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五章 失乐园

　　新历68年5月8日下午，奈叶从行星“阿尔哈扎德”之上带回了菲特·泰斯特罗莎。 　　令奈叶忧心的是，菲特似乎始终处于某种茫然而麻木的状态。无论奈叶对着她说什么、做什么，菲特都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经过迪亚琪和尤诺的联合诊断，菲特的肉体、灵魂和生命力都没有出现器质性的问题。 　　然而，菲特的身体完全健康，这并非是个纯粹的好消息——如果菲特的问题出在灵魂上，那么用紫天之书或许便能将菲特恢复；若是菲特的问题出在生命力上，那么至少寻找“艾古扎米亚”是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而菲特如今的状况，就像一块没有摩擦力的光滑刚体，令人完全找不到抓手，进而更不可能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改善她的情况。 　　最终，众人能得到的唯一结论便是，菲特的问题并不出在任何外部的地方，而是出在她的内部，即她的精神之中。 　　或许是因为菲特遭受了某种重大的打击，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在这个星球上孤独了太久，总而言之，菲特的灵魂还在活动，但其中暂时不存在任何实在之物，而只有符号系统和象征系统正不断空转着而已——用白话来说，就是菲特正在“做梦”。 　　在奈叶为菲特清理了身体，更换了衣物后，菲特的看护工作便也当仁不让地落在了奈叶的头上。暂时，奈叶将菲特安置在了菲特原本的房间，即奈叶现在的房间中，由奈叶全天候地贴身照料菲特的衣食住行。 　　好在，虽然菲特变得如同人偶一样，但作为生物的求生本能依旧存在于她的身体上。当奈叶将食物递到菲特的嘴边时，菲特已在饥饿中徘徊了不知多少年的身体，立刻就条件反射地将食物吞进腹中。 　　菲特的情况暂时安定了下来，但令人头疼的事情不止于此。 　　除了将菲特带回时空庭院，奈叶同时将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死亡的消息也带回了时空庭院。而这一消息引发了艾丽茜亚的强烈抵触——艾丽茜亚哭闹着、叫嚷着，将奈叶称作是“骗子”，并拒绝承认这件事情。 　　接着，艾丽茜亚对着奈叶破口大骂，认为奈叶不过是想要鸠占鹊巢地霸占时空庭院，才编出这样的瞎话来骗她。艾丽茜亚甚至开始猜忌，事实上普雷茜亚根本没有被时空管理局通缉——这一切的消息都是奈叶为了哄骗她，进而合法地占有时空庭院，才编造出来的假话。 　　无可反驳的是，艾丽茜亚的怀疑理由十分充分。作为S+级魔导师的普雷茜亚，除非是谋杀了某个SS级魔导师，否则按时空管理局的法规，几乎不可能被判处死刑。而奈叶一边声称普雷茜亚被判处死刑，一边又说不出普雷茜亚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这如何不让艾丽茜亚怀疑？ 　　接着，艾丽茜亚坐在时空庭院的大厅中，一边大声嚎哭，一边说就算普雷茜亚死了，也应该是由艾丽茜亚这个普雷茜亚的亲生女儿继承普雷茜亚的时空庭院，而她便要将奈叶等人全部从时空庭院中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并且她要亲自去所谓的行星“阿尔哈扎德”上，去揭露奈叶的骗局。 　　但是，行星“阿尔哈扎德”被淹没在次元时空中，只有B级魔导师的潜力，甚至由于年纪太小，目前只是C级魔导师的艾丽茜亚，根本就无力在次元时空中生存。 　　具体来说，魔导师念动核中的有色魔力会自发地充盈魔导师的身体，令魔导师体内有色魔力浓度达到与背景无色魔力浓度相同的水平。而由于次元时空的背景无色魔力浓度过高，导致A级以下的魔导师念动核产生魔力的速率根本无法弥补有色魔力的自然损耗速率。 　　因此，若是艾丽茜亚离开时空庭院，前往行星“阿尔哈扎德”，则她很快就会魔力枯竭而缓缓走向死亡。 　　只是，对于当时的艾丽茜亚而言，向她解释这些事情已没有用处，艾丽茜亚只是把这些事情都当做是奈叶等人编织的另一个谎言，而完全拒绝认同其中任何的一个标点符号。 　　最终，在5月9日凌晨，趁着其它人都已睡着的时候，艾丽茜亚一个人偷偷潜入了时空庭院的传送室，并将自己传送到了行星“阿尔哈扎德”上。 　　5月9日早上，当莱维去艾丽茜亚的房间中叫艾丽茜亚吃早饭，进而发现她的原型消失不见的时候，艾丽茜亚已经离开时空庭院三四个小时了。 　　等到众人在行星“阿尔哈扎德”的地表找到艾丽茜亚的时候，她已经因为魔力不足而陷入昏迷，生命垂危。 　　艾丽茜亚昏倒的地方，正是奈叶发现的那个写着“菲特·泰斯特罗莎之母，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葬于此处”的金属方碑前。 　　根据现场的情况，修缇露和奈叶尝试着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先前，奈叶正是将这座方碑的图像展示给艾丽茜亚，以此说明普雷茜亚已死的事实。 　　而此时，这座方碑的附近，整块土地都被粗暴地挖开。 　　恐怕，是不相信母亲已经死亡这件事情的艾丽茜亚，为了揭穿奈叶的这个所谓的“骗局”，她独自来到方碑前，用魔力将地面刨开——艾丽茜亚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证明，这座方碑的地下空空如也。 　　