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春节这种国人必过的大节，不管是再小再遥远的城镇村庄都是热闹欢快的。反而，是在大城市停驻的人要过上几天冷寂、平静的生活。这就像是给大城市的假期一样，道路通畅、地铁宽阔、人群稀疏、商家打烊...
但，也只是这几天而已，过几天又会回归到繁荣嘈杂的面貌。
每年留在大城市过年的一般都是本地人和拖家带口在这儿买房定居的人，或者像娜涵这样、像王全志这样、像场子的每一个兄弟一样。他们不知道停留在哪，也不知道去往哪，他们对“家”的概念也越来越模糊，却有一个小小的地方能包容他们的想念和渴望，在他们心里“团圆”就是彼此。
阿奇把车缓缓停在柯本家楼下的地面停车场上，两人看着娜涵朝着零零散散亮起几盏灯光的大楼走去，娜安的背影望去就像是即将要上刑场的犯人一样，锤头丧气、不情不愿的。
楼上即将发生什么，娜涵似乎知道，也似乎不知道。
联城从后面叫住娜涵：“小涵。”
娜涵刚听见联城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应就被已经小跑过来的联城拉进自己的怀里：“乖乖的，我就在楼下等你，好了我们看星星去。”
娜涵轻微点点头，接着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阿奇叹了叹气，自顾自地说：“哎~这又是一场杀人不见血的战争，希望娜涵不会放在心上吧。”
联城若有所思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说完就坐回车里，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阿奇跟着坐回车里：“今年不去看看叔叔阿姨吗？”
“嗯，过两天再去吧，过年这几天墓园没开。”说着，联城点起吊在嘴里的烟。
“那到时候你带上我吧，我和你一起去。”
联城没有立刻回应阿奇，他抽了好一会儿烟才问：“你？你去干嘛？”
“对啊，有问题吗？我去见见叔叔阿姨啊，你说我们都那么多年兄弟了，叔叔阿姨我连看都没去看一眼，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了。”阿三不满地说。
联城停顿了下点点头：“好，到时我叫你。”
“这就对了嘛，记得啊。”说完阿奇又往楼里看，长须一口气又问：“娜涵她那个欠揍的叔叔家在哪一层啊？这里也就1、2、3、4...啊，不对！一共就三层楼是亮着灯的。”他又用手指边指边数：“1、2、3、4、5...就5盏灯亮着，你说娜涵现在在哪盏灯里啊？”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好奇你怎么不上去看看，要不你现在就走吧，对！你现在就走，别在这叨叨叨的，吵死个我了。”又听见阿奇说起娜涵，想到此时此刻娜涵正在另外一个自己跨越不到的空间里，联城便心烦了起来，他只想快点把阿奇打发走，给自己留个清净。
阿奇还以为联城是在开玩笑，漫不经心地“哦”一声，随后还不忘吐吐舌头。
就在阿奇想把座位往后调、作势躺下的时候，联城眼勾勾地看着他：“你干嘛啊？”
“我趟会儿啊，她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啊，我先睡一会，好困啊。”
联城摆正坐姿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就一直盯着他看。
“我去，你不是吧，真的让我走啊？”阿奇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正在和他点头微笑的联城，这是阿奇觉得最猥琐的嘴脸，不对，是最没人性的。
阿奇还是想最后再挣扎挣扎：“不是，大哥，外面现在那么冷，我出来就穿了俩件单薄的衣服，你忍心吗？而且这大过年的，你怎么忍心把我丢下，这多不好啊，是吧。”说完对联城露出了标准的露齿笑，希望联城能够有点人情味。
联城竭尽全力用面部表情示意阿奇门就在他身后，拉拉把手就能走了。
阿奇开门下车时嘴里不停嘀咕着：“还说是兄弟呢，呵呵，你个见色忘友的人，我怎么会认识你啊。”
联城越是看阿奇越觉得好笑，要不是他要在阿奇的面前绷住，他早就笑到向后仰了。额，其实阿奇已经知道他在偷笑了，联城朝着阿奇的背影大喊：“阿奇，谢啦，咱们晚上再见吧。”
阿奇冷缩缩地抱臂顺着联城的势，但也没回头说什么，挥挥手，留下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拐弯处。
