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徒攀峰

第三章 有人自远方而来

  四步......   又是一道气劲直接扑面而来,江鹊亮出手中薄如蝉翼的长剑将其撥开,只感觉手头发麻,却不如第一次接招那般感到强烈。   三步......   江鹊并未有因突来的攻势而阻下脚步,又是数道掌气伴着风雪呼啸而至,江鹊一个旋身,激起地上雪花一片,响起一声惊爆。   二步......   那人影似渐渐清晰,江鹊行如疾风,蓑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步......   兵戈交错的刹那,激起刺耳的声响,溅出激烈的花火。   雪花蓦然飘起,雪花默然落下。   起伏间,有生命在悄然流逝。   “舍近求远,并非明智选择。”   那人面目清癯,身着一身青袍,只是眸中的阴鸷破坏了身上的儒雅气质,令人悚然。   “杀了你,他们才有救。”   江鹊冷声一喝,双锋的二度交汇,荡起一波气海。   “你这一身修为可惜了,如果能够供得上公职,将来也会是坦途一片,又何必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交错间,江鹊仍不忘言语上的劝诱,虽说收效甚微。   “看你年纪也不太大,也能有如此修为,前途必不可限量,又何必委身侍贼呢?”   那修士轻声冷哼,手中刀势愈发凶猛,只有银白色的寒光倒映在江鹊眸中。   “你是圣天道的人?”   江鹊手中的攻势未有丝毫减弱,只是眉头紧蹙。   圣天道这个名字,是江鹊从李曲部口中听来的。   它的首领是谁,它因何出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只知道他们憎恨圣昭,憎恨当今的天子。   又因畏惧圣昭的威势,只能蛰伏于暗处,静静等待一个颠覆的时机。   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个名字已经渐渐被普罗大众淡忘,或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当听得‘委身侍贼’的时候,江鹊脑海中第一个想到便是‘圣天道’。   “曾经是,现在不是。”   那人脸色微变,极为认真地说道。   当中的微妙,江鹊不得而知,这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江鹊也不想明白。   将眼前之人除掉,才是当下该为之事。   至于这人和圣天道乃至当今上朝到底有什么纠葛,都和江鹊没有什么关系。   他对圣昭并未抱有什么情怀,也未对圣天道抱有什么恶感。   三年前,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醒来,江鹊就感觉自己的脑中的记忆缺了些什么。   所以李部曲问他的那些问题,除了本身名字,他是一问三不知。   但他能清楚感觉圣昭这地界和他的出生没有丝毫关联,却又觉得让自己记忆缺憾的原因和此处密不可分。   这就是为什么李部曲想收留他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有能够乘凉的地方,何不躲下歇息呢,也许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   与李部曲相处的这段岁月,平淡乏味,且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而江鹊感到舒服自在。   而此刻,莫名的袭击扰乱了他平静生活的节奏,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眼神一厉,留下难以数清的银色弧光,不容许对方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既然对方不想明白地回答他的疑问,那么只好让对方葬身于此。   天地为墓,也是一雅。   那鹅毛大雪,被寒风吹乱,漫无目的地散落在半空当中。   如鸿毛一般晃晃悠悠地飘落到两人当中,却是被那刀罗剑网散溢出来的寒芒消于无形。   两人手中兵器虽是不同,但皆在逞快。   快得令人惊心胆颤,快得令人无暇思索。   只见得骇人寒光闪烁间挥舞出来的剑影刀网,只听得刀剑交错间刺耳的锵鸣声,如同突来的冰雹无序地砸落到窗台。   “你还能让我见识到多少?”   那修士不停挑开用手中的长刀挑开袭来的剑影,眼神变得更为暗沉阴鸷,其中又透露着些许兴奋,像是蛰伏许久的毒蛇,眼中淬出了阴毒。   这斗笠遮掩住,江鹊的一切表情隐在那阴影下,看不分明。   只是手中的剑越来越快,道道虚影,全往眼前之人的命罩上去。   江鹊的动作很快,一剑衔着一剑,如浩浩江水,令修士有些应接不暇。   待修士反应过来,他的胸口出又是多了几处血口,要是再深上几寸,怕是连他的命也要交代这里。   惊见江鹊突然的变化,眼前之人有些讶异。   同一境界的修士比拼,除了修为之外,便是法器,符箓,咒术,以及武器。   显然在武器运用的造诣上,江鹊略胜一筹。   修士心中逐渐有一丝恐慌闪过,又很快压下。   那修士手中之刀也愈发狠厉,攻势却略逊江鹊一筹。   不知不觉,身上已有几处挂彩,衣袖也被整齐地划破割裂。   鲜血滴落,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淋漓血口。   修士心慌了,慌得刀有些不稳,攻势也渐渐颓落。   江鹊也感知到了这点,不由有些兴奋,手中的剑势忽如狂风骤雨,犹如春风细雨。   一剑尽起凌厉冰霜,剑锋点落,当场便会有一人的性命随风飘逝。   只是江鹊的下一个动作,却是停了下来。   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江鹊定格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像在身上流转的时间倏然凝滞一般。   那汹汹气势的剑影涣散开来,不见踪迹。   “呵,龟老,您再不动作,我可就真的葬身在这小子剑下了。”   修士退了几步,面色惨白,长吁一口气,是甫脱险境的庆幸。   “辜泓清,这定身术可不是那么好使得,再者眼下这场大雪耗废老朽不少法宝和真气,今回要是空手而归,老朽这条命可就不保了。”   一身着灰色斗篷的老者,慢慢浮现在辜泓清的身侧。   “看来我还是漏算一人。”   江鹊一声感慨,包含着无法诛杀眼前之人的遗憾。   “我得承认,你确实很强,哪怕你我修为相近。若是继续和你缠斗下去,最终还是我输”   辜泓清缓了口气,轻抚着手中的长刀,随即化作疾风一道。   “因此,你合该葬身于此!”   罡风扑面而来,吹落江鹊头上戴着的斗笠。   赭红色的双眸,似能摄人心魂,竟是让辜泓清心神有些恍惚,攻势微颓。   那双眸,好似凤凰涅槃。   重生之时沐浴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