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一记狠狠的耳光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娜涵的脸上。
瞬间,嘈杂的争执声也随着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戛然而止,里里外外的人都在看着脸上已经浮现出红色掌印的娜涵和站在娜涵对面、一脸狂妄的男子——程琛。
程琛是地下室里有名的富家子弟,家里是做眼镜零件厂而富裕起来的。后来他爸妈将海外市场和国内市场都承包了下来,在国内外开设了几十家生产厂和加工厂,以便来回倒腾货源、扩大业务范围。听说他父母计划着送他去国外学习商贸,等他回去继承家业,自己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但是,程琛生性就爱玩,脾性还顽固、粗暴,他每天都在各种吃喝玩乐的场合里游走,不像是个要继承家业的豪门公子,反倒像个四处替人买账、享受别人追捧的公子爷。
阿三在旁边看见娜涵被程琛打了一记耳光,立刻怒吼了起来:“程琛,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你再动一下试试看,我阿三保证你今晚走不出这个门。”
见到阿三火冒三丈的模样,程琛反而没有一丝丝惧怕,他死死盯着他,走到他的面前狠狠说道:“你能把我怎样?”随后就用手指指重重地戳了戳娜涵的肩:“现在我的人说她拿了我的东西,我现在找她拿回来,这有问题吗?难不成你们是想要一起吞掉?”
“你他妈在这别乱说话,你说她拿的她就拿了?证据呢?”阿三上前一步。
“我的人看见她来过我的座位,然后我的钱包就不见了,不是她拿的还能有谁?难不成是鬼吗?”程琛大叫,即使灯光偏暗,也掩盖不了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娜涵听到程琛这样说,立刻反抗说道:“我没有,不是我拿的。”
秋风把娜涵拉到自己的身后,向前走了一步:“谁说的,让他出来!”他来回试探程琛身边的小弟:“你说的?”“是你说的?”“还是你?”然后将脚步停在程琛面前,紧逼他的身子,逐字逐字说道:“是谁说的?谁说是她拿了你的钱包?让他出来。”
程琛见秋风步步逼近,大喊道:“怎么?你们人多了不起啊?偷人东西还有理了。”还没等秋风开口回应,程琛后退一步,看了眼在后面的娜涵后,面露一副猥琐的模样开口说道:“风哥,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让她陪我一晚上,让我开心开心,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大家开心一下不就好了吗,是不是?哈哈哈哈。”在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嗤笑了起来。
突然,秋风放大了嗓门:“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说是她偷的?你有证据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自己玩死。”秋风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死死盯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程琛:“我现在是在问你,是谁说的?!”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字地再一次重复着。
“小戬!出来,告诉他们,你都看见了些什么。”程琛话音刚落,从他身后走出了个穿着五分裤和蓝色短T的寸头少年:“琛哥。”
“现在风哥问你话呢。”程琛憋着恨劲说。
秋风细细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寸头少年,他看着年龄不大,估计也就20刚出头的样子,身上还烙着几个纹身和疤痕,这让秋风更确认又是一个早出混混的少年。他向前走去,眼睛死死盯着小戬的眼睛问:“你亲眼看到娜涵拿了程琛的钱包?”
“嗯,她在琛哥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就离开。”叫小戬的人回应。
显然,这个回答不是秋风想要的,他提高声量,逐字逐字再次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亲眼看到娜涵拿了程琛的钱包?”
小戬不知道是不是被秋风吓得哆嗦了一下,他看了眼程琛没底气地说:“没有,但是我看到她趁没人的时候,到过琛哥的座位上。”
秋风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又重新锁定在程琛的身上,边靠近程琛边说:“那你们就是没凭没据就诬陷人咯?你猜,全志哥要是知道你们这样诬陷人会怎样?”
