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江湖

第五章 找死的与复活的(上)

  【前情提要】   【江湖中,莫名的出现了有带有生前武功的行尸走肉,它们名为“尸鬼”。   “不愿杀人的刀客”杨晓峰,受“妙手回春”柳神医之托,前往中都清除掉了在那里出现的三十六只尸鬼。   现在,杨晓峰在“码头舵主”胡老姐和她的徒弟“珍珠”的帮助下,就要从中都撤退。而就在分别之时,胡老姐发现自己身受尸鬼之毒,她请求杨晓峰“用她的剑杀了她”。杨晓峰在被逼无奈之下,拿起了胡老姐的软剑……   而这一幕,远远的被珍珠看在眼里。于是,珍珠变成了“黑珍珠。”   .   .   另一边,“儒雅随和”聂炎手上所拥有的、用于研究的一具名为“小旋风”陈海的尸鬼尸体,被“张扬跋扈”萧王爷给强行抢走。聂炎找到了陈海的兄弟“困于情义”朱彪,两人合计之后,决定寻找一位“不怕死”的家伙来帮忙。   在朱彪多番打听之下,他找到了唯一可能知道这个不怕死家伙行踪的人,那就是“嬉皮笑脸”郭迟安,而此人又称为“锅铲”。   .   .   这时,杨晓峰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两具尸鬼尸体回到了柳神医的住所“柳家小院”。   在那里,他并没有遇到柳神医,反而遇见了柳神医的姐姐“柳十娘”,这两人之间有一段香艳的往事。正当柳十娘想与杨晓峰缠绵之时,他们发现有一具尸鬼尸体失踪不见了!   而柳家小院里,众人都洋溢着笑容,端着一碗诡异的肉汤……】   .   .   夜色里,码头处。   两个身影偷偷摸摸的登上了一艘船。   聂炎轻声的问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朱彪停下手上动作,叹了口气:“老爷子,我最后给您说一遍。从那个名叫‘锅铲’的财迷打听到阿龙的消息后,已经有好几批人盯上我了。娘的,司徒家三个不长眼的东西还想埋伏我,被我给打跑了。这下,我们明着是出不了城了,只能暗地里走。”   聂炎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早该猜到那个人是柳神医派来的。”   接着,朱彪手指一挥,示意聂炎看周围停着的满满当当的船。   他继续说道:“我听说之前管水路的胡老姐也出事了,她留下一个小女娃来管整个水渡门的事。用屁股想,这水渡门现在都乱成一团了,偷用一艘船,没人看得出来。”   朱彪又看了一眼聂炎,老头身子骨还好。但要是让他骑马,骨头怕是还得散架的。   聂炎读懂了朱彪的眼神,“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办。”他点了点头,“我们要快点找到那个阿龙。萧王爷是个不着谱的人,我怕他会干出离谱的事。”   “他还能对陈海的尸体干什么离谱的事?”朱彪随口接上话。   聂炎瞪了他一眼,朱彪闭上了嘴。   朱彪在船上鼓弄一番后,他解开靠岸的绳子,他们即将启程。   绳子落入水发出沉闷的声音。   而这声音却引来了这儿的主人。   “你们是什么人?”一道女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黑珍珠从岸上看见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船上。   “坏了,被人发现了。”朱彪拍了一下自己的光头。   “快,快点开出去。”聂炎焦急的拍打着朱彪背部。   “哦哦哦。”朱彪连连点头,他三两下让船开始逐渐驶离岸边。   黑珍珠健步如飞,就快追到岸边,她大喊一声:“别跑!”   月光下,一道矫健的身影飞腾在空中,黑珍珠向他们跳了过来。   朱彪双手从腰间掏出几把小刀,他来不及多想,身子左右摆动起来,手指一阵连弹。   时间仿佛变慢了下来。   飞刀在空中追着黑珍珠杀去,每把飞刀的轨道都诡异无比,但目标都直至她的脑袋。   朱彪在情急之下,他的脑子突然顿住,竟然驱使他使出了杀人的招式。   而黑珍珠在水面上、在空中将自己的身子弓了起来,她从腰间拔出那柄毒蛇软剑。   软剑顺着她的手劲,如蟒蛇摆尾一般扫开了几把小刀。   她手腕一抖,借助着软剑的弹性,用剑尖又打偏一把小刀。   接着她的手腕狂舞了起来,几道剑花从她手里变出,将剩余的飞刀弹走。   她年岁虽小,但用剑的功力却十分深厚。   可这滞空防守的间隙,让她没法踏到船上。   就在她即将落入水中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她踮起脚尖,轻轻一点,她再次从水上跃起,击起几滴水珠。   黑珍珠在空中旋转一圈,月光下她像一位仙子落入凡尘。   可她是夺命的仙子,她身子前倾,却将软剑放在腹部附近。   她打算蓄势一剑刺出,夺人性命。   朱彪双眼瞪大,他没想到黑珍珠还藏了这一手。他后退两步,在双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夹紧了一把小刀。他两脚错开、双臂大张,嘴里呼出一口浊气。   在黑珍珠的脚踏上船的一刻,她的剑刺向了朱彪。   朱彪不但不躲,反倒是向她的位置冲了上去。   软剑不停的抖动,而朱彪双臂猛得一合,用两只小刀死死的夹住了刺向他的软剑。   就像夹住了蛇的七寸。   