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莫急,三日之内已募集两千兵力,各郡城驻守兵力也在往绵竹城靠拢。” 刘璋眉头紧锁,“三日两千兵,怎么会如此之少,等米贼到来怕是连一万兵马都凑不齐。” 他心中暗忖,自己有五万兵马驻扎绵竹及周边,各地可以驰援的兵力也有两万左右,这就是他可以调动的所有军队。 但这还远远不够,听到金甲符兵两日连破两城的战报后,他终日坐卧不安,夜不能寐。 如今听到三日堪堪招募两千人,更是心生不满,他当即一脚将征兵官踹翻在地,“真是一群草包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如今绵竹城暗潮涌动,人心惶惶,许多豪门世家早已在暗中谋划退路,只待刘璋兵败,立刻弃城投降,还坚定地站在刘璋一边的人,不多了。 他们甚至阳奉阴违,在暗中阻挠刘璋征兵,只因他们将这些人都视为世家的财产,真是笑话,刘璋坐拥益州,但诸多利益分配却被世家把控。 这该如何是好,刘璋怔怔呓语,不知不觉走到自己的后花园之中,池塘中鱼翔浅底,如碧玉般的湖水荡漾起阵阵涟漪,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让刘璋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名身形修长,身着一袭青衫的男子缓缓走来,刘璋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赵韪。 益州巴西郡豪族出身,早年携宗族部曲追随父亲入蜀,是其麾下文武双全的肱骨之臣。 不仅熟稔治政抚民之策,又精通军阵韬略,是帮助父亲定鼎益州的大功臣,他上任后本想重用此人,但他却告病不出。 刘璋又惊又喜,仿若有了主心骨,赶忙上前拱手,恭敬地说道,“赵先生身已痊愈否,可知如今益州风雨飘摇,易主就在朝夕之间。如今募兵之事进展缓慢,先生可有良策。” 赵韪闻言微微一笑,脸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但他避而不谈募兵之事,反而带领刘璋继续漫步池塘。 身后刘璋愈发焦急,但面对赵先生,也不敢造次,只得紧紧跟随。 许久,刘璋终于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赵.……” 赵韪正好停下脚步,抬手打断刘璋,他手指一处精致的假山,笑道,“少主可知,主公生前在此密室藏了足以定益州、撼天下的至宝?” 刘璋闻言心中掀起狂澜,他自然知道父亲隐藏极深,只可惜州牧府一场大火不小心将所有隐秘付之一炬,他本以为一切都都已随父亲深埋地下。 不曾想此刻父亲最信任的心腹赵韪居然告诉他,父亲的私藏犹存,并没有随风消散。 莫非,益州有望,刘璋心中狂喜,眼眸放光,他急切追问,“赵先生所言当?” 赵韪颔首点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于假山上摸索,半晌后在一处轻轻一按。 轰隆隆的机关声响起,假山竟出现一条暗道,直通幽暗的地下。 刘璋看向暗道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就是像一只潜藏的猛兽,张开血口大盆,要将一切进入之人吞噬,看得他心中有些发怵。 父亲居然将如此重要之物暗藏在自家后花园,而非荒郊野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父亲果然深谋远虑。 一旁的赵韪甚至少主性格懦弱,他率先进入暗道内,“少主请随我来。” 他站在紧锁的玄铁密室外,抬手抚过密室门上的盘龙铜锁,沉声道,“少主可要记住,此间之事万不可外传,除你我之外,再不可有第三人知晓,不让你我性命难保。” 刘璋被赵韪郑重其事的神情感染,也是神情凝重肃穆,“赵先生,我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你且放心。” 赵韪见到刘璋知晓轻重,甚是欣慰,“少主可知主公遗留的虎符,此乃开启密室的钥匙。” 刘璋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块虎符,那虎符莹润剔透,通体殷红,一看就是由价值连城的血玉雕琢而成。 他这才发现这座铁门上有一凹槽,其形状与血玉虎符一般无二,他将虎符镶嵌其中。 轰隆隆 如惊雷炸响,密室铁门缓缓开启,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这间密室并不算大,只有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摆放着一方鎏金蟠龙匣,匣上蟠龙龙鳞以细金丝镶嵌,缝隙处填有朱砂,昂首摆尾,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遨游九天。 其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煞是好看,刘璋瞪大双眼,此物一看便知颇为不凡,他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将蟠龙匣打开。 只见匣内静静地摆放着一衣带诏,以素色缣帛制成,长约三尺,宽一尺,边缘绣有应龙云纹。 帛书因年久呈浅黄褐色,但血写的密令仍清晰可辨——首句为“朕遭董卓之祸,蒙尘于许……” 刘璋疑惑不解,这就是赵先生所说的,定益州,撼天下的至宝? 所有人都知道汉献帝这几年看似被董卓辅佐,朝廷尽在掌控,实则大权旁落,沦为权力操纵的傀儡工具罢了。 作为刘氏皇族后裔,他本人没有尝试过抵抗吗,自然是暗中谋划拉拢过许多人。 刘璋的父亲刘焉作为汉室宗亲,自然也在汉献帝拉拢之列。 然而刘焉入主益州之后,打压士族豪强,镇压叛乱,军政在握,割据一方,俨然将益州打造成了一个小朝廷。 在张鲁米贼作乱,切断益州与中原的联系之后,更是如同一方诸侯,暗中打造称帝工具,以待天时。 不过势单力薄的汉献帝到底有何资本可以拉拢众多士族豪强或者宗亲外戚呢? 赵韪神秘一笑,握住刘璋的手缓缓翻转,“少主请看,这秘密正是在衣带诏之后。” 只见那素雅丝帛背后有一段金丝刺绣的蝇嗡小字,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刘璋凑近细瞧,那目中的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野心的光芒。 待他看完,已是满面通红,呼吸急促,他颤抖着抬起头,“此法当真可行,若有此法,则益州可定,天下可图也。” 连绵不绝的长笑在密室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