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九章 热爱生命

　　新历72年7月18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米德芝尔达城郊。 　　奈叶曾听人说，任何的人类，他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完整的。正因为这种不完整，他们才必须在世界上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去填补自己的空洞与缺失——更具体来说，就是要为自己寻找一个“伴侣”或“恋人”。 　　正因如此，奈叶并不认为，她需要一个“伴侣”或“恋人”，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而她的精神中也不存在什么需要填补的空洞。 　　归根到底，奈叶的一切行为，都是发于她自己，而终于她自己的。因此，一切的价值与意义，在奈叶的精神内部就已经实现闭合，而不需要外界的介入与认可。 　　就如奈叶常说的那样，她是一个“自我满足”的人，她的一切行为，都因“自我满足”而起，并最终结束于“自我满足”之中。而外在的整个物质宇宙，都是奈叶“自我满足”行为的一个过程，一座桥，一个无关于起点，也绝不是终点的东西。 　　许多年前，与菲特成为朋友的那个清晨，奈叶曾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奈叶她，究竟是为了和菲特成为朋友才帮助菲特，还是为了帮助菲特而和菲特成为朋友？ 　　早在那时，奈叶就已经做出了回答：她是为了“帮助菲特”，才和菲特成为了朋友。 　　而奈叶之所以“帮助菲特”，也并非是因为“菲特需要帮助”，而是因为“奈叶想要帮助菲特”。 　　在当年，即使屡屡遭到菲特的拒绝，奈叶仍如死缠烂打般纠缠着菲特，执意要去“帮助菲特”——这正是因为，奈叶所说的“帮助菲特”，便是一件与“菲特”本人无关的事情，因此奈叶才会不顾菲特本人意愿地执意要“帮助”她。 　　一言以蔽之，那便是：帮助你，与你何干？ 　　在此基础上，一切的沟通、交流、谈心，乃至于最后的成为朋友，不过是奈叶为达成“帮助菲特”这一目的，而施行的一种“手段”，仅此而已。 　　因此，在许多年中，奈叶都感到愧疚。似乎，是因为奈叶曾“帮助菲特”的缘故，以至于菲特自新历68年后，便一直留在奈叶的身边，这并非奈叶愿意看见的事情。因为，若是奈叶的帮助行为将菲特捆在了奈叶的身边，令菲特得不到更广阔的天空，那奈叶便没有做到“帮助菲特”这件事情。 　　然而，在最近的一段时间中，奈叶对菲特的了解又更进了一步。 　　菲特，并不是因为想要“报答”奈叶才留在奈叶身边的，只是单纯地想要留在奈叶的身边，而留在奈叶的身边的。 　　于是，奈叶便理所当然地将菲特看作了与自己一样的人——正如奈叶“帮助菲特”是为了自我满足一样，菲特“留在奈叶身边”的行为，大抵也是为了菲特某种自我满足的意志吧。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奈叶便不再试图让菲特从她的身边离开。因为，作为奈叶“帮助菲特”行为的一环，让菲特寻得她的自我满足是应当的。 　　而既然如此的话，菲特便也应当是一个和奈叶一样的“完整的人”，因此，与奈叶一样，恐怕菲特也并不需要所谓“伴侣”或“恋人”的存在。 　　直到7月15日的那个夜晚之前，奈叶的内心，都始终这样地坚信着。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7月15日的晚上，奈叶向菲特索取了她不应索取的东西，而菲特则将那事物心甘情愿地奉上。 　　在第二日的清晨，菲特并未向奈叶提出什么要成为“伴侣”或“恋人”的要求。因为，菲特对于奈叶刚刚想到的这些东西再清楚不过了，菲特自然知道奈叶在心里是如何看待她自己的，进而菲特便知道奈叶自认为不需要什么“伴侣”或“恋人”的事情。 　　然而，奈叶却陷入了自我怀疑，一种更本质意义上的，对奈叶自己整个“自我叙事”的怀疑。 　　奈叶，她真的如她自己所幻想的那样，是一台不知疲倦地，以“自我实现”为目的而不断运转着的机器吗？ 　　当年，奈叶之所以选择“帮助菲特”，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奈叶之所以不再试图让菲特从自身的身边离开，背后的原因，真的如她自己所想象的一样吗？ 　　还是说，奈叶的这些行为，根本只是出于奈叶的一种卑劣的“肉欲”和“占有欲”？而所谓“自我满足”的说法，不过是奈叶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粉饰那本来腐朽衰败的目的？ 　　归根到底，如果说奈叶“帮助菲特”的行为与“菲特”本人毫无关系的话，那么，为什么奈叶便非要帮助“菲特”不可呢？ 　　难道说，在这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还少吗？