对娜涵而言，回到柯本家过年三十、吃团圆饭最大的意义是可以见辰曦和焰雨一面，然后一起吃个饭。平时因为大家各自忙学业和生活上的事，三兄妹几乎很少回家，最重要的是谁都不愿意回到柯本家。再加上大家都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支付一起在外面吃一顿饭和来回路费的花销，现在娜涵已经搬出去，更别说三兄妹聚在一起吃饭了，就连见一面都成为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娜涵站在门口，大口大口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面部表情后，犹犹豫豫按下门铃。
“姐。”
焰雨见是娜涵点点头“嗯”了一声又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娜涵心想：肯定又是被柯本差遣去干活了，果不其然，当娜涵关上门，拐到客厅的位置，就看到柯本一家都坐在沙发看电视、玩手机。
“叔、婶。”娜涵用着极其冷淡的口吻和客厅的柯本招呼。
还没等娜涵把包放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的柯本瞟了一眼娜涵、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喲呵，这谁呢，你不是搬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在外面没饭吃了？还是活不下去了？你这不能没饭吃才想起谁是主人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有那么晚回来，不用帮忙干活啊？你怎么不等到大家吃饱了再回来啊？”
娜涵紧握拳头，瞥见焰雨和辰曦弯弓着个背、蹲在厨房里忙活着择菜、洗菜、切菜...她竭尽全力按下自己的脾气、她拼尽所有的力气憋住眼泪，就连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不可以，娜涵决不允许自己在柯本的面前红了眼眶，更别说流泪了。
柯本看娜涵没理会自己，只是直直走进厨房，但这并不影响他不依不饶地谩骂：“狗东西，你真的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想着往外面跑，搞得我们多对不起你一样...”
柯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尖酸刻薄。娜涵只好一头埋进厨房里，她希望汉绅伯伯炒菜的声音能够再大一点、焰雨洗菜的声音能够再大一点、最好连辰曦择菜的声音都能盖过柯本的辱骂声。
“大伯。”娜涵走进厨房和汉绅打了声招呼，然后低头悄咪咪地问辰曦和焰雨：“哥、姐，吃饭完你们去哪？”
辰曦说：“我去朋友那。”
焰雨说：“我也是。”
“哦，外面那个人估计又要叨叨半天了。”娜涵说的外面那个人指的就是柯本。
辰曦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娜涵说：“没事，别理他，我们赶紧吃完赶紧走。”
“对。”焰雨快速点头，表示同意。
汉绅听到娜涵三兄妹的对话，拎着铲子说：“好啦，三位小朋友，今天大过年，不想不开心的事，快点整整就吃饭了哈。”
汉斯因为住在另外一个城区的原因，一年和娜涵他们也就见几次面。在娜涵他们的心里，汉绅和柯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他总是会包容娜涵三兄妹的缺点和小性子，不仅会顾忌到他们的情绪，还会经常做一些好吃的给他们吃，总之就不像柯本那样强制要求他们做不喜欢的事，还要咄咄逼人、尖酸刻薄。
这也是为什么娜涵他们更愿意和汉绅待在一起的原因。
餐桌上刚摆满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热腾腾的菜和汤，大家屁股还没坐下，就听到柯本提起娜涵父母的事，无论伯伯汉绅和奶奶怡韵怎么阻拦说道：“这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啊，咱不说这些。”柯本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又一年了，你们这一生就这样吧，你爸妈一撒手都不要你们了，尤其是你们的那个妈，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一个家被她搞成这样。你爸也是瞎了眼了能看上你妈，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连累大家现在活着都那么累...”柯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离谱，尽管餐桌上大家的脸色都已经阴沉沉的，可他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依不饶的，好像这些伤人的话他不说出口，他便无法过好这个年，似乎这些刻薄的话不说会憋死他一样。