阿三趁机起哄,故作出一副打冷颤的模样:“啧啧啧,这可不好说,而且你们还是诬陷我们的娜涵,嘶~想想都好可怕哦,怕怕。”
程琛见阿三和秋风联合作戏,心想要真的不是娜涵拿了自己的钱包,那事情就大条了。越想他心里越慌,只好把话题转向钱包不见的问题:“那我钱包不见了,现在怎么办,而且是在你们的场子里不见的,你们总该负责吧。”
“我们当然会负责!”突然从人群外传来王全志的男中音,全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声源处。
“全志哥。”
“全志哥。”
“全志哥。”
王全志见到在秋风后面站着的娜涵、脸上还有刚被程琛打得红肿的巴掌印,心突然一紧,吩咐旁边的猴子去冰箱拿袋冰袋给娜涵。然后直径走到程琛的面前,带着瘆人的笑问:“这怎么回事呢?那么大阵仗啊?我刚来什么都还不知道,你要不要从头到尾给我说一下啊?”
程琛见到王全志走到自己的跟前,显然没了之前的气势:“全志哥。”
“嗯?”王全志在等有人能够告诉他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场子的运营会因为一场争吵而停止了?即使在到场子之前,阿奇早早就打了电话给他,和他说了今晚发生的事,但是他更想从程琛的口中听到解释。因为还有一笔账,他需要和程琛细算的。
“全志哥,是这样的,我刚离开了一会,回来就发现我放在座位上的钱包不见了。”程琛说。
“哦,这样啊,那现在找到了?”王全志摆出一副听懂的样子。
“还没呢?还...还...还在找着。”程琛想起自己先前鲁莽打了娜涵一巴掌的事,心里开始慌了。
“没事,这件事全志哥管了,告诉全志哥,你觉得是谁拿的,我给你做主。”王全志问。
程琛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指向娜涵:“我的人看到她来过我的座位,所以我就问是不是她拿的。”
阿三听到程琛的话,直接火爆大骂:“你他妈的放狗屁!”
王全志压低声音对阿三说了句“闭嘴”后,又把手搭着程琛的肩上,举起程琛的手指向娜涵:“是她吗?你是说是她吗?”
程琛被王全志的举动吓坏了,赶紧连忙改口:“不...不是...不是,全志哥,钱包我不要,这件事就算了吧。”
“额~那不行,在我王全志的场里丢东西咯,这传出去我还怎么混。”他边说边帮程琛整理被自己压褶的衣服:“别怕,全志哥帮你找回来。”说完就朝着娜涵走去。
站在娜涵面前的秋风急着说:“老大,娜涵没拿!”
“走开,我知道了。”王全志顺势推开秋风,看着娜涵用冰袋敷着右边红肿的脸问:“疼吗?”
娜涵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全志:“全志哥,我没拿他的东西,我真的没拿!”
王全志闭了闭眼、抿了抿嘴角说:“好,全志哥知道了,你先上去休息一下,这里全志哥来处理。”说完转头向站在旁边的蓝黑色短发女孩和扎着马尾的女孩说:“晓晓,韵梦,你们陪娜涵上去休息一下。”
娜涵上去后,王全志又转向后面,对程琛说:“琛哥,钱包的事小弟一定会帮你找回来,找到了我找人送过去给您,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娜涵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程琛见王全志叫自己琛哥,还称自己是小弟,心想坏事了,恐惧从心底直直往外冒。刚刚自己怎么那么冲动?怎么就没想到能让秋风和阿三死死护着的人就是王全志的人呢?他对此肠子都快悔青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全...全...全志哥,全志哥,别别别...你是老大,我才是小弟,我是小弟。”
王全志突然变脸,加大声量重复着刚刚的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娜涵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阿三见程琛不妙,赶紧在火上浇一把油:“全志哥,是他打的。”
王全志盯着程琛不放:“哦,是吗,是你打的吗?你为什么打她啊?能告诉我哪只手打的?”说着就用手举着他的左右手问道:“左手?还是右手?”
“全志哥我错了,我刚刚喝了点酒,是我犯浑,我真的不是意的,他们可以给我作证。”他边说边指着在场的人,希望能有人作证自己是无意的。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连他身边的小弟都低头不说话。程琛见实在不行,就慌慌张张地把站在自己旁边的小戬拉到前面:“全志哥,是他,是他和我说是娜涵拿的,所以我才会没管住手,都是他的错。”
小戬就这样被程琛拉到前面挡锅,吓得直发抖。
王全志当然也不傻,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越闹越大,先按住,私底下再找他算账,眼前要先解决钱包的事,不然会被人说他场子的人不守行规,这要是被捅到上面去,自己肯定难逃一劫。
“别紧张,紧张什么呢,没事没事啊,全志哥先让人帮你找到钱包,然后送回去给你,今天你的单全志哥免了,好好玩啊,开心点。”王全志拍了拍程琛的肩。
程琛心想,这是没事了吧,赶紧道谢:“好,谢谢全志哥。”
秋风跟在王全志的后面问:“老大,我们就这样算了?”
