遇见阳光前 · “第二十章校长杯篮球赛”

　　拳馆开张后生意并没有大家预计的那么惨淡，没有了场下交易的擂台，虽然少了资金入库的渠道，但反而汇集了更多热爱拳击的人。在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拳馆的收入近三十几万，当然，这都是宴会厅前来祝贺的人赏光支持，没有一单是从外面流入的。　　晓晓大概粗略估算了一下，由此以往借着人脉以人介绍人的方式，那半年内拳馆就能收回成本，正式开始盈利了。　　另外，不久后娜涵和联城也开学了。　　娜涵忙着准备学校高考班的选拔，这是职高为职高学生提供参加高考升学的机会，对于她来说，这是弥补中考的遗憾，也是想要满足升学的欲望。　　但，这只是最好的预设。　　娜涵心里比谁都明白，这对她来说有多难。　　她只是想和大家一样，努力一把，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我可以！” 　　而联城除了忙着毕业的事外，还忙着参加在学校最后一次的校长杯篮球赛。　　下午四点，娜涵和以往上百个日子一样待在教室翘着二郎腿翻看考试的书籍，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她很喜欢这种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的感觉，这让她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舒适感。她可以完全沉浸在书里的世界，设法佯装自己就是故事的人，或者相信自己可以征服书里的难题。这时，她可以逃避现实世界，这时，她不是那个可悲可伶的小女孩，这时，她相信自己能够主宰自己的一生。等到下午五点多，落日余晖斜射在教室外的走廊时，她还会拖着椅子到走廊栏杆的地方，就是和联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把书放在椅子上、坐在地上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鹅蛋黄色的落日把她照得犹如仙境般美幻，联城站在楼梯口偷看了许久后，他悄悄地用手机将这个画面定格下，嘟囔着一句“傻瓜”又折回到篮球场上。　　“阿兴。”联城叫住正在场上做热身运动的郑兴。　　郑兴确认自己把球投到篮筐后才跑向联城：“怎么了？比赛快开始了，走吧。”他用拇指指了指后面的球场，示意联城赶紧去做做热身运动。　　“等会儿，我问你个事，你女朋友是不是在高考班。”联城抓住他问，防止他又一头冲进球场。　　“啊，女朋友？什么女朋友？”郑兴作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联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到看得郑兴怵得慌。　　看来是骗不过去了，郑兴松口说：“哦，你说邢敏樂啊，嗯，对啊，在高考班呢。”然后巡视四周确保周边没有人偷听他们的对话，这才继续鬼鬼祟祟地说：“这事你别给我说出去了，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她说想高考完后再公开。” 　　“靠，都什么年代了，成年人谈个恋爱还搞得跟名人公关一样，保密？呵呵。”联城把话憋了回去，看了一眼他说：“今晚叫出来一起吃饭，我请客！” 　　“啊？”郑兴还在蒙圈着，怎么就一起吃饭了，紧张地追在他后面边问个不停：“吃饭？不是，兄弟，我女朋友你请什么客，你该不会连兄弟的女朋友都要抢吧？”郑兴越说越不靠谱。　　“去你的。”联城转身拍了拍他的肩：“是娜涵，她在准备考高考班的事，让你那个女朋友帮忙辅导一下呗，条件好说。” 　　郑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又是她，怎么又是冰坨子，他皱眉疑惑：“谁？冰...冰坨子啊？她考高考班关你什么事？”果然八卦的心不分男女，只分对象，他紧咬着联城问：“哦...你该不会...你真喜欢人家啊，怎么她的事你格外的关心，都快赶上你往届的好几个女朋友了。”他满脸溢出来的八卦心都快把整个球场填满了。　　联城接过俊伟传来的球：“就是请你们吃顿饭，你怎么那么事啊？”跳投三分，空心入框。　　“这顿饭敏樂估计吃不了，她每天晚上有晚自习，人家是要高考的人，哪有时间和我们瞎混在一起啊，我们上次出去吃饭还是过年前出来的。”郑兴不满埋怨一句。　　