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老郭牛肉面”里,锅铲恶狠狠地拿着菜刀剁肉。
“司徒宏音、司徒宏音……”
他切的很起劲,就像是每一刀都砍在了司徒宏音的身上。
一想到,那个不知道有什么好臭美的家伙居然牵起了黑珍珠的手,他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咚、咚、咚。”菜刀砍在菜板上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这把刀的刀尖锋利、刀身厚重,砍起肉来更是噼啪作响。它不像是把剁肉的刀,更像是把杀人的刀。
这个肉块,先是变成了肉片;再是变成了肉丝;最终变成了肉沫。
看着自己的“杰作”,锅铲长出了一口气。
“咚、咚。”又是两声动静,可菜板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让锅铲动手的了。
这声响是从门口传来的。
“请问这里是老郭牛肉面吗?”
锅铲抬头望向门口。
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很端庄的站在门口发问。
若是在寻常时候,锅铲应该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人不喜欢看些可爱的东西和人嘛。
但今天,但现在,这是非常时候。
他很不开心。
于是,他只点了点头,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门外的那位姑娘怯生生的抬起了脚,刚走进店里头,又退了出去。就这样来回反复了几次,她迟迟不肯踏进来。
锅铲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这小店,破是破了点;小是小了点;旧是旧了点。
但也不脏不乱,不是什么黑店呀。
这么她能这么嫌弃,像是来的是什么刀山火海一样。
锅铲看不下去,他把菜刀丢在菜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一直犹豫的姑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你到底是要进来呢?还是不进来呢?”锅铲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想进来,但我不敢进来。”姑娘娇声娇气的答道。
“为何不敢。”
“就是不敢。”
“啊?”
“嗯。”
锅铲愣住了,这姑且也算是一个回答吧,他疑惑的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姑娘。
这是什么大小姐呀,怎么还不敢进门了?他暗忖道。
姑娘直直的看着他,很严肃的点点头,她真的没有开玩笑。
锅铲皱起了眉毛,用手托起下巴,也很严肃的思考了起来。
怎么办呢?
这么办吧!
只见,他眉毛一抖,猛得拍手,两步走到姑娘面前。
看着他靠近,姑娘不自觉的耸起了肩膀,后退了两步。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姑娘,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一定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然后,他说出了让姑娘终身难忘的一句话。
“你看好了,我教你进门。”
“哈?什么?”
……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
“你看,先出左腿,再迈右腿,不就进去了吗?”
锅铲示范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实也没这么严格。”
“先右后左,也是可以的。”锅铲退出了门,又示范了一次。
锅铲看着姑娘有些炫耀的问道:“你学会了吗?”
毕竟,他可是能随便进出屋门的人。
鸦雀无声!
万籁俱寂!
姑娘沉默着捏紧了拳头,皱紧了眉头。她实在忍不住了,一闭眼,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缓缓的,她很痛苦的睁开了眼睛,她是多么希望锅铲能够消失不见呀。
求助,我面前有个傻子,该怎么办啊?
为什么我的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姑娘崩溃的看着锅铲,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个了。
她的大大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迷茫,嘴里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而锅铲看着她这难受的样子,心里不免也难受了起来。
难道她还没有学会怎么进门吗?她怎么这么笨呀!
很自然的,锅铲又用手托出了下巴,没有人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鬼点子来。
“大哥,收了你的神通吧。我进去,我进去。”姑娘双手合十,求饶似的说道,一溜烟就窜进了老郭牛肉面里面。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停的摇头,想要忘却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东西到底是人吗?前一秒,他还在像杀人一样剁肉,吓得自己不敢进门;下一秒,他就像教小孩子一样教学,逼得自己不得不进门。恐怖,这个人太恐怖了。想到这儿,姑娘揉起了自己的脑袋。
锅铲带着欣慰的笑容,跟了进来,哪怕只是教会一个人如何进门,也会给他足够多的成就感。知足常乐,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当他看到菜板上的肉沫瞬间,脸一下垮了下去,怒火从心头又燃起来了。
该死的司徒宏音。
“那个,大哥。”姑娘小心翼翼的招呼着锅铲,她见锅铲脸色阴沉了下来,是一点不敢大声说话。
锅铲的视线从肉沫转移到了她身上。
“请问你知道郭迟安在哪儿吗?”姑娘不太敢看向他。
听后,锅铲的脸上精彩了起来,好像最近找自己的人有点多呀。
见锅铲迟迟不回答,姑娘壮着胆子看向了他。
一看见锅铲脸上的表情,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
完蛋,他不会就是那个郭迟安吧?
求你了老天爷,千万别是这个人!
“你找他有什么事?”