阿三激动的说:“全志哥,你该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吧,你真的认为娜涵会拿他的东西?他娘的,他就不是个东西,他刚刚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还说他要睡了娜涵,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闭嘴。”王全志突然怒吼,“睡”这个字就足够点燃他心里的怒火,然后烧死程琛了。
王全志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找到钱包再和他算账。”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秋风和阿三说:“做事不要那么冲动,我们要先解决事情再解决人,我去看看小涵,你们找人去看看他的钱包在哪丢的。”
“明白。”
“明白。”
王全志用白色的毛巾包着刚从拐角处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袋,然后快步爬上黑色掉漆的铁皮楼梯,推开铁皮门看到娜涵坐在角落里,正用冰袋来回地敷右边的脸。
晓晓他们见王全志推门进来,起身:“全志哥。”
王全志点点头:“你们都出去吧。”
“来,换一个。”王全志顺势把娜涵手里得冰袋拿过来,把新拿冰袋塞到了娜涵的手里。
“我真的没拿,我去他那边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和我同学很像的人。所以就想过去看看,可是他们一直都没回来,我就坐了一会就走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拿。”娜涵没顾着冰袋的事,她一心着急向人解释自己真的没拿。
“好啦,我都知道,阿三他们在找了,你别担心,我先送你回去吧。至于那个孙子,我会找人看着的。你怎么样了?还疼吗?”王全志看了看娜涵的右脸。
“没事,不疼了。”娜涵这才想起接过王全志手里的冰袋。
王全志起身说:“那走吧,今晚先住我那儿,你这样回去他们肯定会问东问西。”
“好。”
正当王全志和娜涵要离开时,阿奇突然推门进来,这一下子炸开王全志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他大骂:“进门都不会敲门了?找死啊?”
阿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激怒了一直在压着火的王全志,他赶紧道歉:“全志哥,对不起。”
“又怎么了,莽莽撞撞的。”王全志叹气、皱着眉问。
阿奇突然兴奋了起来:“全志哥,钱包找到了,是程琛那个傻子自己放在了口袋里不记得了,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收拾他了。”
王全志听到阿奇这样说,赶紧拉着娜涵往外走。
还没下到楼梯,王全志就大笑:“哈哈哈,程琛,听说你的钱包找到了?那太好了,快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全志哥,是我大意了,钱包在自己的衣服里,也怪我喝多了才会误事,那没事我就先走了?”程琛一心就想着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急什么呢,时间还早呢。”秋风、阿三、猴子、阿奇他们听见王全志出声,赶紧堵着程琛不让他离开。
“这...全志哥,这是怎么啦?不都说误会吗?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过来玩。”程琛想要离开,但是秋风他们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上去喝杯酒再走吧。一来呢误会解除了大家高兴高兴,二来也祝贺你找到钱包。毕竟我的人还挨了你一个大耳光呢?你说是吧?”王全志说。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改天改天。”还没等程琛再往门口移动,阿三和猴子就架着他往二楼走。同时,阿奇也拦住程琛身边的几个小跟班:“你们琛哥要上去接着玩会儿,你们先回去吧。”看他们看着程琛犹豫的模样,猴子盯着他们来回看,毫无表情地说:“怎么?你们也想一起玩?”这话一出,吓得他们赶紧离开了场子。
二楼的铁皮门就像是场子内音乐的开关,关上门的瞬间,场子里的音量被加倍地放大,门外的人谁都不知道里面即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最心慌的人肯定是程琛。
王全志和娜涵进门就找了个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愣着干嘛,还不给琛哥倒酒。”王全志叼着根烟说道。
程琛被秋风、阿三、猴子、阿奇、万米、灌肉、肠仔围得死死的,而晓晓和韵梦都一脸等着看热闹的模样坐在娜涵的旁边。
听到王全志说要给到程琛倒酒,秋风立刻拿起了桌上的1664,往程琛的脚下一丢,砰得一声,酒瓶里的酒和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程琛吓得跳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秋风他们,他这才明白,他们不是叫自己来喝和解酒的,而是和自己清算事后账。
王全志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酒杯,翘着二郎腿坐在皮质沙发上:“你的钱包找到了,现在我们来算算账吧。我听说你今天在外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人给打了?是不是有这回事?我还听他们说你想要她陪你一晚上,然后抵掉钱包的事?”说到“她”时,王全志特意用头点了一下娜涵的方向。
