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八章 生活在地上

　　新历75年10月6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距离发生在上半年的“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已过去了足足六个月时间。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和“过渡状态委员会”的努力下，米德芝尔达城已经恢复如初。因此，对于生活在米德芝尔达城中的市民们来说，一切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不仅如此，由于圣王教会的势力都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的清算中被从米德芝尔达城中驱逐了，因而米德芝尔达城反而被许多其他管理世界的魔导师认为是潜在的“和平之地”，所以从今年的七月份开始，魔导世界中反而出现了一批涌向米德芝尔达的移民潮。 　　似乎，米德芝尔达即将迎来一个和平且繁荣的新时代，这样的观点在整个魔导世界都成为了共识。 　　对于机动六队的成员们来说，虽然她们的副队长，菲特·泰斯特罗莎，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中，因为与地面总局的“战斗机人”战斗，最终力竭而亡，以至于一时令机动六队的成员们都心怀悲伤。 　　只是，当时间已过去了六个月后，不论是怎样的悲伤，都理所当然地变得淡薄了，就好像菲特·泰斯特罗莎从未担任过机动六队的副队长一样。 　　毕竟，六个月的时间，就连昂·中岛和银河·中岛，都已经从她们父亲原野·中岛离世所带来的悲痛中走出了，那机动六队的众人又如何不能从失去“前副队长”的事情中走出？ 　　归根到底，机动六队也好，108旅也罢，它们都是军队，军队就是要打仗的，而打仗就是要死人的。无论是维斯、蒂安娜、昂还是银河，若他们没有牺牲和面对牺牲的觉悟，从最初开始，他们就不会选择去加入军队。 　　所以，一直无法从菲特·泰斯特罗莎的离去中走出的高町奈叶队长，军衔最高的她，反倒不像是个军人——但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若她完全无法接受菲特的离去的话，当年她又为何要把菲特安排进随时都要面临牺牲的军队中？ 　　只是，归根到底，机动六队都是直接隶属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警备府长”高町奈叶本人的部队，若没有府长本人的命令，则任何其他人都无权插手机动六队。因此，当奈叶队长不再出现在米德芝尔达城中时，机动六队便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出击任务或调动指令。 　　作为结果，机动六队进入了完全的闲置状态。甚至于，因为机动六队的各项日常训练任务都是由菲特副队长负责的，在菲特副队长死亡后，由于奈叶队长没有任命新的副队长，导致机动六队就连日常的训练都完全荒废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六月，而奈叶队长依旧没有任何回到米德芝尔达城的迹象。 　　终于，无法继续坐视这种情况的维斯·格兰塞尼克，他以自身的军衔在机动六队的众人中最高为由，依照时空管理局军队的章程，自作主张地宣布，在新的副队长被任命前，他将在机动六队中代行副队长的职责，成为机动六队的“代理副队长”。 　　维斯所援引的，是战时才适用的紧急条例，对于正处于和平中的米德芝尔达城而言，他的举动无异于是哗变。不过，由于机动六队是全权由奈叶本人负责的部队，所以除了奈叶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权向维斯治罪，因此维斯便不受阻拦地在机动六队中行使起了“代理副队长”的职务。 　　于是，以“代理副队长”的身份，维斯便向机动六队的众人，下达了恢复日常训练的命令，令机动六队的众人至少有些事情可做。 　　而对于日常训练的具体项目，维斯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动。