姑娘心里松了口气。
“哦,不。你找我有什么事?很少有人喊我的名字,大家都喊我锅铲。”
姑娘面如死灰,她感觉天塌下来了。
“不知道。”她硬生生的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锅铲有些好奇,他一屁股坐到了这姑娘的对面。
“不知道。”
“你知道我晓得阿龙的下落才来的?”
“不知道”
“你知道我的手艺是这城里最好的才来的?”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我这儿?”
“不知道。”
锅铲问了一大圈,还是问回了最早的那个问题。
这姑娘刚才不会进门,现在只会说“不知道”,她不会是个傻子吧?
锅铲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继续发问。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知道。”
她这么怕门,又不知道自己是谁。看样子,她脑子应该是被门夹了,锅铲暗忖道。他有些可怜的看着这个姑娘。
姑娘被锅铲看得心里发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明明是她说错话了,但现在她的语气里对锅铲有几分怒气。
“不知道。”只是这次是由锅铲说出口的,他学着姑娘的语气,着实有几分相似。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逗傻子这件事,虽然不道德,但是很有趣。
“你……”姑娘是又羞又气。她看着锅铲脸上露出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后背是一阵发凉,她好担心刚才尴尬的画面又再度重演。
“我叫玉洁,冰清玉洁的玉洁。”
“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冰清玉洁的冰清。”锅铲下意识的接过了话。
玉洁忍不住的拍一下桌子,她又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这个人怎么总是没事找事、没话找话呀?“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烦人。”她随口抱怨了一句。
突然,锅铲先是一愣,一下子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他低下了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黑珍珠好像之前也这么说过自己吧,说自己很烦人。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露出苦笑。回想起刚才自己对玉洁做的那些事情,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太对劲。“教人进门”这一类鬼点子,是偶尔会在自己脑中出现,但自己之前是从未这么唐突的实践过。就连自己的嘴巴也把不住门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自己到底怎么了?
莫名的,黑珍珠的手被司徒宏音握住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
我什么时候居然会被她的事情左右情绪了。
锅铲无奈的摇头。
他想明白了,他想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以此来逃避一些事情。他想向世界证明,他锅铲和黑珍珠“闹掰”了后,也能好好活下去!
好吧,他其实是想向自己证明这件事。
于是,他开始扮演起了自己以前的样子,但太刻意、夸张、卖力了。
锅铲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明白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就像是爱一个人、为一个人吃醋、为一个人难受这类事情大概是所有人都藏不住的。
现在,锅铲冷静下来了。
他抬起了头,“对不起,呃,玉洁。”他挠了挠脑袋,“我今天遇到了很不顺心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一肚子的火还是一肚子的……”他叹了口气,“总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烦你的。”
玉洁不可思议的看着锅铲,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能说出这么有头脑的话。看着锅铲有些愧疚的样子,她担心是不是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伤到了这个傻子。
“其实还好了。偶尔被人烦一下,也还行吧。”看来,这个玉洁是好日子过太多了。
锅铲回头望向自己剁好的肉沫,“吃面吗?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玉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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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玉洁吃完了锅铲给她下的炸酱面,她很满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个人做的饭还挺不错的。她眼睛偷偷瞟向了锅铲,要不是他还坐在自己对面,自己是想偷偷舔两下碗的。但这个人也太奇怪的,他一直看着窗外,一会儿痴痴的笑,一会儿又哭丧起了脸,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锅铲注意到她的眼神,一下子将头转了回来,说道:“你还是不能告诉你找我干嘛吗?”
玉洁坚定的摇头,“不能!”
“你要没事的话,就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锅铲下了逐客令。
“我还不能走。”
吃饱了后,她连声音都大了几分。她的身子在座位上扭了一下,仿佛在说,你可别想赶我走。
可锅铲注意到玉洁在说这句话时,她的脸上莫名的泛起了红。他只当是自己的面给人吃得精神饱满,没有多想什么。说实话,他现在脑子里面只有黑珍珠,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不知不觉的,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屋子陷入了一片沉默,好像玉洁不想走也得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忽然,玉洁发问道。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她虽然不太喜欢被人一直盯着看,但她也不喜欢一直不被人盯着看。毕竟,在很多场合里,她总是人群的中心。
什么,她眼神这么好,这都能被她看出来?锅铲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这种感觉他不太喜欢。他抿紧嘴巴,警惕的看着玉洁。
玉洁摇头,这个人确实是个傻子。
“你刚刚说了,今天遇到不顺心的事了,所以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锅铲撅起嘴巴,很大幅度的摇头。
“行,那我不问了。”
“欸,别、别、别。”锅铲听玉洁这么说,反倒着急了起来。有些情绪被他憋着心里,难受极了,他其实可想说出来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眼睛很明亮,笑起来很甜。”说着锅铲用手比划了一下黑珍珠的样子。
“这是好事呀,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但她好像喜欢上了别人。”锅铲很难受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玉洁有些同情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呢?”