究竟是什么，使得“菲特”成为了那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使得奈叶将“帮助菲特”放在了最优先的位置，而将“帮助其他人”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 　　又或者说，如果奈叶“帮助菲特”，是因为她“看见了”菲特需要帮助的话。那为什么，奈叶单单只“看见了”菲特需要帮助，而看不见其它需要帮助的人？ 　　对奈叶来说，菲特·泰斯特罗莎，她究竟意味着什么？奈叶选择“帮助菲特”，真的只是因为想要“做些什么”，仅此而已吗？ 　　还是说，在奈叶自己也无法察觉到的层面，她对于菲特，还怀有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奈叶那曾帮她解决过无数疑难问题的大脑，在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上，却不明所以地陷入了卡壳。 　　思考——无论怎样思考，奈叶都无法得到答案。 　　兴许，是时机还未到的缘故，奈叶这样想着——只是，真的如此吗？还是说，奈叶只是单纯恐惧着问题的答案？ 　　奈叶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等待吧，总有一天，等火候成熟的时候，奈叶会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在那之前，奈叶决定思考另一个，同样令她费解，但似乎更容易得到答案的问题——那就是，7月15日的夜晚，奈叶究竟为何做出那样的行为？ 　　根据菲特的回忆，当时她听见奈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因为担心奈叶所以跑来看奈叶的情况，结果就被奈叶直接扑倒在地上了——听起来，就像是奈叶突然发狂了一样。 　　问题在于，奈叶并不记得，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奈叶尝试去回忆时，她至多只能回忆到她将菲特扑倒时的情形，却并不能回忆起她扑倒菲特的动作与动机。 　　既然沿着时间逆序无法回忆起来，奈叶便尝试换一个方向，沿时间的顺序去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7月15日，奈叶和往常一样，与菲特在晚上回到家中。然后，菲特便去浴室中洗澡了，而奈叶则前往了偏厅中研究“艾古扎米亚”。 　　不过，与前几日一样，当奈叶坐在“艾古扎米亚”的面前时，她依旧取不到任何的进展。因此，奈叶的思绪便开始随意流淌，以至于奈叶陷入了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之中。 　　因为那晚与菲特的记忆过于强烈，再加上当时奈叶的思绪过于随意和杂乱，所以奈叶已不是很记得她究竟思考了些什么。 　　但是，奈叶便想起来了。正是为了平抑脑海中的那些思想，奈叶才刻意地放弃了思考，结果，失去了“理性”的奈叶，就在一瞬间被“本能”所俘获，而做出了那件事情。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无论当时奈叶脑海中思考的是什么，归根到底都不重要了。因为，任何的思考，都只能在奈叶思维的框架内将奈叶改变。然而，奈叶之后的举动，却是要从根本上，将奈叶一直以来思维的框架摧毁。 　　只是，当时的奈叶究竟在思考着些什么，令她不得不用“放弃思考”去应对？ 　　对此，奈叶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告诉她，当时她的思绪之所以突然失控，都是因为受到了外力的影响。 　　那么，是什么影响了奈叶？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艾古扎米亚”。因为，在奈叶和菲特家的偏厅里，除了“艾古扎米亚”便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奈叶的思绪之所以会突然陷入混乱，都是因为“艾古扎米亚”对奈叶释放了某种“精神污染”。之后，为了克服这种“精神污染”，奈叶以放弃思考作应对。然而，这种对抗的结果，就是波及了菲特。 　　无论如何，既然奈叶已知晓了“艾古扎米亚”的危险性，之后她便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接触“艾古扎米亚”了。 　　然而，就在奈叶回忆7月15日发生事情的时候，她突然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不知为何，奈叶在自己的脑海中发现了许多，她此前从未学习过，因而她本不应知晓的“知识”。 　　