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四章 理想城

　　新历68年5月8日，星期二。次元时空，未知星球。虽然从魔导世界的宇宙学理论上来说，我们的宇宙是一个标准的无曲率的三维欧氏空间，它的体积应为无限大。 　　但事实上，若是沿着某个方向一直前进，则空间中的背景无色魔力浓度会不断增加。而当无色魔力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后，空间中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完全转化为魔力。 　　因此，在宇宙之中，允许物质存在的区域只是一片体积有限的球形区域，因为这片区域之外的一切都无法被观测，因此这片区域也被称作是“可观测宇宙”，而这片区域之外的宇宙则被称为“外宇宙”。 　　虽然可观测宇宙的体积有限，但相对于人类来说依旧十分广阔。即使是按最保守的情况进行估算，在可观测宇宙中也至少存在超过万亿个星系。 　　只是，在这数量庞大的星系之中，只有极少数的星系的背景魔力浓度是可供人类生存的，这些星系即是所谓的“世界”。而其余绝大多数的星系，都被淹没在次元时空之中，如果没有A级魔导师的实力，就连在其中长期生存都无法做到。 　　由于可观测宇宙中的背景魔力浓度遵循着越靠近外宇宙就越高的规律，因此可供人类生存的世界全部集中在可观测宇宙的中心位置。得益于此，现代的魔导文明已经统计出了可观测宇宙中世界的数量。 　　从结果上来说，可观测宇宙中存在约六千个世界，其中受到时空管理局管理的“管理世界”的数量占世界总数的一半，即一共存在三千余个“管理世界”，因此时空管理局中也有“三千世界”的说法，即用“三千世界”一词指代整个时空管理局的控制范围。 　　在其余的世界中，大约有一千个世界存在人类文明，但因为这些文明的发展程度较低，所以主流魔导社会将这些世界看作化外之地，与它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些世界，便就是时空管理局的术语“管理外世界”所指代的世界。 　　而最后的近两千个世界，则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适宜人类生存，因而不存在人类文明。譬如说，一些世界的中心天体是中子星或白矮星，这些星体属于能量耗竭的恒星，已无法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提供足够能量。 　　因此，如果驾驶时空庭院在宇宙中朝着随机恒星的方向进行航行的话，从概率学意义上来说，时空庭院接触到的几乎每一个星系都会是被淹没在次元时空中的星系，而并不是“世界”。 　　而哈洛温参谋给奈叶提供的坐标所指向的目的地，便就是这样一个被淹没在次元时空中的星系。 　　“简直，就像太阳系一样”，看着通过时空庭院绘制出的星系示意图，奈叶感叹道，假如没有无色魔力，恐怕眼前的星系也能像太阳系一样孕育出生命，但可惜，眼前的星系中并不存在生命诞生的条件。 　　“奈叶，你是指？”，听见奈叶的感慨，尤诺好奇地发问——毕竟，眼前的星系只是普通的星系，与太阳系那种“世界”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尤诺，你看，这些行星、矮行星、小行星，所有的天体，都在同一个平面内，沿着同样的方向旋转，不是和太阳系一样吗？” 　　奈叶记得，在科学课上，老师曾说过，太阳系内行星轨道的同向性、共面性、近圆性，是地球上能孕育生命的重要条件。而眼前的星系在这一点上与太阳系一致，所以本应具有孕育生命的客观条件才对。 　　“这只是正常的现象”，站在奈叶身旁的修缇露解释道，“在‘宇宙大爆炸’之后，世界都是一片混沌，我们所见的星系都是由混沌中的原始星盘演化而来的——原始星盘的角动量，便决定了天体旋转的方向。” 　　“修缇露？你懂的好多啊”，奈叶有些惊讶，理论上作为原型的她才应该是懂的更多的人才对。 　　“当然！在地球上的这几年里，我们的修缇露可是每天都花好长时间去看书呢！”，站在几人身后的迪亚琪骄傲地说道。 　　“抱歉，但我必须指正，所谓‘宇宙大爆炸’的理论实际上是错误的”，尤诺突然插话道，似乎是因为修缇露的发言抢走了他身为奈叶“老师”的位置，让他有些吃醋。 　　“欸？！”，奈叶和迪亚琪都发出惊呼，就连一贯古井不波的修缇露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话说，什么是‘宇宙大爆炸’啊？”，只有莱维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如果‘宇宙大爆炸’是错误的，该怎么解释‘红移’呢？”，奈叶提出疑问，然后奈叶想到尤诺作为魔导世界的人可能不熟悉地球上的术语，又解释道，“‘红移’就是说观测天空中星体的时候，它们的光谱向红端移动的现象。” 　　“如果不是宇宙正在膨胀，为什么会观测到‘红移’？”，修缇露也问道。 　　“我们的宇宙居然在膨胀吗？”，莱维依旧一头雾水。 　　