“他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玉洁说着,脸上泛起了花痴。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那她为什么喜欢别人呢?”玉洁反问道。
“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世界就是这么小,两个爱而不得的人就这么相遇了。
“你长得很漂亮,谈吐也很得体,看样子家世也很殷勤,不喜欢你的人是瞎了眼睛。”
“你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能做出一手好菜,不喜欢你的人是没有口福了。”
锅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天底下会做饭的厨子多了去,更何况我还是脑子不好使的厨子。我大概是配不上她的。”
“那我和他,门当户对,以前更是情投意合。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我开始不上心了,也不愿意见我了。”
“他喜欢勾搭其他女孩?”
“不对。”玉洁摇头,“是其他女孩喜欢勾搭他。”
“那你应该经常和他见面,看住他的,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锅铲劝诫道。
“那你也是花心大萝卜了?”玉洁打趣道。
“我不是,我不是。”锅铲急忙的辩解,“男人也分很多种,我不是那种男人。”
“那你是哪种男人。”
“我是……”锅铲思索了一下,“我是好男人。我是白萝卜。”
听后,玉洁带着笑意摇摇头。
“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好男人。”锅铲以为这个女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你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玉洁的问题问住了他,好像确实没有一点关系。
“再过一会儿,我就能见到他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她偷偷看了眼,还在犯糊涂的锅铲,眼里有些娇羞。她的视线看向了门外,眼神里有着一种强烈的期许。
远远的,有个黑色的人影出现了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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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提着洗好的饭盒走在路上,她的步伐不是很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要向锅铲解释什么,或者说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明明是那个司徒宏音轻浮无礼,怎么现在像是自己做错事情了一样。
自己真的真的好冤枉。
一路上,黑珍珠的内心很矛盾,她想尽了无数理由想要不来,可她就是忍不住走到了老郭牛肉面的这条巷子里。
忽然,黑珍珠呆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瞪了起来。
老郭牛肉面里,不仅有吊儿郎当的锅铲,还有……
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这个女人怎么抱住了锅铲?
黑珍珠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咬住了嘴唇。
那个女人或许只是他的朋友罢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黑珍珠的表情逐渐变得更难看了.
因为她想起了司徒宏音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一位发了横财的厨子,在背地里和别的女人偷腥。
猜忌的种子一旦被种下,生根发芽是会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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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那个在中都杀了三十几号人的魔头吗?不瞒你说,我可是帮了他不少的忙。”锅铲不知为何和玉洁吹嘘起自己“混迹江湖”的往事来了。
而玉洁的视线从门外移回来后,整个人变得有点奇怪。她眼神躲闪,呼吸加速。她一咬牙,一点头,像下定什么决心。她一拍桌子一下子站起身来。
“怎么了?”锅铲抬头茫然的看着她,搞不懂这又是哪一出。
玉洁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张开,“抱我。”她的声音极小,但锅铲听的很清楚。
“我说过。”锅铲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我可是好男人,做不了轻浮的事情。”
“快抱我!”玉洁有些急了,向前走了两步。
“不是,我为什么要抱你呀?”
玉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急得直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忽然,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歉意。
锅铲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异常,她要干什么?
