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久闻大名的二中校草?’ 周新挑眉,‘估计是没错了。’ 蒋有琦眼含感慨。 ‘好像还没陈留帅,虽然陈留满脑子学习,朽木疙瘩一样藏帽子里,但确实帅。’ 谈论的主角原白阳,已经犹犹豫豫地在那跟杜明卓道歉。 杜明卓毫不放心上,虽然看起来是个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实际上杜明卓有着朴实农人家庭养出的淳厚,性格宽和。 原白阳长得和他有几分像,只是五官更为俊美,身上满是青春少年的活力。 此时低着脑袋,愧疚地站在病床前道歉,令人心生怜惜。 杜明卓不出意料地原谅了他,蒋有琦小声一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舅慈甥孝的一幕。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了一段落,徐老师有事与杜明卓相商,把几个人连着亲外甥原白阳也赶了出去。 几个少年人站在病房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按理说看望完老师,该是回学校上课了,但好不容易出了学校,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蒋有琦眼珠一转,跟周新对上眼神,她清清嗓子,上前一步道:“原白阳?” 少年茫然抬脸,眼中还残余几分愧疚。 蒋有琦继续道:“我是杜老师的学生,之前听他提起过你,你在二中上学?” 原白阳点头应是,此时刚把心也从病房拽出来,开始认真地看几个人的面容。 他是知道舅舅班里几个学生的,毕竟杜明卓在家跟他闲聊免不得提起学校的学生。 成绩很好但性子很懒的周新、到处交朋友性格跳脱豁达的蒋有琦以及很安静淡定总是看书但不学习的李与书。 还有后面那俩男生,是徐老师班里的。 吊儿郎当随性自然的费途和沉默寡言长得很帅的陈留。 原白阳一一对上脸。 他最后看向笑容灿烂的蒋有琦,对方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从杜明卓的一些事迹扯到原白阳身上,毫不突兀。 蒋有琦最后嘶了一声,“话说,老杜最近没来学校,说是因为你,你干嘛了?不会吧,都高中生了,你还真玩离家出走?” 原白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是和朋友在宿舍住了一晚上。” 蒋有琦没继续反驳,她耸耸肩。 “好吧,那你最近是有啥困难?我们也都从高一过来的,你要有什么压力,完全可以说一下,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原白阳听到这话,忽然陷入沉默。 蒋有琦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原白阳挣扎好一会,看看蒋有琦,又看看杜明卓口中那个,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早已崩坏,无谓生死看淡人生的周新。 他想起杜明卓说起女生时的模样。 “……” 那天是个周末,外面刚刚下过雨,客厅半开着窗户,潮湿的雨汽钻了进来,整个天空都暗沉沉的。 杜明卓靠在沙发小靠枕上,摘下眼镜无奈地揉着头发,眯着眼睛道:“周新啊,她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个奶奶,平日里笑眼弯弯的,但我跟怀辛都能看出来,她很自卑。” “环境决定性格,她骨子里是个倔强的人,这股倔强又消磨在一些求而不得的往事里,最终不再强求,自卑而绝望。” “我多希望是我看走了眼,她明明成绩优异、前程光明。” 原白阳回忆起舅舅的痛心和无奈,最终深吸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呈现一种与世无争放弃挣扎的佛系模样,倒和平日里的周新有几分相似。 他侧头,指指几步远的长椅。 “要不先坐下?” 蒋有琦看一眼仅容三人坐下的长椅,想了想,道:“去楼下的小花园吧,空气清新,嗯……也防止你舅舅他们不小心听到你的小秘密。” 原白阳失笑,年纪不大的少年努力活跃起眉眼,应声好。 几人向小花园而去,天气正好,原白阳抬头望去,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他微卷的栗色短发再次跳了跳。 在几人目光下,原白阳轻声将一切娓娓道来。 —— 邬青是个小镇,但世世代代繁衍下来,纵使中途因为什么饥荒什么天灾死过不少人,到了这个时候,人口也不少了。 小镇的时间仿佛一直是停止的,直到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外地青年奔来邬青,时间才真正开始流动。 十几年前引着一群小镇青年出去闯荡,后来邬青出现汽车,八年前又出去一批人,到了如今邬青能与外界通信,衔着少年梦的鸽子终于能安全地落在远方。 理所当然的,又有人想出去了。 原白阳的父亲是十几年前出去闯荡的青年之一,后来再也没回来,像是迷失在旷野中。 原白阳母亲姓杜,名明英,跟弟弟杜明卓同样宽和,也同样坚毅。 比如杜明卓一心做老师,无论成绩如何,始终如一,而杜明英即使丈夫离开了十几年,也亲手把儿子拉扯大,照顾双方父母,一个人支撑起一整个家。 用一句很矫情的话形容她却很合适,她眼里闪着光。 因为杜明英的眼里确实是有光的,是坚毅是不屈。 生出一个当上二中校草儿子的她,自然也是漂亮的,但她的美和周新母亲赵明臻是截然不同的。 赵明臻是明艳生辉、顾盼生姿,时刻挺直的脊背暗含着她内心的骄傲和倔强。 而杜明英呢,她是较温婉的长相,可偏偏她是刚折的,坚毅向前永不动摇。慢慢地,她变得更为成熟,那股绝不低头的气质却一点没被磨灭,反而更为厚重。 赵明臻像一把早已开锋,寒光四射的锐剑,杜明英则像一棵稳居高山,根深叶茂的青松。 八年前赵明臻离开时,周新将满九岁,原白阳更是才八岁,赵明臻咬咬牙狠心丢下了周新,杜明英却割舍不下,毕竟她还有双方老人要赡养。 赵明臻父母早亡,跟周新父亲结婚时,是孤身一人,周奶奶是十里八街顶厉害的人,八年前身体康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所以赵明臻有不顾一切离开邬青的底气。 杜明英的情况则和她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