“很简单，遥远星体的光线在穿过世界边缘的低魔力-高魔力界面的时候，光谱会向红端移动，这就是所谓‘红移’的由来了——并不需要假定宇宙膨胀，只是因为地球上没有发现魔力才会误认为是宇宙膨胀。” 　　听见尤诺这番话，奈叶和修缇露立刻默契地准备用实验去验证一下。两人都不能操控无色魔力，但通过时空庭院上的设备，便能人为地制造出一片高无色魔力浓度的区域——结果证明，尤诺所说的是正确的，‘红移’的现象确实发生了。 　　具体来说，当光线顺着无色魔力浓度梯度移动时，光谱会发生‘红移’，而当光线方向逆着无色魔力浓度梯度时，则会发生‘蓝移’。 　　“也就是说，如果从地球上观测另一个‘世界’发出的光，就不会观测到‘红移’了？”，基于刚刚的实验现象，奈叶做出如此猜测。 　　“是的，但‘世界’的数量太少了，所以在天球上很难观察到不发生‘红移’的恒星”，尤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为什么星系中的天体会呈现共面性和同向性？”，修缇露问道。 　　“根据现代的宇宙学理论，我们所处的可观测宇宙诞生于一次规模庞大的‘魔力退潮’中”，尤诺解释道，“物质在高魔力浓度环境中会转化为魔力，反之，在特定条件下，魔力也会转化为物质…” 　　“…因此，现代的宇宙学理论认为，过去的某一时刻，可观测宇宙这片区域中的魔力，因为某个事件，突然转化为了物质。而在这个演化过程中，也曾出现过修缇露所说的原始星盘这种结构，所以原始星盘这一解释是正确的。” 　　“这…不太对吧”，默默用旭日之心进行了一番数量级估算后，奈叶提出质疑，“如果我所了解的质能方程没错的话，相比于魔力蕴含的能量，宇宙中质量所具有的能量完全不值一提。甚至不仅仅只是不值一提这么轻巧…” 　　“…如果在‘魔力退潮’前可观测宇宙的魔力浓度与外宇宙的魔力浓度估计值一致的话，可观测宇宙中原本的魔力具有的能量总量要比可观测宇宙质量中质量的能量总量高几十个数量级——这些能量去哪里了？” 　　“我哪知道！”，尤诺连连摆手，“我只是个学历史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了！” 　　“哎——”，求知欲无法被满足，奈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奈叶握住修缇露的手，提议道：“修缇露，我们之后一起把这个问题研究清楚吧！” 　　“嗯”，修缇露点了点头。 　　“喂！奈叶，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啊！”，迪亚琪一边怒斥，一边将两人的手拉开，“还有你，修缇露，你可是我的臣下，不要答应得这么随意啊！” 　　“所以说，大家到底在聊什么？”，莱维歪着脑袋，用食指指尖在脸上划了划，到最后都没有搞清楚几人在聊什么。索性，莱维就扭头离开，去找艾丽茜亚玩了。也许是因为心理年龄接近，加上兴趣相投，所以莱维和艾丽茜亚两人倒是很玩得来。 　　总之，经历了这样一番插曲后，尤诺驾驶时空庭院进入了星系的引力场中。哈洛温参谋的坐标指向了这个星系的第五颗行星，因此众人决定先将时空庭院停到那颗星球的轨道上。 　　随着时空庭院逐渐靠近，这颗星球的光学影像也清晰地被投影在大厅空中。 　　而眼前的这颗星球，显然并非是一颗“纯自然”形成的行星。从太空观测，这颗星球的地表呈现出金属的色泽，仿佛整颗星球的地面都铺满了某种金属材料。具体来说，就仿佛是奈叶曾看过的美国科幻电影中出现的行星级太空站一样。 　　等到时空庭院进入这颗星球的轨道后，行星地表的高清影像也得以被时空庭院获得。而眼前的景象，则更是令时空庭院上的众人惊诧。 　　在这颗星球的表面上，居然密布着无数长方体形状的金属建筑，如同整颗星球都长满了金属的纤毛。 　　而这些金属建筑，虽然从轨道上难以准确测量出高度，但它们至少也有千米之高，而最宏伟的一栋建筑，占地面积达到了四百平方公里，建筑高过万米，甚至从太空中用肉眼都可以勉强看见它的轮廓。 　　而随着时空庭院将观测的方向指向太空，更是发现，在这颗星球的低、中、高轨上，都密密麻麻地堆积着什么物体——本来奈叶等人以为这些都是小行星，但当影像被放大后，这些太空飞行物居然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卫星和太空站。 　　显而易见，这颗星球上曾经诞生了高度发达的文明，它的发达程度和技术水平甚至很可能已将时空管理局远远超过了。 　　而如今，这颗星球陷入了一片死寂。在星球的空中，无法接收到任何电磁波的讯息；而在星球的暗面，也看不见灯火的痕迹。 　　那些巨大的金属建筑，就像是一座座金属的墓碑，将整颗星球化为了一个坟场。 　　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已经消亡了。 　　为什么在次元时空的深处，在本应无法诞生文明的高浓度魔力中，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文明遗址？ 　　而眼前这个发达至极的文明，它究竟又为何会陷入如今的局面？ 　　