娜涵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如果在场的人能够有人读懂她，应该知道她心里这把怒火已经烧尽了她所有的忍耐。从柯本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就像浇在上面的汽油，让它烧得更旺盛更无法控制。
正当娜涵想开口回骂时，辰曦突然放下盛满汤的碗和刚拿在手里的筷子，起身：“学校还有点事，我先回学校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紧接着焰雨也起身拿上角落的书包跟在辰曦的身后，离开这个恶臭漫天的地方。
娜涵没好声好气地说：“叔，你们从我父亲留下的遗产里拿走的就当是我们对你们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的答谢了。”除了愤怒外，她一心想着要赶紧追上晨曦和焰雨，她准备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他们呢。
柯本一听娜涵这样说，直接傻得说不出话，呆呆的定在原地看着她。
出门后，柯本在屋里辱骂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只听到满腔怒火的咆哮声不断地从里往传出。
汉绅急急忙忙在电梯口拉住娜涵，把手里的三个红包递给娜涵：“来，孩子，新年快乐，这个拿着啊，等会把哥哥姐姐给送过去。还有你柯本叔叔就这样，别放心上，乖孩子，听话。”汉斯和娜涵对视时，就已经发现娜涵的眼眶里已经打转着眼泪了。
“谢谢大伯，您也是，新年快乐。”娜涵拿着汉斯给的三个红包，乘坐电梯到楼下，见到联城的车还停在门口，快跑上前拍打车窗询问他有没有看见晨曦和焰雨。
联城听见敲打车窗的声响才从睡梦中醒来，两眼稀松、透过车窗看了好一会才知道是娜涵，他看了下车盘上的时间，下车问：“怎么那么快？”他心想怎么说也得三四个钟吧，这还没到两个小时呢。他细看发现娜涵有点不对劲，眼睛也湿湿的，赶紧接着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娜涵没时间和他解释，慌乱急忙地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我哥我姐？他们去哪了？”
“没呢，我刚睡着了。怎么啦？你眼睛怎么了。”
娜涵顾不上和联城细说什么，她四处张望、拔腿就跑，丢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联城开车在后面跟着。
直到娜涵找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这才看到辰曦和焰雨各自坐在铁板凳的两端等公交。娜涵慢慢走上前，在他们的中间停住、坐下，三人沉默了好久好久，谁都不说话。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部还没拆开包装的手机，左右手各拿一部、向辰曦和焰雨的方向一伸：“诺，新年快乐，这是新年礼物。”头还来回看，试探他俩的表情。
辰曦和焰雨两人来回看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她：“这些，你哪来的？”
娜涵骄傲地说：“我打工赚的，我朋友家是开公司的，我去他那儿打杂工，自己赚的钱买的。”
焰雨把手机往娜涵的方向推回去：“你拿去退了，把钱好好存着，现在自己在外面住连呼吸空气都要钱，还那么浪费。”
“哎呦，不用，我现在一个月能赚几千呢，而且他们公司包吃住，根本就不花钱。”
辰曦也没有接过娜涵的手机，开始长气：“你姐说的对，你拿去退掉了吧，我们都有手机，这用不着。还有你别总想打工的事，你现在还在读书，该想想要考什么学校。”
