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一章 结界魔法

　　新历72年8月10日，星期三。次元时空，无名宙域。 　　在测试过用“生命力魔法”为缺失“生命力”的患者补充“生命力”的可行性后，奈叶便向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让她回乡，也就是回第97号管理外世界一趟。 　　而奈叶回第97号管理外世界的最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用“生命力魔法”为她儿时的挚友，月村铃鹿，补充“生命力”，并以此将她从多年的昏迷中唤醒。 　　虽然凭借传送程式奈叶可以直接抵达第97号管理外世界，但跨世界传送必须有魔导舰级的供魔。因此，若想从第97号管理外世界返回米德芝尔达，还是需要把一艘魔导舰开进第97号管理外世界。 　　因此，奈叶此次去第97号管理外世界，依旧是乘坐时空庭院——毫无疑问，为奈叶驾驶时空庭院的人正是菲特，这也是菲特当年学习魔导舰驾驶技术的本来目的——而奈叶，便在今年的8月2日，与菲特正式开始了此次的返乡之旅。 　　当然，由于目的是为铃鹿补充“生命力”，所以奈叶在出发前清空了米德芝尔达各监狱的死刑犯库存，提前储存了不少“生命力”。 　　只是，若要“生命力”与“肉体”结合，就必须让“生命力”形成稳态的结构。也就是说，若要为铃鹿补充“生命力”，就必须一口气将铃鹿缺失的“生命力”补齐，否则很容易会面临前功尽弃的情况。 　　所以，奈叶也不确定她得到的这些“生命力”是否足够，或许她还必须像救治维斯妹妹时那样，再送出一部分自己的“生命力”才行。 　　话说回来，身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警备府长”的奈叶，像这样请一次长达一个月的假期，真的没有问题吗？ 　　从流程来说，奈叶的请假是完全合规的。根据有关规章制度——当然，其实这个规定是奈叶自己制定的——身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警备府长”的奈叶，每年有十天的“年假”，而奈叶请假的理由便是这所谓的“年假”。 　　更具体来说，年假可以跨年累计，也可以提前一年预支。因此，奈叶就是将去年、今年、明年这三年的“年假”一口气兑现出来，凑成了这长达三十日的“年假”，而这也是奈叶在理论上能请假的最长天数了。 　　当然，对奈叶来说，能否休假，以及最长能休假多久，最重要的并非是制度是否允许她休假，因为修改警备府的制度也就是她一张嘴的事情。真正能决定奈叶能否拥有，以及能拥有多长假期的关键因素，还是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在离开奈叶这个“警备府长”的情况下能够独立运转多长时间。 　　在过去的数年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工作，譬如说整编地面总局的部队、处理机场火灾事件、与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等社会机构洽谈合作等——这些事情都需要由奈叶确定总的行动路线，并通过会议、文件、签字盖章等方式上行下效地将路线贯彻落实，所以奈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休过“年假”。 　　而现在，奈叶能放心地休长达一个月的“年假”，倒不是因为警备府真的没有什么必须要奈叶亲自去做的工作了，而是奈叶觉得，作为“秘书长”的艾蜜，在贯彻落实“奈叶的意志”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因而奈叶便能比较放心地让艾蜜代替她处置大部分相对不是那样重要的工作。 　　奈叶的工作，大多数时候并不是需要她去做什么“事实判断”，而是需要她去做“价值判断”。譬如说，下面的一份提案被送到了奈叶的办公桌上，奈叶要不要签字盖章，批准通过，最关键的要点，不在于事实与数据如何，而在于奈叶是怎样“看待”这份提案的。 　　具体来说，为了让这些提案被通过，提案人都会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预期收益怎么怎样，能把什么什么率提高多少个百分点——就算看起来用的都是科学方法，计算过程也合理的不得了，但要是真的相信了这些鬼话，那可就是完全被骗了。 　　