朱彪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向前冲刺,双臂逐渐升高。   黑珍珠双手握剑,想将软剑从那两只小刀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未曾想她的手也被抬了起来。   朱彪持刀前冲,两只小刀在软剑上向前滑动,软剑在疯狂的颤抖。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让人头疼。   黑珍珠看着朱彪的光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咚!”   朱彪猛得一头槌,击中了黑珍珠的脑袋。   黑珍珠的手松开了软剑,她好像逃不过要掉入水中的命运。   说时迟那时快,聂炎急匆匆的靠上前来,伸出了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   他用力拽了黑珍珠一把。   黑珍珠捂住脑袋,瘫软的倒在船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   紧接着,“啊!”的一声,响彻了黑夜。   聂炎扶住了自己的老腰。   他的腰闪了,他的脸一瞬间涨红,表情一时有些丰富多彩,白胡子在空中也舞动了起来,不断的跺起了脚。   渐渐的,聂炎也倒在了船上。   朱彪收起了手里的两只小刀,急忙蹲在聂炎身边。他一只手揉揉自己的光头,一只手轻轻锤打着聂炎的腰背,“你干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还敢救人的?”他的语气有点惊讶。   聂炎将自己的腰又弯低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嘴里不停的呻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朱彪这下打心底的认可了这位老人,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一阵异响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黑珍珠匍匐着想要拿起自己的软剑。   朱彪起身拿起那把剑,剑刚入他手上便抖动两下,他眼里冒出了一丝精光,“好剑!”   “不许你碰这把剑。”黑珍珠缓过劲来,她也渐渐站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凶狠。   “我偏不给你了。”朱彪故意把玩起这把剑。   黑珍珠握紧了拳头,朱彪也摆着一张臭脸。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千钧一发之际,聂炎拍打着木板叫停了他们。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他扶住腰,可怎么也站不起来。   “喏,剑还给你。”朱彪将软剑丢给了黑珍珠,可他在背地里悄悄拿起一把小刀,以防不测。   黑珍珠接过剑,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软剑,见软剑安然无恙,她眉宇之间放松了一些。她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我的船?”   朱彪眼睛连忙打转,可他的光头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真的打算将两人要去找阿龙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朱彪即将开口之际,趴在地上的聂炎闷声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们父子二人打算乘船着急前往北方治病,咳咳咳,我这傻儿子听闻码头最近出了些情况,于是才斗胆偷船。”   朱彪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这老头占我便宜?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聂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条老狐狸。   “傻儿子,还愣着干嘛,还不扶你的老父亲起来?”聂炎疯狂的给朱彪暗示,让他快点接住戏。   “啊,老爷子,你好惨的命呀。”朱彪的光头终于想明白了,他浮夸的大喊一声后,将聂炎抱了起来。   “老爷子?”黑珍珠将软剑收回腰间,谁家好大儿喊自己的爹叫老爷子的。   朱彪的光头突然开窍,“姑娘,你有所不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呀。老爷子病入膏肓,已经糊涂到把我当成他的亲儿子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着,他用手在脸上假装擦拭眼泪。   