娜涵嬉皮笑脸：“又来了又来了，好啦，我知道啦。”说着赶紧把手机往他们的怀里塞，站在他们的对面：“手机退不掉了，因为我把票据搞丢，如果你们都不用的话就浪费了。这可是我存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呢。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以后就用它多给我打打电话就好，对了，还有...”她从包里拿出汉斯给的红包：“这是大伯给的红包，诺。”
“哦，你拿着吧，我这有钱用。”辰曦挑挑眉，一脸认真的样子。
娜涵转转眼珠，嘟嘟嘴，把三个红包都塞进焰雨的怀里：“那你拿着，我也有了。”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对了，这是我另外存的钱，你们一人一半吧。”还没等辰曦和焰雨反应过来，她立刻转开话题，指了指距离不到百米的联城开的车：“我朋友在那呢，你们要去哪，我们让他送送我们。”
辰曦和焰雨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而且他们怎么可能被她的这些小把戏忽悠过去，他们对望了一眼，站了起来，把娜涵死死按着坐在板凳上，辰曦用严肃的口吻问娜涵：“小涵，你老实和我们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的？一会儿给手机，一会儿又是给钱的。”
见辰曦和焰雨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丝玩笑的成分在，娜涵不敢再打幌子，她端正态度、认认真真地说：“真的是我自己赚的，我在我朋友家的公司打杂，然后他特别照顾我，给我一个月4000的工资，是真的，我没骗你们。”辰曦和焰雨一副“编，你继续编”的神情看着她。
论娜涵怎么解释，辰曦和焰雨都不信，最后实在不行，她只好把正靠在车门上、往自己这个方向看的联城供出来：“好吧，你们要是还不信的话，可以问他。”她指了指联城。
辰曦和焰雨看了看彼此，又望了望联城。
娜涵对着联城招手，示意他过来。
联城小跑过来，乖巧地对晨曦和焰雨微微鞠躬、打了打招呼：“哥哥姐姐新年好，我是联城。”
辰曦注意到联城的车标是保时捷，他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下联城：“你是娜涵的朋友？那车是你的？”
“嗯嗯，是的，我和小涵是同一个学校的，我们两个都是计算机专业的，但我比她高一届，是她的学长。额...那个车是...我...的。”
联城提起车就像是自己从别人那偷来的一样，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
“你的？”辰曦再一次慎重地问。
“昂，是我的。”联城意识到辰曦的意思，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爸妈走后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我去年成年就考到驾照，然后买的。”
辰曦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问：“遗产？”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冒犯到了联城。
焰雨抢过辰曦的话：“你就说我们家小涵说的那个家里开公司，还很照顾她的朋友？”
“啊，原来她和你们说是我照顾她啊。那你们被骗了。”联城故意停顿一会，瞄了眼表情极其丰富的娜涵，得意地说：“其实是她比较照顾我啦，嘻嘻。”说完就朝着娜涵一顿傻笑。
“你有什么意图？”辰曦开始警惕了起来，站在男生的角度，他把所有对自己妹妹献殷勤的男生视为图谋不轨的坏人，这并没有毛病。
“啊？”联城还没得意够，就被联城的话噎得不知所措。自己该说有呢？还是该说没有？基于内心他觉得有，但基于现在两人的关系和礼貌，他应该保留这份纯洁的友谊。
娜涵赶紧起身打断他们的对话：“哎呀，什么和什么嘛。我们就是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的朋友。什么意图不意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拍电视剧呢。”这是为联城解围，也是为自己解围。
焰雨严厉喝道：“小涵，你别打岔啊。”说完转向联城接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涵？”
听焰雨这一说，娜涵简直更乱了，她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这样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要赶紧溜走才行。她还没等联城组织好语言回应焰雨的问题，她就拽着背包和联城往车里跑。边跑还边大喊：“哥、姐，我先走啦，新年快乐。”