王全志的语气怪瘆人的,听得让人不禁惊慌了起来。
程琛支支吾吾、口齿不清地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着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还没等他解释,这会王全志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紧紧逼问:“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不...不...不是,全志哥,你你听我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得娜涵是你的人,我我我...”说着说着,程琛往的娜涵的方向走去,还没等他走到,猴子和秋风就已经把他拦住了。他只好一直对着娜涵喊:“我错了,小妹妹,不...不...大姐,我真的错了,今天是我犯浑,都是我的错,求你放了我吧!”他边说边抽自己的耳光,还把自己的钱包从口袋拿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钱...这些钱都可以给你,不够我可以给你转账,转账,要不我给你去取,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都给你。”
程琛拼死地想要从这个门安然无事地走出去,希望王全志他们能够因为这样而放他一条生路。
突然,王全志拿着一瓶啤酒往程琛的头上一砸,“砰”的一声,酒和玻璃渣子溅得哪里都是,紧接着就听到了程琛的哀嚎声...他躺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啊啊啊啊~血、疼!啊啊啊~”
可,除了房间内的人外,谁都听不到他的哭喊叫声。
王全志把手上的酒瓶头往程琛的身上一丢,拿起桌上的纸巾来回擦拭身上被溅到的玻璃碎、酒精和血:“咦,溅得到处都是,脏死了。”又把用了的脏纸巾往程琛的头上一丢。“这笔账算完了,我们算下一笔吧。”说完就拿起桌上的酒细细抿了一口。然后蹲在程琛的面前,王全志不顾程琛的叫声有多惨,也不理他的头上是不是哗啦啦地在流着血。上去就用手抓住程琛被鲜血浸染湿透的头发,硬生生地把他的头提起来:“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让你分分钟断子绝孙”。“砰”的一声,王全志说完就狠狠地把他的头往地上一砸!
等王志全看见坐在一米外的娜涵已经被自己吓坏的模样时,他才换了副温和的模样走到娜涵的身边:“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认识几年,娜涵从来没见过这样粗暴凶残的王全志。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只好乖乖地看着王全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临走前,王全志对着站在隔壁的秋风和阿三说:“你们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嗯嗯,好的,拜拜。”阿三调皮道。
就这样,房间里留下了一群想着怎么折磨程琛的人,以及一个正在垂死挣扎的富家公子。
铁皮门外的世界依旧是闹闹哄哄的,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而娜涵默默地跟在王全志的身后穿过人群、坐在停在场子门口外的银白色的车上。
王全志意识到娜涵被吓到了,先开口说到:“今晚吓坏了吧?没事,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以后就习惯了。”
娜涵不知道要回什么,只好回了个“嗯嗯”,借此希望能够掩饰还未平复的、不安的情绪。等车开到王全志家的楼下时,娜涵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全志哥,那个人会不会有事?”
“没事,放心吧,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这是家里的钥匙,我还要再出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吧。”王全志说着就把钥匙放在娜涵的手里。
“嗯嗯,好,注意安全。”说着娜涵正要下车时,王全志突然叫住娜涵:“娜涵。”
“嗯?”
“今天的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和别人说。还有,我说过你很像我妹妹,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王全志突然说。
娜涵习惯性地回复:“嗯嗯”边开车门边说:“那我先上去了,拜拜。”
“嗯嗯,快上去吧,拜拜。”
娜涵走进大楼又拐了出来,偷偷猫在树后面确认王全志离开后才放心上楼。她心里有很多疑虑,他妹妹?到底是谁?是在他书桌上的相片里的人吗?还有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今晚的人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很多很多问题她都想得到答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她不知道,也不敢。
或许有一天王全志会一一和她这个所谓的妹妹说清楚,至于是哪一天?哪一刻?她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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