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粼粼的江面。
一艘很气派的大船很气派的行驶着,它像是要将水面撕开一道大口子一样。一个很气派的人站在船头,一只脚跨踩在栏杆上,不可一世的看着面前奔涌的浑浊江水。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紫红色的葡萄酒肆意的碰撞着杯壁,就像是腐败的血液冲击着血管。
接着,萧王爷将酒一饮而尽后,将酒杯向下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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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瓶装满血液的器皿被萧王爷轻轻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已经摆着了好几瓶装满血液的器皿了。这些血液跟着船轻微的晃动,看着让人有些晕眩。
他手一伸,从一旁的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器皿,仔细打量起来。他轻轻晃动器皿,血液在翻腾一下后,并没有沾壁,看样子很是新鲜。
他开口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的血?”
船舱里,几束光线从夹缝从穿透稍微照亮了这不小的空间。在萧王爷身后站在好几个护卫,他们的手都放在自己的家伙什上,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回王爷,这是猴子的血。”其中一个护卫答道。
萧王爷满意的点点头,这桌子上和那箱子里几乎有着除了老虎血之外,几乎所有动物的血液了。
鸡鸭牛羊,这种家禽的血自然不在话下。就连豹子、豺狼和黑熊的血,都让他手下的人找到路子给搞到手上了。
好像自从自己上次在码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那个阴阳人死太监大发雷霆后,大家都更怕自己几分了。
不对,是更听自己话几分了。
“开箱子吧。”萧王爷放下这瓶猴血,转过身,发号施令道。
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的地方,放着一个被好几条铁链绑得严严实实的大黑箱子。这箱子时不时的抖动,发生吓人的闷响。而这些护卫正是在防着这箱子里的东西。
见这些护卫们,彼此之间互相对视,迟迟没有人站出来。萧王爷开始不太开心了。
“你们站好了,别动啊。”他大喊一声。
护卫们应声挺直了腰杆,但下一秒,他们的腰杆被吓得软了下去。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他一边唱,一边用指头点选起人来。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点中了一位身材还算壮硕的汉子。而那汉子喘起了气,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正当其他护卫拍着胸脯,暗自庆幸之时。
萧王爷的指头动了。
他忽然臂膀一移,指向了那位最幸灾乐祸的护卫。
他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我就选你。”
还没等这位最幸灾乐祸的护卫反应过来,他就被旁人给推了出去。其他人是实在怕萧王爷又再次反水了。更何况,也没人看得惯喜欢幸灾乐祸的人。
萧王爷定睛看了眼他选出的护卫,冷哼一声。萧王爷还是很明白一件事的,不着调和不讲道义,是两回事。
江湖上,可以有“不着调的萧王爷”,但不可能有“不讲道义的萧王爷”。因为混到他这个位置,如果不讲道义,那只会有“死了的萧王爷”。
被选中的护卫耷拉着脑袋,蹑手蹑脚的向着大黑箱子靠近。而萧王爷一溜烟就躲在其他护卫身后。
随着箱子上的铁链被一点一点的扒拉开来了,箱子里的东西像是也感知到了外界一般,它的抖动也越发激烈起来。
另一边,萧王爷悄悄的后退两步。他身前的护卫们已经将家伙什拿到了胸前,摆好了架子。
那护卫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扯下来最后一条铁链。
“啪嗒”一声,铁链落在木板上,发出一道闷响。
就在此时,一直抖动的箱子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刹那间,只剩下了众人沉闷的呼吸声,以及江水拍打到船身的动静。一个声音无序,一个声音规律。
那黑色箱子莫名的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森。
“打开它,快打开它。”萧王爷眼里冒出了精光,不听的催促道。
箱子旁的护卫咽了口唾沫,慢慢的滑动着脚,伸出了手,谨慎的将身子探了过去。他手指一勾,将箱子上的锁打开。随即,他连忙后退两步。
“给老子打开呀!”看见这护卫畏畏缩缩的样子,萧王爷跺了一下脚,忍不住的骂道。
这护卫摸了把头上的汗,一咬牙,双手扣上了箱子的盖子。他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掀开了箱子。
在箱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里面传来出来,大家连忙捂住口鼻。
“咚!”