归根到底，任何统计调查、数据分析的工作，都是不可能完全摆脱人的主观偏见的，更何况许多人在进行工作的时候，也根本不是以“客观”为目的，而是预先设立了一个想要论证的命题，然后抱着搜集证据的心态去搜罗数据的。 　　也就是说，奈叶的工作，便是要抛开那些不着边际的文字和数据，在脑海中搭建一个虚拟的情景，去进行模拟和设想，如果真的照那样做的话，最终“事实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当然，这里的“事实上”自然也与“事实”无关，而取决于奈叶对外在环境的认识，也就是奈叶的“世界观”。 　　最终，奈叶将从自己的价值判断出发，去审视那些经由她自己的模拟和设想所得到的结果，并以此决定，对于这份提案，她究竟是批准，拒绝，还是把提案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训一顿——毕竟，有些提案显然是居心叵测的。 　　反之，若是让另一个与奈叶价值取向完全不同的人坐到她的位置上，那么即使是同一个提案，也完全可能得到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也就是说，奈叶之所以对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是因为奈叶必须用自己的价值取向去锚定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大方向。 　　在这种意义上，奈叶认为艾蜜有能力帮她处理工作，自然不是因为艾蜜本人对问题有深刻而独到的见解——如果让艾蜜按她自己的见解去工作的话，那警备府就成艾蜜的警备府了——而是因为，奈叶觉得，艾蜜已经能够很好地把握“奈叶是怎样看待问题的”这件事情了。 　　比喻地来说，就是艾蜜已经在脑中安装了一个模拟奈叶思考的程式，让艾蜜能够模仿奈叶的思考方式去处理问题。得益于此，即使奈叶将种种工作都交给艾蜜负责，警备府中贯彻的也依旧是“奈叶的意志”，而非是“艾蜜的意志”。 　　因此，奈叶便放心地将公章交给了艾蜜，让她在这个月中做“警备府长”的代理，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替奈叶落实“奈叶的意志”。 　　虽然说，让艾蜜用奈叶的方式思考似乎是在压制艾蜜的个性，听起来有点“泯灭人性”。然而，凡是盖上奈叶公章的文件，即使盖章的人是艾蜜，最终也必须由奈叶为这些文件负责。所以说，如果要奈叶放心地将公章交到艾蜜手中，艾蜜就非得成为奈叶“精神上的分身”不可。 　　当然，艾蜜只有公章，不能代奈叶签字，所以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还必须等奈叶休假结束后亲自处理。尽管如此，因为有艾蜜这个好帮手的存在，奈叶便可以放心地休这一个月的假期了——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情况或紧急事态的话，奈叶也随时可以通过时空庭院的传送程式往返米德芝尔达。 　　从米德芝尔达前往第97号管理外世界，即使走最短路程，也需要花费十天的航行时间。因此，奈叶这三十天假期中的至少二十天时间，都要花在来回往返中。如果奈叶能在第97号管理外世界建立一个传送站的话，就可以省掉这些无谓的时间了——但在管理外世界建立传送站自然是不合规定的。 　　总而言之，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在时空庭院里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奈叶自然决定要将这些时间充分地利用起来。 　　在过去的数年中，奈叶最大的“业余爱好”，无非是三件事，即学习数学、学习魔导器理论，以及研究“艾古扎米亚”。 　　由于奈叶现在已经掌握了“生命力魔法”的缘故，再加上先前受到过“艾古扎米亚”的“精神污染”，所以奈叶暂时不打算继续接触“艾古扎米亚”了。 　　顺带一提，因为“艾古扎米亚”的潜在危险性，所以奈叶暂时也没有将“艾古扎米亚”还给紫天之书的三人。不过，奈叶还没有将先前受到“精神污染”的事情告知紫天之书的三人，毕竟“艾古扎米亚”可能引起SS级魔导师的觊觎，所以奈叶从来只会当面地和别人说“艾古扎米亚”的事情。 　　