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位小鼻子小眼的年轻后生正是千心。 “怎么看出来的?”天底下还没有谁能一眼看穿她的易容术。 香水颇有些无奈,指了指千心腰间的香囊:“闻味儿。” 这个答案出乎千心意料,她挑挑眉,拿起筷子:“吃吧。” 饿死鬼投胎的香水面对冰坨子似的千心觉得饭菜都不香了,筷子比刀还重。 虽然如此,他还是发挥了大肚皮的优势,将盘子一一清空。 “跟我说说你东家。”千心没怎么吃,却喝了不少酒。 香水腹诽:你和东家不是老相识嘛,还用得着我说? 但他也只敢腹诽。 “东家是个好人。” 千心挑眉:“完了?” 香水想了想:“东家不近女色。” 千心微微侧头:“还有呢?” 香水:“东家面冷心善。” 不像你,里外都冰。 千心不喜欢挤牙膏:“你们都做过什么?” 香水掰手指头:“看热闹,杀坏蛋,管闲事,捉弄人,还有喝酒钓鱼。” 这么短的时间竟做了这么多事? 比她和吴去在一起十年做的事还要多。 “他很丑。”默了半天,千心冒出六个字。“你还行。” 明摆着嫌弃东家喽!朝朝暮暮说东家以前很好看,难道这个女人就是因为东家模样不如从前了才对东家横眉冷目的? 香水不高兴,却也不敢指摘千心:“他不嫌我穷,我为什么嫌他丑?” 东家不嫌你脾气不好,想着法的哄你开心,你还不知足?! 千心哑然,换个话题:“你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香水低头看看自己,自嘲道:“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将迟知欢被刀客追杀的事讲了一遍,特意隐去刺杀原因,只表明迟知欢是受害者。 “你们主仆对那个小丫头很好。” 千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她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香水就是能感觉出空气中浮动着的九百九十九个不爽。 “那倒也不是,毕竟我是男人,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被人砍死。宫主不是也曾仗义出手救了她们姐弟嘛!至于东家,他根本不在场。” 东家若在,也轮不到他顶缸。 千心盯着他看了一阵,看得香水心里直发毛。 “去换身衣裳。” “啊?”这位不会跟迟知欢有一样的癖好吧! …… …… 无刀昏迷了三天,无剑在他身边守了三天。 三天里,无刀一直在说胡话,喊的全是“太岁”。他每喊一次,无剑就说一遍:“太岁回家了。”无刀就能安稳睡一会儿。 除了无刀,另外三名亲卫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七王爷决定留在楚天府,等他们痊愈再走。 府尹为了保证七王爷的安全,把府衙让了出来,还派府兵日夜轮班值守。 那些江湖人得知被骗,羞愤不已,各自散去,只有两人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无刀。 所以,无刀清醒时,看到的除了无剑,还有两个年轻人。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无剑接了年轻人递来的碗,扶无刀起身喝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托山太岁’回家了,时先生护送他回去的。” “他——” 无刀哽咽的说不下去。 他还没找人帮他解开九连环呢,不是说解不开九连环就不出手的吗,那个傻瓜! 兄弟,无刀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换我救你! “大个子是英雄!”一个年轻人说。 “你也是英雄。”另一个年轻人说。 无剑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朝朝,那是暮暮,这几天多亏了两位姑娘跟着忙前忙后。” 姑娘? 无刀朝两人投去疑问的目光。 朝朝叉腰挺胸:“有问题?” 暮暮看无刀脸色不好,拽朝朝出了屋子。 “为何不等我?‘托山太岁’为了救我才——,我该送送他。”无刀眼睛再度湿润。 “时有为说‘托山太岁’跟他一场,他有责任让‘托山太岁’早日回归故乡,入土为安。”无剑也很遗憾。 “老狐狸!”无刀沉声问:“王爷就这么放他走了?” “放心,只是暂时的。北蛮人突然出现,府兵迟到,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无剑眸光凛凛,“王爷说,放长线,钓大鱼。” “就让他多活几天!”无刀狠狠喘口气,“还有江城派呢?” “还没找到实质证据。不过查到江城派在上京城有分堂,王爷已经安排人盯着,早晚抓住狐狸尾巴。” 无刀瞄眼窗外压低声音问:“你们怎么死里逃生的?” 既然北蛮人是时有为故意为之,定然做足了准备,无剑他们只有三个人,能全身而退实属意外。 无剑:“这得感谢苍穹庄主。算脚程,苍穹庄主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万代门。” “希望他能找到当年的线索。” …… …… 快到下元节了,富贵人家早早来寺中设祭坛,供香火,所以,这几日,大昭寺的和尚都很忙。 所以,当他们看到头顶有十个戒疤的无来时,不仅不意外,还很自然的招呼他一起忙活。 无来也不见外,给柴抱柴,给水桶提水桶,跑前跑后,弄得满头大汗,等到晌午放饭才算歇口气。 “这位师兄,如您方便,可否告知小僧无相大师的灵塔在何处?”无来找了个面善的和尚问路。 和尚摇头表示不知。 无来倒也不失望,毕竟无相大师故去已经那么久,后来的和尚不知道也属正常,“那小师兄可知寺里谁可能认识二十年前的人?” “二十年前?那恐怕得找方丈了。” 一听有希望,无来趁热打铁:“小师兄可否引荐?” “方丈今日不在寺内,要三天后才回来。”和尚表示无能为力。 “无妨,我等。” 和尚做个自便的手势,走了。无来胡撸胡撸光头:“闲着没事,我还是继续去帮忙吧。” 不过,他还没找到活干,就有人找上了他。 “听闻大师要找无相大师?” 无来打量来人:中等身材,圆脸,留须,三角眼不大,胜在聚光。 “是啊。” “不知大师找无相大师可是为了当年万花洞中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无来没想到对方一语中的。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大师不妨随老夫过府一叙。” 无来正愁心中疑问无解,自然答应,同来人上了马车。待马车停下,车帘被掀开,才发现面前府邸墙高门阔,朱漆大门上悬挂着烫金牌匾——南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