然而，事实并不如艾丽茜亚所想，她真的在方碑的地下挖到了一具白骨。 　　但是，挖掘的痕迹并不止于此。 　　确实，仅仅只是一具白骨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它就是普雷茜亚——也许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艾丽茜亚又将这附近的整片地面全部掘开。 　　最终，艾丽茜亚又从地下挖出了普雷茜亚的魔导器。 　　而艾丽茜亚最后昏迷的位置，便是在普雷茜亚的魔导器旁边。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事实，艾丽茜亚也绝不会认错她母亲总是贴身携带的魔导器。 　　大概，是在挖到了普雷茜亚的魔导器后，艾丽茜亚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的母亲已经确实不在这人世间了。 　　因此，之前全凭一口气硬撑着的艾丽茜亚，终于撑不住了，便在普雷茜亚的魔导器旁昏倒。 　　本来，在次元时空中暴露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一个C级魔导师受到太严重的伤害，无非是昏迷几个小时。 　　但是，由于艾丽茜亚大量使用魔力开掘地面，导致她的念动核过度透支。就如当年的尤诺一样，艾丽茜亚的念动核受到了严重的损坏，这导致她至少要昏迷四五天的时间。 　　菲特和艾丽茜亚的事情，令时空庭院上的气氛突然压抑至了极点。 　　就连一贯是乐天派的莱维——因为和艾丽茜亚兴趣相投的缘故，她和艾丽茜亚的关系是最好的——也因为艾丽茜亚的事情变得消沉了起来。 　　自然，莱维也自告奋勇地接受了照料艾丽茜亚的任务。 　　之后的几日之中，奈叶和莱维两人都忙前忙后，而迪亚琪、修缇露和尤诺三人则突然陷入了无事可做的情况。 　　当然，迪亚琪还要负责做饭，所以实际上主要是修缇露和尤诺两人无事可做——顺带一提，在5月2号的时候，迪亚琪就已经彻底掌握了时空庭院的厨房。 　　刚到达这颗星球的时候，尤诺本打算在这颗星球上重拾老本行，做些考古的工作。但是，如果想要真的考古出什么成果，不花费个半年一年的时间是没有希望的，而尤诺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于是，尤诺和修缇露决定破解普雷茜亚的魔导器。 　　一般来说，魔导师都会把重要的信息储存在贴身的魔导器之上。因此，像那些重要问题的答案，譬如菲特的身世，并没有被存储在时空庭院的数据库中。只有将普雷茜亚的魔导器破解，才能确实地搞清楚菲特究竟是否是艾丽茜亚的复制人。 　　虽然普雷茜亚是S+级魔导师，但在尤诺和修缇露两人的合力，再加上迪亚琪这个S+级魔导师的偶尔帮助下，普雷茜亚的魔导器在5月11日被破解成功。 　　根据从普雷茜亚的魔导器中获得的信息，一些问题确实得到了解答。 　　譬如说，菲特·泰斯特罗莎确实是艾丽茜亚·泰斯特罗莎的克隆人。 　　再譬如说，当年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之所以要袭击尤诺的魔导舰，并派出菲特·泰斯特罗莎去收集二十一枚圣石之种，正是因为她想要前往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 　　但是，普雷茜亚的魔导器中并没有记录奈叶最关心的问题：当年，在菲特和普雷茜亚传送到这个世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普雷茜亚会死亡？为什么菲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这些问题只有等菲特清醒之后，才能得到解答。 　　而另一个令人关切的问题，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被时空管理局判处死刑，在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的魔导器中依旧没有被记录——似乎是因为存储空间有限，魔导器中只记录了新历40年之后的事情。 　　不过，尤诺和迪亚琪在普雷茜亚的魔导器中找到了世界“爱琉西昂”的坐标。 　　曾经，菲特对奈叶说过，管理世界“爱琉西昂”是她的家乡。而询问艾丽茜亚之后，艾丽茜亚也说她的故乡是“爱琉西昂”。 　　可是，当奈叶和尤诺在时空管理局的世界列表中寻找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名为“爱琉西昂”的管理世界。而在魔导网络中搜索时，也几乎找不到关于“爱琉西昂”的任何信息，似乎这个世界的消息被时空管理局刻意地抹除了。 　　因此，在5月13日，时空庭院上的众人决定前往世界“爱琉西昂”。 　　一方面，此时艾丽茜亚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但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外出见人。既然“爱琉西昂”是艾丽茜亚的故乡的话，或许到这个世界能让艾丽茜亚的心情好一些。 　　