一瞬间,黑珍珠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波涛汹涌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她若还活着,自己赴汤蹈火也会完成她提的一切事情。   只是她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杀害了。   愤怒之余,一股悲伤席卷而来。   “咳咳。”聂炎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我们可以花钱买下这船,当弥补姑娘的损失。”   聂炎连忙踩了一下朱彪的脚。   朱彪从兜里掏出一包盘缠向黑珍珠递上,“还请姑娘成全在下的一份孝心。”   黑珍珠看了两人一眼,接过了盘缠。   她的神色有些低落,小声的说道:“老人家,你有一个好徒儿。”接着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可我不是个好徒儿。”   眼泪,无声的从黑珍珠的眼睛里跑了出来。   朱彪和聂炎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真的入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会就是那位胡老姐的弟子吧?”聂炎小声对朱彪发问。   “嗯?”朱彪被聂炎的话点拨了一下,“那把软剑,我认识,是胡老姐的剑,她应该真是。”   “嘶。”聂炎吸了一口冷气,“唉。”,又重重的呼了出来。   朱彪站了出来,“我知道胡老姐。”   黑珍珠带着泪珠的眼睛盯着了他,有几分楚楚可怜。   “胡老姐是个好人,虽然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我想她这辈子没什么遗憾。有你这样一个弟子,她会瞑目的。”朱彪不是很会安慰人,但他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是天山镖局的老大,朱彪。”说着,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押的有些货要得急,得走水路,之前免不了找胡老姐帮忙。我朱彪也算佩服她的为人。”   “天山镖局?朱彪?”黑珍珠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   “现在你认识了,因为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朱彪抬起了头。   “其实,我当时有三招可以致你于死地。”黑珍珠握住了剑柄。   “五招,我有五招能让你现在说不了一句话。”朱彪没有让着这个小姑娘。   “我通常记不住头上不长毛的猪头。”   “我的刀通常喜欢堵住话多的臭嘴。”   两人之间,又逐渐充满了火药味。   “哎哟。”聂炎叫了一声。朱彪的手暗暗使起劲来,将聂炎的闪着的腰给弄痛了。   “你们能不能别打了,下次谁要落水了,我可救不了了。”聂炎打了个圆场。   朱彪、黑珍珠两人对着的眼神,默契的错开了。   黑珍珠转身就要离去,她突然又转过身来,“那个,你们听说过一位最近在城里杀了许多高手的魔头吗?”   聂炎和朱彪的脸色一变,他们俩正要去找那个魔头,那个不怕死的人呢。   聂炎挤出一丝笑容:“你问这个干嘛?”   “复仇。”   黑珍珠说得很小声,但很肯定。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没听说过,不知道,不知道。”聂炎连连摇头。   “你去一家叫‘老郭牛肉面’的地方,找一个叫‘锅铲’的人吧。他或许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朱彪如实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他补充了一句,“记得带够钱。”   聂炎看着朱彪,他不知道这个光头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这光头不太像自己之前觉得的那样,是一个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人。   黑珍珠看朱彪的眼神变了,变得柔和,“我记住你了,朱彪。好好对你的师父。告辞。”   说完,黑珍珠从船上跃起,皎洁的月光照射出她那矫健的身形。   她脚尖轻点水面,使出了一套“轻功水上漂”,向着岸边离去。   看着黑珍珠走远,聂炎回头对朱彪不解的问道:“你告诉她那件事干什么?”   朱彪依旧注视着黑珍珠远离的背影,他的表情有些惆怅,回答道:“你不是混道上的,你不明白有个东西叫作‘情义’。有些人会被困在这两字里面一辈子的。”   聂炎沉思了一会儿,“我明白了,你答应帮我抢回陈海的尸体,也是为了情义二字。”   朱彪沉默了。   师生情、兄弟情、父子情……   这个世间有太多的情义和遗憾了,也有太多的人被困在这两个字里面。   能帮一个,算一个吧。   月光洒在水面上,风平浪静。   一艘小船趁着夜色驶出了码头。   两人并排站在船上。一弱一强,一老一少,如父如子,如师如徒。   他们究竟能不能找到阿龙呢?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