只见,玉洁的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臂膀处,她拽紧了衣裳的一角。
她难道是?锅铲眯起了眼睛。下一秒,他不仅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沙包,而且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翻过去了。
“撕拉”一声,玉洁的衣裳被她自己扯下来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透亮的肌肤,细长的脖子连接光滑的香肩,胸上锁骨处那浅浅的凹陷是那么的诱人。
这香艳的一幕,还是闯进了锅铲的眼睛里。
“玉洁姑娘,你这是干什么!”锅铲激动的站起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惊恐的大喊道。他在心中不停的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回应他的是一个温热的拥抱,透过衣裳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姑娘身体的弹性,这是一种很有诱惑力的触感。尤其是在人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似乎会被放大,让这种触感显得更加的刺激。但除了一个身子的温热之外,他又感受到了几点冰冷。
是眼泪,玉洁她哭了。
锅铲连忙挣脱开来,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一片雪白和她泛红的眼睛。他连忙将脑袋歪到一边,“玉洁姑娘,请你自重哦。我郭迟安不是你想的那种男人!”他边大义凛然的说道,边后退两步。
而玉洁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扑了过来。
锅铲还是没有躲过她的围追堵截,但这次她不再是抱住锅铲,更像是用自己的身体栓住他。
“啊,别,不可以。”锅铲放声大喊。
“求你了,就配合我一会儿就好。”玉洁对着他耳边小声的说道。锅铲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去能感受她的脸已经比烧着煤炭还要烫了。
“求你了。”玉洁哽咽着再次说道,她像是被人胁迫了才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渐渐的,锅铲也不再反抗了。
他和她,就这样栓在了一起。
空气悄然间安静了下来。
“哐”的一声,打破了这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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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寒风中站了多久。
她看见司徒宏音说的故事,就这样活生生的在她面前上演。
现在,她的脸色比寒风更刺骨;她的眼睛比坚冰更冻人;她的拳头比冰雹更有劲。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比岩浆更伤人的火!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团火越燃越烈,这具冰雕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她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哐”的一声,饭盒被她摔在了地上。
黑珍珠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子,她离开的步伐和她来时的步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那么的坚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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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铲听到声音后,奋力的挣脱开了玉洁的束缚,两步冲出门外。
他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发慌。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不是自己主动做的亏心事,但却这么心虚。
在他看到地上的饭盒后,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来过这儿了。他来不及捡起饭盒,拼命的左右环顾,却怎么也找不到让他失魂落魄的身影。
而这个焦虑的情绪在一瞬间转换为了愤怒。
锅铲一把捡起饭盒后,气冲冲的回到店里,想好好的找玉洁好好理论一番。可在他看到玉洁后,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一半。
四周的桌子、椅子在他们的拉扯中,被撞的东倒西歪。玉洁就蹲坐在一地鸡毛之中,她一只手提起衣裳护在了自己胸前。她这个人现在就像她身上的这件衣裳,被撕开了口子、皱巴巴的。
泪珠不停的从她眼里跑出来,她是不想哭出声来的,可这个憋哭的样子,让看着她的人也会替她难受。方才做出了那种轻浮之事,是她自己也非常不愿意接受的。
她看起来比锅铲更像是受害者。
锅铲双手抱在胸前,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可以见到他了吗?”玉洁抬起了头,抽着鼻子,用泪汪汪的眼睛望向了锅铲。她眼里不仅有眼泪,还有乞求。
“什么?”
“他说了,我只要这么做,就能见着他。”
“你说的他,是谁?”锅铲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司徒少爷。”
娘的,司徒宏音!
锅铲的脑子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玉洁要点名指姓找自己;为什么她一直想办法赖着不走;为什么她突然要扯开衣裳、抱住自己。
这一切都是司徒宏音指示的,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无论他想干什么,他都惹错人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锅铲一眼便看向了立在菜板上的那把菜刀,他可不管这司徒宏音是什么武林前辈的后人,拿起菜刀便打算出门。
“郭迟安。”锅铲感觉一只手牵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立马松开。他扭头看见玉洁已经站起来了。“你不要找司徒哥哥的麻烦,你要找就找我的麻烦吧。”说着,玉洁跑到了锅铲的面前,她张开双臂用身子拦住了他。
“让开。”锅铲挥舞了一下菜刀,想吓走这个小姑娘。
“不让。”
“你傻呀?他这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你,你还要继续帮他?”
“那我至少有被他利用的价值。”
锅铲沉默了,他搞不明白这个玉洁是真傻还是被她认为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但无论她是哪种情况,她都是不太聪明的。
好在,锅铲明白对付不太聪明的人,就应该用不太聪明的办法。
他将菜刀别在腰间,露出坏笑,“你看好了,我教你出门。”
听到这句话,玉洁脑子嗡嗡作响,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锅铲压低身子,张开双臂,退了两步后,向着玉洁冲来。看样子,他是打算一把扛走这个姑娘了。
“啊!”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锅铲,玉洁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她感到自己的双脚离开地面,她竟然真的被锅铲扛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有人看到了。”玉洁双脚乱蹦,连忙拍打着锅铲的后背。但这小子点都不觉得痛,只是有点痒。
“啊!”玉洁又叫了一声。锅铲调整了一下她在自己肩上的位置,又把她给吓着了。
“你要是不带我去找司徒宏音,我就把你扛到他家门口等他回来。”锅铲厚着脸皮说道。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玉洁被他吓怕了,无奈的答应下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先回家换身衣裳。”
锅铲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将玉洁放了下来,“那你带路吧。”
“带什么路?”
“我得跟你一起走,不然你跑了我怎么办?”
玉洁想了一下,他好像说得有道理。但要自己现在衣冠不整的带一个陌生男人往家里去,这又是什么事呀?
锅铲望向了天空,吹起了口哨,拍了拍腰上的菜刀,催促了起来。
终于,玉洁还是迈开了步子,而锅铲就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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