也就是说，奈叶便打算将这二十多天的时间用在学数学或学魔导器理论上了。如果考虑到奈叶已经在委托莎莉欧·菲妮诺帮她开发旭日之心的新模式，暂时奈叶本人对于学习魔导器理论的优先级可以下调一些，所以奈叶便决定用这些时间学数学了。 　　不过，当年奈叶决定系统地学习数学，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研究魔导器理论吗？如今，为什么会把数学放到比魔导器理论更重要的地位？ 　　最大的原因，还是吉尔·斯卡利艾迪教授当年曾向奈叶提到过的，“p进数学”与“结界魔法”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在新历65年的时候，奈叶曾经成功用出过一次“结界魔法”，这说明奈叶是具有使用“结界魔法”的资质的。但是，自那之后，奈叶便再没有成功使出“结界魔法”，根据奈叶自己的猜测，这很可能是因为奈叶还没有理解“结界魔法”的原理。 　　当年尤诺只告诉了奈叶该如何使用“结界魔法”，并没有为奈叶讲解“结界魔法”的原理。难道说，这是尤诺在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故意藏拙吗？ 　　自然不是，其实是尤诺他自己也不懂“结界魔法”的原理。毕竟尤诺学会“结界魔法”的时候还不到十岁，自然无法理解过于高深的理论。而尤诺之所以能在不懂原理的前提下用出“结界魔法”，只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天赋比奈叶更高，所以只需知道做法，不需知道理由，也能最终成功。 　　然而，对奈叶这种，在“结界魔法”上有一些资质，但资质又没有那么突出的魔导师，想要使用“结界魔法”，就必须先对“结界魔法”的原理有深入透彻的理解才行。 　　因此，奈叶便决定在前往第97号管理外世界的航行时间中，具体深入地学习“结界魔法”的原理，以及一切有关的数理知识。 　　当年，杰尔·斯卡利艾迪教授对奈叶说，“p进数”的理论和“结界魔法”有关，这句话倒确实没错，但这种关联其实只是学界的一种猜想——学界认为，经典的“结界魔法”对应于实数和复数，因此对于“p进数”而言，应该也会存在对应的“p进结界魔法”。 　　只是，这个所谓的“p进结界魔法”，目前还没有被魔导世界发现，只是被认为有极大的概率存在。因此，由于奈叶目前只是想掌握“结界魔法”的原理，所以暂时还用不到“p进数”的理论。 　　那么，所谓“结界魔法”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呢？为了解释“结界魔法”，就必须先引入一些基本的数理概念。 　　在物理学中，一般将时空看作是一个伪黎曼流形——所谓“伪黎曼流形”，就是一种特殊的实微分流形。而在数学中，对于每个实微分流形，它都能对应一个复微分流形，称作是这个实微分流形的“复化”。 　　不过，实微分流形的“复化”并非是一个一一对应，也就是说，也许会有许多个不同的实微分流形，它们的复化是同一个复微分流形。 　　这样，就自然地出现了“实形式”的概念。具体来说，对于一个复微分流形，若一个实微分流形的复化为这个复微分流形，则我们称这个实微分流形构成了那个复微分流形的一个“实形式”。 　　譬如说，考虑复数域上的n阶特殊线性群SL(n，C)，则它具有两个显然的“实形式”：其一，是实数域上的n阶特殊线性群SL(n，R)；其二，则是n阶的特殊酉群SU(n)。 　　在知晓了这些概念后，便可以简要说明“结界魔法”的原理了。我们首先考虑时空这个伪黎曼流形的复化，并称得到的复流形为“复时空”。在这种意义下，所谓的“结界”，实际上就是指这个“复时空”中其它的“实形式”。 　　更进一步地，通过一些复杂的论证和计算，则“复时空”中的“实形式”可以被“尺度”参数化。具体来说，对于每一个给定的“尺度”，“复时空”中恰好存在两个不同的“实形式”，使得在“等效原理”的意义下，这两个“实形式”在对应的“尺度”中具有相同的“规律”。 　　而这两个不同的“实形式”，被称作“分裂形式”和“紧形式”。其中，对于所有的“尺度”，“分裂形式”都是我们所处的这片时空，也就是一般语义下的“物理世界”。而对于不同的“尺度”，对应的“紧形式”都是不同的，这些“紧形式”也就是一般语义下的“结界”了。 　　