球赛开始了，联城在的计算机班这次的对手是汽修专业的毕业3班。关于这种充满集体感的班级集体活动，不管是不是毕业班，是不是男生女生都会到场加油助兴，喊两嗓子。尤其是对于即将毕业的人来说，学校生活弥足珍贵。　　计算机和汽修可能都是因为阳盛阴衰的专业的原因，各班的女生少到手指都能数得清清楚楚。所以，到场加油的啦啦队其实并不多，加油声也是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　　场外外援不给力，场内主力军倒是玩得挺尽兴的。　　开场跳球，站在联城对面的是11汽修3班的大高个，1米9的身高配上壮硕的身材，又高又大只。联城差点产生错觉，以为在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堵墙，大高个完全俯视、碾压着他。　　虽然联城的球技在学校算得上等级别的，但也有人的球技比上等级别还要高出好几个级别，比如正站在他对面站着的这个大高个。　　大高个起跳比联城早，却比联城晚落地。　　联城丢掉首个球权后大步快跑到对方的阵地严防死守，大家按照开场前商定的计划执行，死守压制住对方在三分球，而他和郑兴两人在篮下虎视眈眈着。　　虽然说汽修3班除了一个大高个外，其他球员都和计算机班的差不多，体格、技术、速度等方面旗鼓相当，但是只要球一到大高个的手里，就变得非常听话，刚开场几分钟，对方单凭大高个就领先近十分了。　　场上的节奏被汽修3班死死牵制住，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郑兴示意场外的老师请求暂停。　　“我们这样打不行，场内的节奏被对方压得太死了。”郑兴气喘吁吁地说。　　联城大口大口喝完半瓶水，用毛巾檫干身上的汗:“这样，等会俊伟、井凡你们守住那个大高个，给我们制造得分的机会，尽量别让他碰到球。我、啊兴和嘉荣三个人多多传球，找到空挡就出手，千万别怕，别慌，节奏一定要打出去。” 　　“行，那就先这样打。”郑兴在一边附和，其他队友也纷纷点头同意。　　返场后联城提的方法，确实把节奏打回来了，连追对方好几分。　　联城一找到机会就起跳三分球，实在不行就强攻内线上篮。有好几次大高个甩掉俊伟、井凡他俩的防守，紧跟死防联城，联城只好把球向外传。要是真的被逼急了，球传不出去就制造让对方犯规、失误的陷阱，比如打手、碰球出界之类。　　这招屡试不爽，让对方正中下怀。　　学校篮球赛不比正规的大比赛，一般小动作不明显的话很少会被记入犯规，所以联城也有失手的时候，一般他都只能不爽的骂一句就不当回事了。　　上半场结束前，场内气势已经完全被打开了，没多久他们直接反超对手近十分。这样一来，下半场相对会打得轻松点，联城和班里的方宇换下，趁着空闲他跑到教学楼看娜涵还在不在。　　“还在呢，高考生。”联城满身大汗，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视娜涵。　　别说听声音了，单单听语调就知道这话是从联城的嘴里说出来，她头都没抬一下，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滚蛋。” 　　“别看了，书都快被你看穿窿了，走，我们吃饭去，顺便给你介绍一个高考班的学姐认识一下。”联城上手抢过她手上的书合上，站了起来：“找人取取经总比自己埋头苦读要强吧，走啦！” 　　娜涵双手撑着地板、起身：“谁啊？” 　　“阿兴的女朋友，现在人在高考班呢。”联城说。　　“不去。”娜涵从联城手里抢回自己的书，拖着凳子就往班里走去。　　联城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咱打听打听也好啊，就几分钟的事，好过你在这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书，这多费时啊。” 　　“不去，我要回家，你回不回？”娜涵拿着书包又往教室外走去。　　得，联城一看就知道又拗不过了，只好跟在后面：“好吧，回！但是篮球赛还没结束，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嗯。”说着两人就往篮球场走去。　　回到球场，联城看了看场内比分和之前没多大的变动，还是领先对方几分，看来自己可以先走了。暂停休息的时候，他和郑兴打了声招呼后，背着包和娜涵往校门走去。　　“你不打了？”娜涵指了指球场，转头问了在自己隔壁的联城。　　联城带着傲娇的口气回应着：“都赢了还打什么？”