毕竟，对于获得了“圣遗晶石”的昂和熟练掌握了“集束魔法”的蒂安娜来说，先前菲特副队长所制定的训练项目已经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无论是自作主张地就任机动六队的“代理副队长”，还是私自修改菲特副队长留下的训练项目，维斯做出的这些事情，无疑都越界了——而这些越界的举动，便令蒂安娜感到十分的诧异。毕竟，在蒂安娜的认识中，维斯的性格本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但是，隐约之中，蒂安娜却又多少能察觉出维斯的想法——在维斯的心中，似乎已经对奈叶队长升起了不小的不满。 　　具体来说的话，维斯的不满，大概是因为，奈叶队长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个“军人”。在过去，维斯因为误伤了他自己的妹妹，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无法继续胜任自己的军职。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维斯便立刻选择了从军队中退伍。 　　而现在，如果说奈叶队长真的无法对于菲特副队长的死感到释怀，以至于让奈叶队长无法正常履行“警备府长”，以及机动六队队长的职务，那么，奈叶队长就应该像当年的维斯一样，主动选择辞职不干，将权力让给能够胜任这些工作的人。 　　毕竟，以奈叶队长的魔导师评级，就算她什么工作都不做，也照样能过上衣食无忧的优渥生活。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奈叶队长要占着机动六队队长的位置，让机动六队陷入完全的瘫痪呢？再不济，奈叶队长也应该下达解散机动六队的命令，也好过像先前那样让机动六队吃空饷。 　　蒂安娜猜测，维斯的心中，大概正是被这样的想法占满，才导致他对奈叶队长生出了不满。 　　那么，蒂安娜她自己是如何看待奈叶队长的呢？ 　　蒂安娜不知道。 　　一向以来，蒂安娜都将奈叶队长当作是一个“伟大的人”去崇拜。而一个“伟大的人”，是不应该因为个人私情而耽误工作的。所以，如果奈叶队长真的是因为菲特副队长的事情才变成这样的话，或许她便没有蒂安娜想象中的那样“伟大”。 　　只是，奈叶队长的情况，一定是因为菲特副队长的缘故吗？当时的“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完全是被奈叶队长一人解决的，那时的奈叶队长表现出了相当于S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而在过去，奈叶队长是不具有如此力量的，否则机动六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也就是说，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当天，奈叶队长是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额外的力量——那么，这种力量是否有什么代价呢？ 　　譬如说，昂通过“圣遗晶石”成为了S级魔导师，但她体内的“圣遗晶石”却因此和她的身体融为了一体，变得再也无法取出了。若强行将昂体内的“圣遗晶石”拿走的话，昂的生命就会立刻逝去。所以，昂成为S级魔导师的代价，便是得到了一个极易被针对的致命弱点。 　　那么，获得了相当于SS级魔导师战斗力的奈叶队长，或许她也为这力量而付出了什么代价。所以，奈叶队长之所以在这段时间离群索居，也许只是因为这种代价的缘故。 　　虽然说，这种想法只是蒂安娜一厢情愿的观点，但蒂安娜还是这样地为奈叶队长开脱。毕竟，奈叶队长便是蒂安娜从小崇拜到大的偶像，也是蒂安娜的人生理想。因此，若是奈叶队长的伟岸形象在蒂安娜的心中破灭的话，只怕蒂安娜便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虚无之中。 　　正因如此，所以蒂安娜便必须在心中，为奈叶队长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既然蒂安娜已找到了能够说服她自己的“理由”，那么，在蒂安娜的心中，奈叶队长便还是一个“非凡之人”，一个“伟大之人”。 　　总之，在取消了菲特副队长制定的训练计划后，针对于蒂安娜和昂两人的实际情况，维斯分别为两人制定了两个全新的，个性化的训练计划。 　　对于昂，她的训练项目，就是要锻炼魔力的控制能力。