譬如说，在先前的例子中，对于复数域上的n阶特殊线性群SL(n，C)，则实数域上的n阶特殊线性群SL(n，R)是它的“分裂形式”，而n阶特殊酉群SU(n)是它的“紧形式”——当然，我们所处的时空，它复化得到的“复时空”的结构并不同构于复数域上的n阶特殊线性群SL(n，C)。 　　从魔导宇宙学的角度出发，我们的宇宙就是一个无曲率的三维欧氏空间，在这种意义下“复时空”的结构是简单的，所以上述“分裂形式”和“紧形式”的理论可以通过一些相对繁琐，但并没有本质困难的计算得到。 　　而如果从无魔力宇宙论的视角出发，想要研究时空的结构，就必须借助被称作“广义相对论”的理论。此时，情况会变得极其复杂——但最终，经过一系列计算和推导，依旧可以得到上述关于“分裂形式”和“紧形式”的理论。 　　总而言之，在这种意义下，所谓的“结界魔法”，实际上就是让施术者和选定的对象，在“复时空”的“分裂形式”和“紧形式”间相互转移的魔法。 　　当然，在具体的操作中，会涉及到更多细节问题。譬如说，虽然我们所处的“分裂形式”不依赖于“尺度”的选取，但每个不同的“尺度”都会对应于不同的“紧形式”。而对应的“紧形式”，只有在这个“尺度”下和“分裂形式”具有相同的规律。 　　也就是说，如果选定了错误的“尺度”，最终抵达的“紧形式”很可能在人所处的这一“尺度”上与“分裂形式”具有完全不同的规律，而这最终的结果就是施术者会在进入“紧形式”的一瞬间死亡。当然，现代的“结界魔法”都是已经调好了“尺度”这个参数的，所以不用担心这一点。 　　另一方面，“紧形式”之所以被称作是“紧”的，是因为“紧形式”是局部的。也就是说，“紧形式”还要依赖于时空位置，在不同的时空位置进入的“紧形式”是不同的。 　　从结果上来说，除非两个魔导师在同一地点，选取同一“尺度”，于同一时间释放“结界魔法”，否则不同的“结界魔法”一定对应于不同的“结界”——考虑到两个不同的魔导师不可能彼此重叠，所以“同一地点”的条件实际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当然，这只是说两个不同的魔导师的“结界魔法”不可能指向同一个“结界”，并不意味着其它魔导师的“结界”是不可进入的。事实上，只要使用“结界魔法”的魔导师本人还在“结界”内，以类似“传送魔法”的技巧，就可以追踪着这位魔导师的有色魔力进入对方创造的“结界”中。 　　而同样是由于“紧形式”的这种“紧”性，所以“紧形式”中不能容纳“灵魂”这一事物，因为“灵魂”在时空的意义下是无界的。正因如此，所有的“结界”中都没有“生命”的存在，呈现出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 　　先前，奈叶在“结界”中会感受到那种“异质”的感觉，同样是因为“结界”不能容纳“灵魂”，所以像奈叶这样的“生命”进入“结界”后，便会持续不断地受到来自“结界”的排斥，试图将奈叶送回到“分裂形式”中。 　　为了抵御这种排斥，所以要维持“结界”的存在——更具体地说，是为了让“结界魔法”的对象保持在结界中——就必须施术者持续不断地向“结界”中投入自身的魔力。反之，一旦施术者停止供给魔力，则“结界”中的生命就会立刻从结界中被送回“分裂形式”。 　　而相反，若是无“灵魂”的物体，就能几乎不费力地丢进“结界”中。因此，某些“结界魔法”的使用者甚至会将“结界”当作一个方便的垃圾桶使用。 　　只是，如果魔导师在退出“结界”时，没有在“结界”留下能供他定位的东西，譬如说属于这位魔导师的“有色魔力”，则这个魔导师就无法再回到原本的那个“结界”里面。因此，若是将“结界”当作储物空间的话，就必须十分谨慎，否则存在“结界”里的东西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以上种种，就是奈叶到今天，也就是8月10日，为止，通过广泛地阅读文献所习得的“结界魔法”的原理。得益于奈叶扎实的数理基础，所以她理解起这些理论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甚至于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完成了对“结界魔法”理论的学习。 　　【结界】 　　于是，奈叶便再次尝试使用“结界魔法”——这一次，十分顺利地，奈叶成功用出了“结界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