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江湖 · 第十六章杀过老虎的人

　　一个有些精致的大红车轱辘在一幢大院前停了下来，它身后留下两行重重的车轮印。萧王爷从这台造价不菲的马车上走了下来。在他下车的时候，就有人懂事的给他撑起了一把遮阳伞。　　冬天的太阳要是足够热，地上是不会还留有些积雪的。这天明明是不热的，可是这把伞总是会出现在他头顶。　　他刚下车，就听到这大院传来连续的、中气十足的“嘿、哈”声，这由许多人一同喊出的声响很是有气势。想必在院里操练的众人，绝不可能是绣花枕头。　　“黑虎堂。”萧王爷念出了大院门口牌匾上写的大字，这牌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黑底金字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霸道。这三个大字写得刚劲有力，想必也是出自名家之手。能够在靠近城中心有自己的地盘，还是不小的地盘，这黑虎堂有几分名堂。萧王爷暗自琢磨着，点了点头。　　“咚，咚。”举伞的人替萧王爷敲响了黑虎堂的大门，一个有些精壮的男子应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这个男子本是摆着张看谁都不顺眼的臭脸，但他一眼看见那大红的马车、给萧王爷举伞的人还有萧王爷本人时，他变脸了。　　这个人露出了极为谄媚的笑容，他假装热情的打开大门，“这位爷，不知您是要找谁？”他欠着身轻声细语的问道。萧王爷喜欢听这种阿谀奉承的话，他也听习惯了这种话，任何人都很难不喜欢这种话。萧王爷并没有理会这个看门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看门人想要拦住萧王爷，却被给萧王爷举伞的那位一跺脚给镇住了，“下贱的东西，你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这位主儿，想去哪儿，是没人能拦着的。”他跺脚的动作扭扭捏捏，说话有一股子阴气和做作。　　看门人听完脸上一红忽又发青。　　有的时候，身份卑微的人会通过踩低和故意为难和他一样身份的人来获得那一丝丝可怜又可悲的优越感。　　萧王爷目的明确，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路上，他遇见了一大群光着膀子、正在操练的汉子，但他毫不理会。反倒是举伞的家伙看着年轻男子健壮的身体和那丰满的肌肉，脸红的像一朵花，眼珠子是怎么都离不开了，舌头在嘴里直打转，双腿莫名的夹紧。　　“你就留在这儿看吧，我自己去就好。”萧王爷打发走了这个开始发狐骚的家伙。　　“咚、咚。”萧王爷亲自敲响了一扇门，这是一幢比门口牌匾更气派的房子。　　“是谁？”房子里穿出一道女声。　　“我。” 　　听到萧王爷的声音，房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下，“萧王爷，还请进。”萧王爷大手一推，这是个空间巨大的房子，里面不仅掉着好几个硕大的沙袋，还有一个由好几个梅花桩组成的阵法，甚至有几个能活动的训练假人。　　另外，在房间显眼的位置，挂着三颗吓人的虎头。这三颗脑袋在寻常人眼里是惊世骇俗之物，但在萧王爷眼中却是宝贝中的宝贝，他笑了。　　李李从一堆器械中走出来，她拿着放着肩上的一块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样子她刚结束操练。这个大拳头、大脸蛋的姑娘，大气豪迈的说道：“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不知是哪儿的风把你吹了过来。” 　　“东风或者南风吧，不可能是西北风。”萧王爷打趣道，他确实是一个一辈子都吹不上西北风的人。　　“管他东南西北风，能把你吹来的都是大风。” 　　“风越大，事越急。我希望自己是找对人了。” 　　“哦？什么事情还轮到上我来帮你了？” 　　萧王爷手指那三块霸道的虎头，这虎头各个都张开了嘴，露出了锋利尖锐的牙齿。李李有些不明白了，像他这样的人，拍一拍手，别说是搞来三颗虎头了。就是虎皮、虎爪、虎尾巴都大有人抢着送上门，他若是想可以用别人送来的虎鞭随便煮一锅三天三夜都喝不完的大补汤。　　可他就是找上自己的门来了。　　“你是看上这几颗老虎脑袋了？这可是非卖品。”李李摇头。　　“我知道，上面的有两颗是你们以前当家的给挂上去的，还有一颗不知道是谁搞来的。不过，我倒不是要这些老虎脑袋。”他顿了一下，有些兴奋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想要虎血，老虎的血，最新鲜的那种。” 　　李李眉头一皱，还从来没有人要过虎血这种奇怪的东西，可她也明白萧王爷是个奇怪的人。　　“你要虎血做什么，从来也没人说过它是什么大补的玩意。你要是想补补身子骨，我可以叫人送好几根虎鞭送到你的府上。”李李的眼神从萧王爷的脸上慢慢往他身子下面移去。　　“李李，你呀，说话还是这么的……”萧王爷咬住了牙，憋出了后面的话“不拘小节，对，不拘小节。”他走动了两步，“你都是快当堂主的人了，这样是服不了众的。”他又想了一想，“我不知道虎鞭对女人有用吗？如果有用你确实可以送我一点，毕竟我还算身强力壮，总是吃不饱。”