由于“圣遗晶石”的缘故，昂成为了S级魔导师，但她控制魔力的方式，还保持着B级魔导师的惯性。因此，当昂使用超出B级魔导师的魔力时，就经常出现魔力失控的情况，导致她无法形成稳定的战斗力。 　　而维斯交给昂的任务，就是要她去控制她体内庞大的魔力。只是，由于现在的米德芝尔达中，除了奈叶队长外，便只有昂和银河两位S级以上魔导师，而银河此时也面临着和昂类似的情况。因此，关于如何控制魔力的问题，昂便无法从其他任何人那里寻得帮助，只能自己一个人摸索。 　　所以，在维斯的安排下，每周中超过一半的时间里，昂都会被维斯派到米德芝尔达城外的某处空地中，让她独自一人尝试和钻研控制自身魔力的方法。 　　当然，根据蒂安娜从昂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昂在米德芝尔达城外其实并非是孤身一人。因为，每当昂出城训练的时候，她的姐姐银河，也会到城外去陪她一起训练，毕竟银河也需要掌握控制魔力的方法。 　　顺带一提，现在银河的身份是108旅的代理旅长，因为108旅中军衔比银河更高的人都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中牺牲了，所以银河就自动地成为了代理旅长。 　　只不过，由于108旅的编制中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所以身为代理旅长的银河便也没有什么日常工作要做，于是她便将心思都放在昂的身上——终归，昂和银河她们父亲的去世还是给她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让她们两姐妹都更加重视彼此了。 　　本来，像108旅这样的情况，应该会被裁撤编制才对。只是，对于旅级的编制，只有统合作战本部和身为“警备府长”的奈叶队长有资格裁撤。而现在时空管理局本部因为奈叶队长的威慑而不敢插手米德芝尔达的事务，奈叶队长又始终不出现，所以才导致108旅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尴尬的状态。 　　另外，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银河想让昂从宿舍里搬出去，让昂住回家里，而昂最后却拒绝了银河的提议，让蒂安娜甚是感动——总之，昂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那么，蒂安娜她的情况又如何？蒂安娜又被维斯安排了怎样的训练项目？ 　　去年八月的时候，在一次十分偶然的，与维斯夜谈的机会中，蒂安娜向维斯提到过，她尝试学习“飞行魔法”却最终失败的事情。令蒂安娜意外的是，维斯居然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所以，维斯给蒂安娜安排的训练项目，就是让蒂安娜去掌握“飞行魔法”。 　　更具体地说，就是要由维斯本人去教蒂安娜“飞行魔法”。 　　对于维斯的安排，蒂安娜自然是不支持的。毕竟，当年蒂安娜可是“充分努力”地尝试过学习“飞行魔法”了，结果是一点成效都没有。正因如此，早在一年前，蒂安娜就已经认命地放弃了掌握“飞行魔法”的念头。 　　而维斯，他也不过和蒂安娜一样，是个A级魔导师而已，甚至于维斯的魔力总量和魔力控制能力都不如蒂安娜，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有自信能教会蒂安娜“飞行魔法”呢？ 　　但维斯却说，他有信心教会蒂安娜的理由，正是因为他的魔力总量和魔力控制能力都不如蒂安娜。维斯的意思是，有些时候，由天赋异禀的人去教别人，反而很难教会别人，因为天才是无法理解“平凡的人”的感受的，而只有像他这样的“平凡的人”，才能成为最好的教师。 　　反过来说，只有在维斯这样的一位，资质几乎卡在“飞行魔法”需求的底线上的魔导师，依旧教不会蒂安娜的情况下，才能真正地证实，蒂安娜之所以学不会“飞行魔法”，确实是不具有掌握“飞行魔法”的资质，而并非是因为蒂安娜从未遇见过一位合适的老师。 　　总之，蒂安娜最终被维斯说服了。毕竟，蒂安娜先前也确实亲身地体会过维斯所说的“天才无法理解‘平凡的人’感受”的事情——之前蒂安娜之所以无法学会奈叶队长的“集束魔法”，就是因为奈叶队长太过天才了，以至于无法理解蒂安娜的困境。 　　而令蒂安娜感到意外的是，维斯似乎还真的对“飞行魔法”有一番自己的感悟。