趁机又吹捧了自己一把，开始嘚瑟：“你刚刚错失了见证我叱咤球场的时刻，我一个起跳、后仰，咻的一下，一个三分球中了！再咻的一下，二分得手！，最后来个一条龙服务，从对方的篮下带球直杀回篮下，一记暴扣把对手打得心服口服...”说着还不忘作出各种投篮的姿势。“你是不知道，我开场下战术的时候有多帅，把对方按在地上动都不能动，要不然怎么能甩他们那么多分呢...还有...”就像彩虹屁现场一样，全是他对自己的夸奖，就怕遗忘了哪些细节。　　郑兴看着联城和娜涵离开的背影，晃晃脑袋感叹一句：“得，这小子看来真的难逃一劫咯。”看了两眼又跑回球场。　　“我们先去趟拳馆再回家？”联城问了问。　　“好。” 　　“那我们先去拳馆看看，再找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家。出发！”联城把流程说了一遍，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一溜烟的走了。　　等他们到拳馆时才知道土包子也在，他正和陪练教练对打。　　“他怎么来了。”联城不知道是自己和自己在嘀咕呢，还是在问娜涵。　　土包子在不在？为什么在？这对娜涵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反正又不用自己亲自去伺候他。她瞟了两眼土包子，问晓晓：“晓晓姐，全志哥在吗？” 　　晓晓点了点头，看向会客厅，又看向娜涵：“在里面和别人谈事呢。” 　　娜涵也点了点头：“好吧。” 　　联城貌似对土包子来拳馆的事很有兴趣，接着刚刚的问题问晓晓：“姐，他怎么来了？”他用手指了指下土包子。　　“他来学拳。”晓晓说。　　“什么？学拳？”联城难以置信，这个玩惯了场下交易的土包子公子哥要学拳？这是抽什么风了。　　“嗯，他在我们这办了张会员卡，还往里充了50000的费用。”晓晓说着把会员登记名册递给了联城。　　联城不是不相信土包子办会员充卡的事，毕竟这50000的费用可能对土包子来说就是几顿饭的事，可能还不止。他只是不明白土包子的来意，打死他他都不相信土包子单单是因为想学拳才来这。之前两次的碰面中，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知道自己的底细，而且还有娜涵的事，这不细细打听怎么会知道的？　　联城接过晓晓递过来的会员名册，真的看到了土包子的名字：李汉，首次充值50000。他看了看时间，往后推算了下，土包子充值会员的时间是拳馆刚开张头两天的事。　　自觉告诉他，土包子的来意肯定不简单。　　娜涵用手肘碰了碰联城的手，又用眼神暗示他，有人过来了。　　没错，不是别人，正是土包子！　　果然不能念人，一念人就来。　　联城赶紧合上会员名册，转身和土包子打招呼：“嘿，我说这是谁呢，大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原来真的是你啊！”嗯，笑得是真的够假的，让一旁的娜涵听着直犯尴尬症。　　土包子满脸通红，汗一直往下滴，看来他是真的打得很卖力。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上前要也联城握手，联城先摆了他一道，在他伸出手时，用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额，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极其轻微的点了点。　　“哈哈哈，我学学拳击，我也刚来没多久，联少你们这也是来打拳？”土包子那个让娜涵讨厌到骨子里的笑声又来了。　　娜涵正要离开，就被土包子拦住：“要不，咱一起？” 　　“不不不。”联城上前阻止：“我们就来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朋友来入会的，就不打扰你打拳了，我们的教练都是百里挑一的，你好好玩。”联城故意提起入会办卡的事，想看看土包子接不接茬。　　“哦，这样啊，那下次有空咱们来一局？我也是这两天才学的，而且教练确实优秀！”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至于他脸上的笑是真是假，娜涵已经快分不清了，反正她看着挺不舒服的。　　联城以为是自己说得太含蓄了，土包子不接茬是因为没听懂，又提起充会员的事：“我刚听说，李少现在是我们的高级会员呀，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能过来给我们捧场。” 　　