奈叶感觉，她似乎瞥见了某种庞大而恐怖的可怕事物的一角，而这种感觉，便瞬间令奈叶不寒而栗。 　　“啊！——原来是这里！”，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尤诺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这里是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 　　“你怎么确定这里是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迪亚琪质疑道。 　　“两年多前，我在某个阿尔哈扎德遗址发现了二十一枚圣石之种，根据我破译出来的信息，它们的原产地便是阿尔哈扎德的母星”，尤诺解释道，“我之前就觉得这里的坐标很眼熟，到了这里后，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里就是那二十一枚圣石之种中记录的阿尔哈扎德母星的位置！” 　　“…原来，普雷茜亚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要收集二十一枚圣石之种的吗？”，多年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奈叶却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她还在被那种文明突然衰亡的沧海桑田感震慑着。 　　“我母亲呢？我母亲还在这颗星球上吗？”，艾丽茜亚急促的问询声将奈叶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而主控台前的尤诺，听见艾丽茜亚的声音后，便已经启动了时空庭院的大功率搜索魔法。 　　“有结果了！”，尤诺将搜索结果投射到星球的投影上，“在这颗星球上存在一个魔力，是菲特·泰斯特罗莎的魔力。” 　　“那我母亲呢？”，艾丽茜亚追问道。 　　“目前没有找到。” 　　“怎么会这样…”，艾丽茜亚流露出失落的神态。 　　这时候，莱维走到艾丽茜亚身后，拍了拍艾丽茜亚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嘛，也许只是你母亲隐藏了自己的魔力也说不定呢。” 　　“尤诺，将我传送到菲特的位置那里吧”，说完，奈叶便下楼走进了传送室中。 　　随着时空庭院启动传送程序，奈叶眼前一黑。 　　下一瞬，奈叶已置身于一片金属的洪流之中。地面，建筑，乃至于各种设施，奈叶身边能见到的一切都是由金属制成的。 　　此处，或许是一座城市。周围的一切都令奈叶感到陌生，没有任何器物能令奈叶生出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就好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山顶洞人突然来到了现代城市的街道上一样，奈叶眼前的一切都是古怪、神秘、未知的。 　　但是，奈叶并不是来此观光或考古的。 　　由于时空庭院的大功率搜索魔法的精度不高，因此奈叶没有直接被传送到菲特的面前。 　　而由于次元时空中背景无色魔力浓度过高，奈叶的广域搜索魔法的效率也被限制了。 　　即使如此，当奈叶使用广域搜索魔法后，她还是第一时刻感知中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许久不见的，令她魂牵梦绕的，菲特的魔力。 　　没有犹豫，奈叶立刻向那个方向飞去。 　　终于，奈叶她见到了。 　　金属的地面似乎被什么东西炸开，裸露出了地下的土壤。 　　而在那土壤的中间，立着一块金属方碑。 　　方碑的旁边，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金发少女，正面对着石碑跪下，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般。 　　那位少女，她正是菲特！ 　　“菲特！——”，无法控制住地，奈叶大喊出声，并立刻朝菲特飞去。 　　方碑前的金发少女却像没听见般纹丝不动。 　　奈叶降落到菲特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眼前之人，蓬头垢面，浑身灰尘，还散发出异味——但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正是菲特。 　　“菲特？！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菲特赤红色的双瞳中暗淡无光、空无一物，听见奈叶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一个人偶一般。 　　奈叶回头，看向了菲特面对着的金属碑，碑上刻着一行字： 　　“菲特·泰斯特罗莎之母，普雷茜亚·泰斯特罗莎，葬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