具体来说，无师自通地，奈叶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与“生命力”有关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便将那些已被魔导世界发觉和尚未被魔导世界发觉的，关于“生命力”的种种事实，统统告诉了奈叶。 　　譬如说，奈叶便知道了所谓的“有色魔力”，在本质上其实就是“生命力”与“无色魔力”的结合；再譬如说，奈叶还知道了，所谓“生命力”的功能，就是连接“灵魂”与“肉体”的一种连杆一般的东西。 　　诸如此类，数之不尽的关于“生命力”的事实，不论是已经被魔导世界知晓的，还是尚未被魔导世界发觉的，都一股脑地出现在了奈叶的头脑中，令奈叶成为全宇宙中知晓最多“生命力”知识的人之一——兴许这个“之一”的说法甚至可以被去掉。 　　而在这无穷无尽的“知识”中，最为独特的，便是一种奈叶此前从未耳闻过，甚至于在时空管理局的数据库中也查找不到相似东西的，可以被称之为“生命力魔法”的魔法。 　　这种“生命力魔法”，它的效果，就是能吸收“有色魔力”中的“生命力”，并将这种“生命力”转化为其他的“生命力”。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这种“生命力魔法”，它的效果，就是能从他人处吸收“生命力”，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力”；或是能将自己的“生命力”送入他人的“肉体”中，为他人补充“生命力”。 　　当然，这种“生命力魔法”只能与“有色魔力”产生相互作用，从“有色魔力”中夺取“生命力”，而不能直接从“肉体”中夺取“生命力”。这是因为，“生命力”与“肉体”的结合就比它与“无色魔力”的结合要牢靠得多。 　　也就是说，通过这种“生命力魔法”，便只能从魔导师的身上吸取“生命力”，而不能从普通人类的身上取得“生命力”。 　　而由于“有色魔力”的实质是“生命力”与“无色魔力”的结合，因此越多的“生命力”，就意味着能够役使更多的“有色魔力”。所以说，也可以将这种“生命力魔法”看作是从其它的魔导师身上夺走“有色魔力”，化为自己的“有色魔力”的做法。 　　恐怕，夜天之书中转化魔力的程式，它的实质便是这种“生命力魔法”吧。只是，奈叶所掌握的这种“生命力魔法”，便比夜天之书转化魔力的程式更为先进，因为奈叶通过这种“生命力魔法”转化魔力并不需要事先取走别人的念动核。 　　然而，夺走他人的“生命力”，后果便是严重的。被夺去“生命力”的人，轻则，会如维斯的妹妹一样，某些器官陷入失能；重则，会像铃鹿或当年的疾风那样，沉进无法醒来的昏迷，乃至于陷入濒临死亡的状态。 　　像奈叶当年被夜天之书吸收魔力，本质上就是被夜天之书吸收了“生命力”。虽然最后奈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这只是因为奈叶“生命力”的总量足够多。原本，奈叶应该是S+级魔导师，现在却只是AAA+级魔导师，这就是因为奈叶永远地丢失了部分“生命力”的缘故。 　　无论如何，凭借“生命力魔法”，奈叶便可以做到她一直以来都想要去做的事情，即将铃鹿从昏迷中重新唤醒。只是，为做到这一点，奈叶必须先从什么地方获得足量的“生命力”才行。 　　于是，奈叶脑海中的“知识”，便告诉了奈叶一个，无需从他人处抢夺“生命力”，也能让奈叶源源不断地获得“生命力”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便是“艾古扎米亚”。 　　根据奈叶获得的“知识”，“艾古扎米亚”在物质宇宙中的正体，便是一块不知因何原因而物质化了的“生命力”。而“艾古扎米亚”中所蕴含“生命力”的总量，更是达到一个奈叶所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因此，若是奈叶选择从“艾古扎米亚”中汲取“生命力”，则奈叶便可以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穷“生命力”。 　　进一步地，奈叶脑海中的“知识”还告诉她，通过某种方法，她能够将“艾古扎米亚”收入自己的体内，让“艾古扎米亚”成为她的第二个“念动核”。这样，凭“艾古扎米亚”的“生命力”供给，奈叶便可以获得用不完的“有色魔力”，令她至少成为一个SS级魔导师。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出来，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不论如何，“艾古扎米亚”都对奈叶进行了“精神污染”。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妄想让奈叶将它收入自己的身体中，真当奈叶是个渴望力量到丧失理智的蠢货吗？ 　　身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警备府长”，奈叶又何须从“艾古扎米亚”这种来历不明的危险东西中获得“生命力”？ 　　于是，在今天，也就是7月18日，由维斯驾车，奈叶和菲特，便来到了米德芝尔达城郊的一处监狱中。 　　