出乎意料的是,这箱子不仅被他掀开了,更是被他掀倒了。可是这个人的力气真的有这么大吗?说不准,是箱子里的东西自己将箱子给撞倒了呢。
现在,是这箱子的底部面对着众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那护卫更是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下,护卫的胆子大了几分,不等萧王爷催他,他自己就慢慢的将脑袋向着箱子里面探去。
其他护卫握紧了手上的家伙。替他,也替自己,在心里捏了把汗。
萧王爷压低了身子,尽可能的躲在一位护卫的身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透过夹缝照射而进的光线黯淡了下来。
呼吸声和江水声越来越急促。
所有人的脚都死死的抓紧了木板。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睡着了。”箱子那边传来了声音。
护卫们如释重负的卸下了架子,收下了家伙什,放松了警惕,长舒一口气。
萧王爷也从别人的背后钻了出来,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他觉得刚才自己紧张到了脑子发热。
在箱子旁的护卫故作轻松的摊开双手,得瑟的说道:“就这么点事儿,谁会怕呀?”说着,他向着大伙走来。
“你小子,是真命大呀。”
“等回去了,高低也得一起喝两杯。”
几位话多的护卫一边调侃,一边向他走去。其他人听到后,或多或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嘶,哈……”
在这一片祥和之时,萧王爷隐约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响。
这声响很微弱,几乎是要被其他声音给掩蔽掉的。但当它传到萧王爷耳朵里时,它变成了雷鸣!萧王爷的脑海里,立马联想到了一个画面:完全的黑暗之中,突然睁开了一双发着血光的尖锐红眼!
他娘的,那东西在装睡!萧王爷心里暗忖道。
那箱子突然向前翻动了半圈,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一只沾满污血的手悄然拍到了箱子的开口上。
那背对着箱子的护卫还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笑得可灿烂了。
萧王爷一下看到桌上那几瓶装满血液的器皿,一个箭步撞开了挡在他身前的护卫。他大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这些瓶瓶罐罐。
就在这时,箱子里藏着的东西飞了出来。
“嘶哈!”
只见,“陈海”面目狰狞,肌肉紧绷,两只手腕上虽被套上了缠着铁链的铁环,但好像不能完全束缚它。它赤裸的上半身虽然黏着好几块已经凝固的深红血渍,但却已经没有一丝伤痕。
它张嘴露齿,扑向了打开箱子的护卫。
铁链在木板上疯狂的滑行,发出一连串响声。“陈海”一把抓住了护卫,脑袋一歪,便咬住了那人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反应快些的护卫,立马拔出刀剑向着“陈海”劈刺而去。
他们的攻击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可是即使刀剑插进了“陈海”的身体里,它还是没有松开咬住那人脖子的嘴。
直到那人的脖子被咬掉一块肉后,众人才将这位护卫从“陈海”手上救出。
那人捂着脖子上的大洞,缓缓摔倒,整个过程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鲜血不断从脖子里涌出,染红了木板,他整个人不自觉在地上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嘶哈。”
一声咆哮从“陈海”嘴里发出,它用力的摆动着被束缚住的双手,搞得铁链发出听着烦人的动静。吓得想要靠近那倒地护卫的众人,停止了脚步。
众人的目光看向“陈海”后,又看向了萧王爷。他们从惊恐中反应了过来,但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王爷重新摆好了桌子上的器皿,他沉思了一会儿后摇摇头,将手放在自己脖子前一两寸的地方,轻轻的划了一下。
其他护卫明白了萧王爷的意思,将刀剑对准了倒在血泊里的那名护卫。
萧王爷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几道锐利的声音。
随后,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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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整个船舱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被绑着的“陈海”。
看着眼前的“陈海”,萧王爷总觉得它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放在过去,它就是一个没有灵智的玩意。萧王爷甚至觉得,它之前连动物都算不上,因为动物至少还会怕死,但它一点不怕。但假装睡着这种事,虽然有可能只是意外,但意外的又太巧合了。
萧王爷仔细的打量着它,它除了还在用嘴喘着气,但现在它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得不太对劲。莫名的,他感觉到“陈海”似乎也在打量着自己。
萧王爷吓得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他害怕的看向“陈海”,看到它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了一点,隐约露出两颗沾着血的牙齿。
忽然,萧王爷也笑起来了。
真是……
太好玩了!