另一方面，根据当年菲特的说法，正是因为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的实验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艾丽茜亚陷入昏迷。因此，去“爱琉西昂”一趟，或许能找到艾丽茜亚当年灵魂离体的原因，以及找到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被判处死刑的原因。 　　而在今日，即新历68年5月20日，时空庭院抵达了世界“爱琉西昂”。 　　听说时空庭院会在今天抵达“爱琉西昂”，艾丽茜亚终于从房间中走出，来到了时空庭院的主控室中，一言不发地看着尤诺驾驶时空庭院。 　　而奈叶也想着，也许回到“爱琉西昂”能让菲特的情况好转，便也推着轮椅将菲特带到了时空庭院的主控室——这把轮椅是奈叶拆了时空庭院中一个目前空置的房间中的数个家具后，和迪亚琪一起制作的。 　　“奇怪…”，尤诺突然嘟囔起来。 　　“怎么了？”，奈叶问道。 　　“按照坐标，眼前的星系应该就是‘爱琉西昂’了”，尤诺在主控台上操作了一番，将星系的示意图投影到空中，“但它被完全淹没在次元时空中，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系而已。” 　　“从观测数据来看，它的第三颗行星的自转周期恰好是二十四小时，公转周期恰好是一年，并且它恰好有一颗公转周期为一个月的卫星”，修缇露分析道，“这显然是当年贝尔卡王国的杰作——因此这个星系在当时一定存在人类活动。” 　　“去这颗星球上看看吧”，这样说着，尤诺将时空庭院开进了这个星系的引力场中。 　　下午三点的时候，时空庭院进入了这个星系第三颗行星的轨道中。进而，时空庭院便能获取行星地表的高清影像。 　　抛去海洋的面积，这个星球接近一半的地表都被某种腐殖质一样的东西覆盖，使得这颗星球从太空看起来就像是一粒浸水的黑色土块。 　　而在行星昼半球的陆地上，尤诺找到了许多城市的废墟。 　　与行星“阿尔哈扎德”上的金属森林不同，这颗星球上的城市废墟，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绝大部分建筑的外观和结构，都和现代时空管理局治下城市中的常规建筑具有类似的风格。 　　“这颗星球，就是‘爱琉西昂’！”，艾丽茜亚指着行星地表投影中的一栋建筑，情绪激动地说道，“那栋楼，它就是母亲工作的能源研究所！” 　　“管理世界‘爱琉西昂’，就像‘阿尔哈扎德’一样，被淹没进了次元时空？”，迪亚琪脱口而出。 　　毫无疑问，迪亚琪的说法是对如今情况的唯一解释。 　　“因为突然被大量魔力淹没，导致行星上的植被全部死亡，只有少量能在次元时空中存活的微生物存活，最终将死去的动植物变成了漫无边际的腐殖质？”，顺着迪亚琪的思路，奈叶继续推导道。 　　突然，艾丽茜亚无力地瘫坐到了地上。 　　“艾丽茜亚，你怎么了？”，莱维冲到艾丽茜亚身边，将艾丽茜亚扶住。 　　“我…我明白了…”，艾丽茜亚无力地说道，声音虚浮，仿佛马上就要断气一般，“…原来如此。” 　　莱维用力摇晃艾丽茜亚的身体：“艾丽茜亚？你振作一些！” 　　结果莱维的力气太大，不小心把艾丽茜亚摇昏了过去——好在，经过诊断，艾丽茜亚只是因为连续十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太过疲劳导致的。 　　将艾丽茜亚送回房间中，让她躺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直到晚饭的时候。 　　久违地，艾丽茜亚重新出现在时空庭院的晚饭饭桌前。 　　“抱歉，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刚刚出现在众人眼前，艾丽茜亚便向着众人深深地鞠躬道歉。 　　奈叶连忙冲上去，将艾丽茜亚扶起：“没关系，倒是艾丽茜亚，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然而，在奈叶的双手触碰到艾丽茜亚的身体时，艾丽茜亚却如同应激一般将奈叶甩开。 　　被艾丽茜亚这样回应，奈叶有些不知所措，好在餐桌前的众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因此奈叶便也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我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被判处死刑了”，艾丽茜亚坐到了餐桌旁，缓缓说道，“我记得，当年母亲最后要做的实验，是将次元时空中的无色魔力引入世界之内，以此获得源源不断的高浓度无色魔力…” 　　说到这里，艾丽茜亚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是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修缇露顺着艾丽茜亚的话，推断道：“也就是说，她的实验失败，导致了‘爱琉西昂’被次元时空淹没？” 　　“嗯，我猜是这样的”，艾丽茜亚情绪低落地点了点头，“因此，母亲才会被时空管理局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