至少，在这段时间中，维斯教给蒂安娜的，关于“飞行魔法”的种种理论和技巧，都和蒂安娜先前在教科书和文献中了解的“飞行魔法”大相径庭——维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了解了这些偏门的事情的？ 　　对于蒂安娜的疑惑，维斯也没有藏着掖着。维斯表示，他关于“飞行魔法”的这些想法，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由于自身资质的不足，从一开始维斯就知道，按照正统的方法，他几乎不可能掌握“飞行魔法”。所以，从一开始，维斯就没有学过正经的“飞行魔法”，而是从零开始，根据自身驾驶各种飞行载具的经验，一点一点地重新发明出来的。 　　也就是说，维斯其实相当于自己独立发明了一种新式的“飞行魔法”？说真的，维斯他是怎么好意思称自己是“平凡的人”的——不管怎么看，相比起维斯，蒂安娜还是认为，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平凡的人”。 　　而在学习了维斯的“飞行魔法”后，蒂安娜竟然真的感到她抓住了“飞行魔法”的一丝诀窍，似乎她真的能飞到空中了……然后，萌生了这样想法的蒂安娜，再一次尝试运转起“飞行魔法”，结果又和往常一样，刚刚飞出去了几米就摔到了地上。 　　只是，虽然结果仍是失败，蒂安娜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永远都无法掌握“飞行魔法”了。 　　蒂安娜的这次尝试之所以失败，只是因为，维斯的“飞行魔法”是针对于维斯的情况而创造的。也就是说，只要蒂安娜能够像维斯那样，针对于自己的实际情况，创造出一门专属于自己的“飞行魔法”，那么，蒂安娜便能够得偿所愿地，成为一名空战魔导师了。 　　于是，在过去的四个月中，蒂安娜便开始怀着希望地努力——或者说，如同昂所说的那样，蒂安娜开始“过量努力”、“充分努力”，乃至于“致死量努力”。就这样，在蒂安娜的不断努力中，时间便一点一点地来到了今日，也就是10月6日。 　　在调整和修改了无数版本的“飞行魔法”后，蒂安娜再次站在了机动六队作训场的中央，准备着对于最新版本的“飞行魔法”进行测试。 　　而站在距离蒂安娜一米远的地方，身为代理副队长的维斯，正默默地注视着蒂安娜。当蒂安娜决定创造属于自己的“飞行魔法”时，维斯便已对蒂安娜起不到什么帮助。现在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像这样地，见证蒂安娜的努力，并等待蒂安娜的成功。 　　蒂安娜已累积过太多次的失败了，所以她自然不会抱有多余的期待。对于蒂安娜来说，这一次测试，也只是一次寻常的测试而已。最重要的，是记录失败的数据，为进一步的改进做准备。 　　于是，蒂安娜便开始发射准备了。确认完魔力与魔导器都处于绝佳状态后，蒂安娜在心中开始倒数。 　　3… 　　2… 　　1… 　　0… 　　起飞！ 　　魔导引擎开始运转，以魔力为工质，将蒂安娜推至了半空中。蒂安娜的起飞成功了——但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保持飞行姿态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于是，蒂安娜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魔导翼上，集中精力去维持自身的角动量平衡。 　　情况比蒂安娜预计的更顺利，她稳稳当当地平衡在了空中，就像是一块悬浮在恒定磁场中的磁石。而当蒂安娜将这种稳定一直保持，直到十分钟，甚至是二十分钟过去，似乎，蒂安娜她，成功了？ 　　没错！蒂安娜她成功了，她真的掌握了“飞行魔法”！ 　　蒂安娜的心情激动起来，以至于她脚下的魔导引擎也随着蒂安娜的心情开始加力——作为结果，蒂安娜一下子就撞到了作训场的天花板上，被撞了个头昏眼花。然而，如此强烈的撞击，却依旧没有让蒂安娜失去平衡，可见她的“飞行魔法”是真的成功了！ 　　一时间，蒂安娜感到她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曼妙感受。蒂安娜向着地面望去，维斯已注意到了蒂安娜的成功，正朝着蒂安娜挥舞双手，似乎是在替蒂安娜庆祝。 　　只是，虽然说，蒂安娜对维斯没有意见。但，蒂安娜还是忍不住生出这样的想法——要是昂和奈叶队长也在下面看着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