他还记得那个矮个子男人和他说的事情,这个“陈海”是个宝贝,可以给他喂虎血。这老虎血是不太好搞到手,但其他动物的血可好办多了。
他饶有兴趣的拿起一瓶血液在“陈海”面前晃了晃,“想要吗?”
血液碰撞在杯壁上发出两声轻响。
“嘶哈!嘶哈!”回应萧王爷的两声急促的吼叫。
“陈海”拼命地探出脖子,皱起眉头,嘴巴用力的在空气中咬合了两下。
萧王爷被尸鬼觅食的丑态给逗乐,不禁发出了一下干笑。可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这血要怎么喂给“陈海”呢?
他咬牙思考了一阵子后,拔开了器皿上的瓶塞。突然,“陈海”很激动的反应了起来,他的双手双脚不停扑腾,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咚!”一声,铁链绷得死死的,它的双手向鸟类张开的翅膀一样打开,整个身子半悬在空中,双脚胡乱的移动但没法将自己支撑起来。
它就这样被吊住了。
萧王爷向前一步,抬高了手臂,手腕一动,血液哗啦啦的从它头上倒了下来。
只见,“陈海”抬起了脖子,伸出了舌头。那舌头动得可谓是癫狂,它太想尝尝这新鲜血液的滋味了。
可哪怕萧王爷已经极力控制倒下血液的速度了,但还是有很多的血液浪费到它的脸上和木板上。
“陈海”伸长了舌头在舔舐着嘴边残留的血液,可这些残留的血液向下滴落,打在地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搞到萧王爷好不心烦。
该死的,怎么办呢?他不停的在心发问。
萧王爷心一横,深吸一口气后拿起一个瓶子,用以瓶底朝前的样子往“陈海”的嘴里塞去。他决定将血液带着瓶子,一起喂给“陈海”!
“陈海”的牙齿抵住了瓶身,可萧王爷铆足了劲,鼻孔里呼出一股浊气,他不停对着瓶子上用力。“陈海”的嘴巴被一点点撑大,瓶子也就一点点塞进去了。
萧王爷的身子向前一抖,瓶身竟真的塞进了它嘴里。
“陈海”的口腔一下子被撑的鼓鼓囊囊的,瓶颈像是从它嘴里长出来的一样,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滑稽。
“咬断它呀,笨蛋!”萧王爷怒骂一声,用力的控制着瓶子在它的牙齿上摩擦。
“咔擦”,它像听懂了一般,瓶子在它空中爆裂开了。“陈海”的口腔一下缩了回来,它的喉结不停的上下蠕动,将血液连着瓶子的碎渣一并咽入腹中。
可能是残渣卡住了,它的身体开始一阵阵的发抖,腹部不自然的收缩两下,喉咙发出恶心的干呕声。但“陈海”嘴唇紧闭,是打死不想让进入肚子里的血被吐出来。
“呃啊。”又是一声干呕,“陈海”的嘴里一下子鼓囊了起来,一丝血液从它的嘴角顺势流了出来。但它又一下将嘴里的东西逼回到肚子里去,只见它再一次伸出了舌头,干净利索地舔干净了嘴角上的血迹。
萧王爷将手里的半截瓶颈摔倒一边,他鼓起了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演出。
他的眼神从“陈海”移到了桌子上还剩的几瓶血液,以及那一箱子的血液。他的笑容猖狂了几分。看来这下,他还可以一口气看好多好多次表演了。
在萧王爷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陈海”在喝下鲜血后……
它的眼睛里似乎冒出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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