在魔导世界中，由于“以工代罚”制度，所以“坐牢”这种事情并不常见。不过，在少数情况下，譬如说触犯了“根本重罪”，或是一个人过于罪孽深重，以至于终身“无偿劳动”也无法偿清，在这样的情况下，便会出现不得不到监狱中服刑的情形。 　　由于只有犯下极重罪行的人才会被送到监狱，而这样的人普遍都会被判处死刑。因此，魔导世界中的监狱与地球上不同，并不是一个用来给囚犯长期坐牢的场所，而只是用来在正式执行死刑前，临时地关押死刑犯的地方。 　　既然是“死刑犯”，那么就算让奈叶抽干他们的“生命力”，也不过是提前了他们的刑期而已——本来就是该死的人，让他们提前死几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奈叶今日来到这座监狱的目的，便是要亲自为这里关押的死刑犯执行死刑。 　　当然，今天奈叶的目的只是为了试验“生命力魔法”，确认它是否真的有效，以及是否存在什么潜在的危害。所以说，谨慎起见，奈叶今天便只打算从一位身为C级魔导师的死刑犯身上抽取生命力。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座监狱，作为司法系统的一部分，自然隶属于在米德芝尔达中掌握一切司法权力的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因此，当奈叶这个“警备府长”向监狱方面提出要亲自提前处决一位死刑犯的要求时，监狱方自然丝毫不敢怠慢地欣然接受。 　　在监狱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奈叶和菲特被引至一间囚室的门口。 　　所谓囚室，就是一个完全密封的金属盒子，这种金属材料与魔导舰外壳和装甲运兵车装甲的性质类似，都有抵御魔力的能力。因此，对于B级及以下的魔导师，将他们关进这样的囚室中，便防止他们用魔法越狱。 　　而对于A级魔导师，或是更高级的魔导师，就需要更厚实的外壳才行了。因此，只有少数监狱具有关押高级魔导师的条件。好在，一般来说，由于法律制度对高级魔导师的优待，一般也很少有高级魔导师会沦落到蹲监狱的下场，因此对更高级囚室的需求便也没有那么大。 　　“府长大人，这里面便是那名死囚了”，工作人员打开了囚室的大门。 　　“很好”，奈叶点了点头，对那么工作人员吩咐道，“等我们进去以后，你在外面把门关好，看住了，不要再让任何其它人进来，明白吗？” 　　“明白！”，对方朝奈叶敬了一个军礼。 　　于是，奈叶便带着菲特走入了囚室中。随后，工作人员重新关上了囚室的大门，令房间中陷入一片完全的漆黑。 　　不过，魔导师并不需要用眼睛感知外界的环境。凭魔力的感知，奈叶便能知晓囚室中那名囚犯的位置。似乎对方已丧失了对生的渴望，即使囚室里又走进两位陌生人，还依旧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发呆。 　　菲特招出一枚金色魔导弹，将房间照亮，然后面露忧色地向奈叶问道：“真的要做吗？奈叶。” 　　自然，奈叶不会将“艾古扎米亚”和“生命力魔法”的事情瞒着菲特。因此，菲特便也在担心那来历不明的“生命力魔法”是否存在什么隐患。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如果“生命力魔法”有效的话，奈叶便可以用这个魔法去帮助铃鹿和维斯的妹妹了，因此奈叶便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可是…” 　　没有继续让菲特说下去，奈叶稍稍抬头，用手指从左到右地划过了菲特的嘴唇，做出了仿佛是在“拉上拉链”般的动作。 　　果然，奈叶这样做过之后，菲特便仿佛真的被“拉链”封住了言语，不再继续说话了。 　　于是，奈叶便走到了那名死囚的身后，用手扼住了对方的后颈。 　　虽然我与你无冤无仇，但是，现在我便要夺取你的“生命力”了。既然你已是一个罪人，便就这样用自己的生命在最后创造些价值吧——在心里默念着这样的话，奈叶发动了“生命力魔法”。 　　那被奈叶掐住的人开始剧烈的挣扎，并发出苦闷的嚎叫，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此同时，奈叶感到一股奇妙的感觉沿着她的手臂涌向她的全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却让奈叶感到“生机”的感触。而紧接着，奈叶便感觉到了，她体内“有色魔力”的总量，也随着这个感受而微微地增加了。 　　数秒钟后，那人的挣扎便停止了，而奈叶亦感到，她那种“生机”的感觉也随之消失。看来，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就足以将一名C级魔导师的“生命力”抽空。 　　“奈叶，怎么样？”，见奈叶的魔法结束，菲特立刻关切地问道。 　　“似乎…应该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