“这没什么，我也是刚好想玩一下拳击，诶，我过几天再拉几个朋友过来捧捧场，让他们都来认认门，以后就来咱这学拳击了。”土包子豪迈地说，声量也逐渐扩大。　　土包子倒是很热情给拳馆带客户，但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联城只好停止试探，出于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后，便随便找了理由先行离开。　　上一秒联城给鸡拜年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着，下一秒就忍不住打趣他：“你还真行，和他还挺能扯的。”娜涵嘴角挂着嘲讽之意的笑。　　“废话，人都来了，总不能轰人家走吧，那样做的话，全志哥非得杀了我不可！”联城没有把自己对土包子的怀疑说给娜涵听，这件事他得自己先弄明白才行。　　联城继续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 　　“土包子出手真阔，办个会员卡就充了50000了。”娜涵漫不经心地说。　　“害，这有什么的，50000对这个土包子来说可能就是几顿饭、一晚酒吧的事，他每个月开销没个几十万过不来。”联城对金钱的概念估计和土包子是一个级别的，都是娜涵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不，应该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娜涵哦了一声就没再往下说了。　　“好啦，别想有的没的，现在想想吃什么吧，我快饿瘪了！”联城说着就把手搭在娜涵的肩上，娜涵对联城这种亲肤举动早就习惯了，偶有也会觉得这些举动很有安全感、很暖心。　　娜涵的存在对联城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其实娜涵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闯进王全志的世界，闯进拳馆兄弟姐妹们的世界，也闯进联城的世界。起码在这个不被上天宠幸的一生中，在遇见他们，被他们照顾、被他们疼爱这件事上，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尤其是王全志和联城的出现。　　仅单凭这件事，她必须要感恩自己还活着，感恩自己能如此幸运。　　而娜涵心里也明白联城在自己心里是个模糊不定的身份，她不敢对他分配准确的角色，或者说她也模糊不清。校友？朋友？知己？暧昧？男友？大哥哥？这些都含括了一些，却又都不是！　　能让她能感到心安的是当下的状态，这种可远可近的距离和关系，能让自己时刻在心底保留一份“他是独立个体”意识。基于变得更好和快乐的原则下，他有权利不用顾忌她的感受和任何人在一起玩闹、去任意一个地方撒野、做任何想做的事。　　娜涵深知他必须是独立的个体，这样他才会活得更快乐更轻松。　　她需要有这样意识存在，不然患得患失的恐惧感会紧紧盯着她。而她不愿意和联城的关系终止在不安全的恐惧中，或许说，她不愿意和联城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娜涵自己都弄不明白，联城的重要性！　　娜涵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嗦粉的联城，突然觉得他好像个小孩子，总为能吃上一口好吃的快乐到不行。她严重怀疑，联城是个没见识的有钱人家的孩子。　　突然，她伸手摸了摸联城的头，触碰到联城柔软的头发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妥，突然间画面静止，联城低着头不嗦粉了，她的手也一动不动地停在联城的头上。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摸他的头，就因为像小孩吗？扯淡！　　最后为了圆回场面，娜涵机灵一动，猛地一下推了推联城的头，装模作样说了一句：“嗦小声点，吵死人了！” 　　被娜涵这样一推，联城更懵了，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心想：什么情况嘛，自己嗦个粉惹着谁了？又低头一根一根的把粉放在勺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