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部，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你身体好不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一个女人家不好过问你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当上下一任堂主。”李李纠正了他的说辞。　　“女人家，哈哈。”萧王爷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想笑的时候，总是会笑出来的。“那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意外呢？最大的那种意外。”他露出微笑，就这么随意的威胁着李李，就这么看着李李。　　李李明白他的意思，别问他为什么想要新鲜的虎血，只要能帮他搞到手就行。不然他就是李李当上堂主前最大的意外。　　李李脸色微变，但压住了心里的火气：“你这也算是一种找人办事的做法，不过不太讨喜。我是很想帮你的，但那虎血不是什么路边就能捡到的东西，那可是老虎的血呀。你可以再找找别人。” 　　萧王爷重重的指着那三颗虎头，开口道：“这中都里就只有你们黑虎堂，跟老虎打过交道，找别人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他指着那颗最大、最凶猛的虎头，“那不是有一个不是你们去世的老堂主杀的，那你把这个杀过老虎的人找来再杀一只。” 　　“那个人是我们黑虎堂的叛徒。”李李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噗，哈哈哈！”萧王爷发出怪笑，他一下子将手捂在嘴前，不让自己的声音太大，可他的身子还在开心的发抖。“你是说，你们把叛徒的战利品和堂主的放在一起，哈哈哈。”他又笑出声了。　　于是，他干脆索性不藏着笑了。　　突然，他的脖子被一股大力钳住，发出的笑声比刚下锅的鸭子还要难听。　　李李的大手死死的钳住了他的喉颈，“你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了。”李李看着萧王爷逐渐因为憋气而发红的脸，愤恨的说道。　　可萧王爷就要笑，他想笑的时候，一定就要笑出来。　　他的笑声像鬼哭狼嚎一般，撕心裂肺。　　他笑得快要断气了。　　李李的手松了开了，她是真的怕了这个死了都要笑的人。萧王爷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继续发出断断续续的的笑声，这时已经不知道他到底在笑那事还是在笑李李这个人。他很享受一件事，就是有人看他不爽，可就是没法杀死他的样子。　　“我是没法帮你的，你自己另寻他法吧。”李李将手背上，她冷冰冰的拒绝了萧王爷。　　“咳咳。”萧王爷咳嗽了两下，顺了顺嗓子，“告诉我那个黑虎堂叛徒的名字，我自己去找人。”他不再为难这个长着大手的女人，　　“他已经死透了。” 　　“不可能，能杀死老虎的人，是不会随便死的。” 　　“你找不到他的。” 　　“说实话，能杀死老虎的人，其实不太难找的。” 　　“他绝不会帮你。” 　　“开玩笑，能杀死老虎的人，总想再杀一只的。” 　　李李明白自己绕不过这个固执的家伙。她想了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太多关于那个杀过老虎的人的记忆。　　她并非是真的忘记了，只是不愿回忆一些事情。　　她只能将自己还模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那是个刀使得比拳要好的人。” 　　“嗯。” 　　“过了太久了，我记不起他的名字。” 　　“他总有什么称呼的吧。” 　　“他以前确实有些称呼，我记不起来了。不过在他杀了老虎后，他只有一个称呼了。” 　　“叫什么？” 　　萧王爷死死的盯着李李的眼睛，他实在期待这个称呼能快点从李李嘴里说出来。　　李李轻轻的开口了。　　“阿龙。” 　　“这听着确实像是一个杀过老虎的人，会有的称呼。” 　　萧王爷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门后，他看到那个给自己打伞的家伙还在看着那些光膀赤膊的男子，他大呵一声道：“小太监！” 　　“欸！”那个看着男人直发愣的家伙，扭扭捏捏的撑开了伞，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 　　. 　　“阿嚏、阿嚏……” 　　在独自返回柳家小院的路上，莫名的，杨晓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心想，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吧？　　算了，这年头能被别人蛐蛐的人，多少也是混出名堂的人了。　　那自己到底有没有混出名堂呢？　　不清楚，不知道了。　　想到这儿，他返程的脚步变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