“诶，你去哪？”辰曦朝着她大叫了起来，见娜涵没理会他、直接上车走了，他只好无奈地对身边的焰雨说：“这谁啊，还有你妹，怎么又没头没脑地跟别人跑了，也不怕是个坏人啊。”
焰雨说：“别看了，都要走远了。放心吧，她自己心里有数，应该不会有事的，还有这个给你。”说着就把娜涵塞到自己手里的钱塞到辰曦的手里。
辰曦捏了捏信封里的钱：“那么多啊。”然后打开信封，从中抽了几张，把钱多的那份往焰雨的怀里塞：“我这够了，这剩下的你留着用，你现在高三有很多资料要买，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不然脑子和身体都会跟不上。”
“我有，我用不了那么多钱。”焰雨刚想把钱塞回给辰曦就被辰曦阻住了。
辰曦说：“好啦，你就拿着先吧，就当帮我们存着，没有了我们再和你拿。对了，你晚点去银行办张卡，把钱存进去吧，这样不容易丢。”
焰雨点点头：“好。”她盯着放在凳子上的两部手机：“那这个怎么办？”
辰曦又望向娜涵离开的方向，弯腰拿起板凳上的手机：“拿着呗，不然呢。”
“嗯嗯，拿着吧。”
“那我们去吃饭吧，还没吃饭呢。”辰曦不说，焰雨都不记得自己刚刚只干活没吃饭这回事了。
焰雨点点头，辰曦接着说：“有没有想吃的，今天过年，我们拿着小妹给的钱去吃点好吃的？”
焰雨转动眼珠提议：“好，我们去吃客家菜吧，我们家每年都会吃的菜。”
“好，就客家菜，我们走吧。”
这个年，娜涵没有和辰曦、焰雨吃上团圆饭，也没有无下限地忍受柯本那尖酸刻薄的谩骂，更没有在别人家的团圆饭桌上扮演可伶的讨食者。娜涵和自己的朋友玩闹，辰曦和自己的兄弟搭台，焰雨则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功课，等夜深了去同学家借住几晚就回学校了。
让娜涵觉得开心的是：她终于可以摆脱柯本的魔爪，过上更好更自由的生活，并且和辰曦、和焰雨的关系也渐渐拉近，起码现在他们生活的基本需求没有问题。关于未来，她现在的预想是把辰曦和焰雨从柯本掌控中拉救出来，然后三个人快快乐乐、踏踏实实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联城关掉车里的音乐：“你们没吃饭吧，那么快就下来了。是不是你那个黑心叔叔又说了什么了？”
“靠边停车。”
“啊？停车？干嘛呢？”
“大哥，你不是喝酒了吗？你再这样开下去，并且以你这个速度开下去，我们不是在拘留所待着，就是在殡仪馆里躺着。”娜涵指了指车上的时速盘。
“没事，我这都四个多小时了，而且我就喝了几杯，我刚刚还在车上睡了一觉，早就没酒劲了。”联城开始解释，想尽办法让娜涵相信他没问题。
娜涵再一次让联城停车：“停车。”这次的语气更坚定更严肃。
“好好好，停停停，我这就停，怕了你了，姑奶奶。”联城把车停靠在路边，按下车上的警示灯后拿起手机说：“那我现在让阿奇再回来接我们回去吧。”
“不用啦，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们去走走，附近好像有个公园。”说着就打开车门、下车、把车门关上。
“走？走什么走啊我，外面那么冷。”联城赶紧解开安全带也跟着下车，重复喊道：“娜涵别走了，上车先好不好，外面冷死了。”
娜涵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走，他最后只好再次投降：“哎呦喂，走走走，但是你先上车好吗，我们就算要走也要把车停好吧，咱把车随便停在这里会挡着别人的，这多危险啊。”
娜涵停下脚步，心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又转头回到车里。她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抓好边上的把手，一副担忧的神态懦懦说着：“你慢点啊。”
联城一脸鄙视她：“哪有那么夸张啊，我都说已经没酒味了，不信你闻。”说完头往娜涵边上凑。
正当他要向娜涵哈气的时候，娜涵赶紧捂住他的嘴，大叫：“滚开！”
联城无奈，只好调侃娜涵说：“哎，我以前怎么不见您老人家那么怕死啊。”
“我不怕死也不能找死啊。”娜涵听到这话赶紧怼回去。
联城苦笑摇摇头，他是真的拿娜涵没有一点点办法，只好乖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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