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断案笔记

第十五回 花开两朵 看线索日渐明朗

  见陈晓溪一直盯着那支翡翠簪子,掌门夫人拿起簪子送到她手中道,“喜欢这支?”   陈晓溪只得慌忙点头。   掌门夫人笑笑又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本是我夫君在世时送我的礼物,本来是一对儿,却不想前段时间竟丢了一支,晓溪若喜欢这个,便拿走吧。”   听到这支簪子果然是一对儿,陈晓溪马上就想问另一支丢在哪儿了,但转念一想林昭延的“套话”技巧,决定还是委婉着来,便说“原来这是王掌门送您的礼物,那我万万不能收。”   掌门夫人柔声道,“不打紧,如今先夫已经亡故,我每日看着这些东西也是徒增伤心,你若喜欢正好赠与你,也不算糟蹋了东西。”   陈晓溪一听便顺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旋即又好像随意般问起,另一支簪子是如何丢的?   掌门夫人回忆道,“我平日里也不爱戴这些首饰,只记着最后一次戴这簪子是一个多月前,有天小叔(即王豹)说要在门中宴客,因小叔一直未娶亲,这种酒席一般都是我来操办,宾客中的女眷也都是我来招待。为了显得郑重,那天我特意戴了这对簪子,但晚上卸妆时,却发现簪子只剩了这一支,另一支却不知什么时候丢到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陈晓溪低头沉吟,进而又问道,“那夫人可还记得那天都宴请了些什么人?”   掌门夫人仔细想了想,皱眉道“并不是江湖中人,小叔说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看打扮都是斯斯文文的。”   “可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陈晓溪进一步缩窄了范围。   掌门夫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说道“有好几个都是书生打扮,年轻人也有一些。只是晓溪你问得这样详细,难不成是要找什么人?”   陈晓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又急忙找补道,“不是不是,只是好奇王豹长老平日里都与些什么人来往。”   这话只是急忙敷衍,漏洞百出,好在掌门夫人也并未起疑。陈晓溪松了一口气,又陪夫人聊了一会儿便匆匆告辞。   她着急回去找林昭延,想把得到的重要线索尽快告诉他,可到了厢房才发现,他还没回来。   此时林昭延正在悦来客栈的一间客房中见他的“老朋友”。可两人之间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氛围,更多的却是剑拔弩张的吵架阵势。   这位“老朋友”正是林昭延之前写信去请的那位医师欧阳沛。   欧阳沛此刻正怒目圆睁瞪着林昭延,嘴上没好气地问,“这次又找我干嘛?不知道我忙着吗,天天被你这样溜来溜去,林昭延你可不要太过分。”   林昭延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闻言也不嘴软,回呛道,“愿赌服输,你既答应要听我差遣三年,那这三年里,我自然是可以将你溜来溜去了。”   这话说得气人,欧阳沛果然胀红了脸,他双拳紧握真想打眼前的无赖一顿,只可恨自己当初太单纯,立下了这样的承诺,此时除了说几句狠话,什么也反抗不了,还是要听林昭延的调遣。   林昭延见欧阳沛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笑着给欧阳沛倒了一杯茶,一边送到他手边,一边说道,“欧阳兄消消气,此次我请你来确实是有要事。我现在在查一桩命案,有两件东西想请你帮忙验一验。”   见欧阳沛没接茶水,也不言语,林昭延放下茶杯,自袖中掏出了一个绸袋子连同两只长条的木头盒子摆在欧阳沛面前。(绸袋子中装着从花满房中裁下来的一块桌布,两只木盒子一只在花满房间发现,一只在王虎书房中发现)   欧阳沛仍是僵着没动,林昭延在一旁煽火道,“若是欧阳兄不肯验,那我也只得在这里和你一直耗着了,我自由自在,时间倒是有的是,只是欧阳兄又要实验新药、又要研究古方,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品茶啊。”   闻言欧阳沛一拍桌子,“你,你……”地对着林昭延憋了半天,见林昭延丝毫不为所动,末了也只能撒气般地一把抓起绸袋子,倒出里面的布料,问林昭延道,“要验什么?”   林昭延一脸认真地回道,“验毒!”   欧阳沛动作很快,他打开自己带的药箱,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又将其中的药粉、药水一番调和,分别倒在几个小碟子中。他将那块布料剪成许多小块,分别泡在不同的小碟子里,对林昭延道,“布料上沾的东西太少,时间又隔得太久,所以需要等半柱香。”   随即欧阳沛又打开一只长条木盒,是王虎书房中发现的那只装满药丸的盒子。他将包着油纸的药丸拿出来,一股明显的草药味儿,一闻就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昭延道,“你这查的什么案子?青楼里的?”   林昭延惊诧道,“神了,你这是从药味儿中闻出来的?”   欧阳沛好像对林昭延刚才的大惊小怪颇为不屑,语气仍然生硬地说,“青楼里流传的药方子可不少,我之前仔细收集过,这是惯用的壮阳药,我一闻就知道,绝错不了。”   林昭延急忙又问,“那欧阳兄快验验,这些药丸中可掺了什么毒药?”说着又把那只空的木头盒子打开,将四张油纸也摆在欧阳沛面前。   欧阳沛不喜欢听林昭延支使他,哼了一声,又拿着那些瓶瓶罐罐一阵鼓捣,先将王虎书房盒子中的五丸药一一验过,又将花满房中盒子中的四张油纸也浸在药水中。不一会儿便有了结论——都没有毒。   “都没毒?”林昭延陷入了思索。   “只是……”欧阳沛摸着下巴又说。   “只是什么?”林昭延急问道。   “只是这两盒药的成分并不相同”欧阳沛说道。   “有何不同?”林昭延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个空盒子原本盛的药丸中,多了一味藜芦。藜芦本是止咳化痰的药草,虽与壮阳的药材不相冲,但一般也不会加到壮阳的药丸中。”欧阳沛解释道。   “藜芦,藜芦”,林昭延重复念着这个名字,刚刚好像有些思绪,但这会儿又好像飘散了。   这时,刚才查验的布料也有了结果,仍是无毒!   “不排除因为隔得时间太久、布料上沾的东西太少所以没测出来”,欧阳沛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以我新研制的验毒配方,大概率是准的”。   “多谢欧阳兄,等案子查完,我请你美餐一顿。”得了这些新线索,林昭延一刻也不想耽搁,与欧阳沛简单道了谢,就要急着回八卦门。   “哎,哎,那我接下来干嘛啊,还要在这儿待着吗?”欧阳沛见林昭延就要出门,急忙问道。   “烦劳欧阳兄在此等我四日,我还有要事托付你,一会儿我差店家给你换个上房,一应花费都记我账上。”林昭延甩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日!你知道四日我能做多少事吗!真当我是奴隶啊”,欧阳沛在林昭延身后吼道,但没有收到丝毫回应。   林昭延一路快步回到八卦门,此时陈晓溪已在他房中等着了。林昭延见她在自己房间先是吓了一跳,但鉴于陈晓溪的武力,他决定还是日后再与她算私闯房间的这笔帐。   一见到林昭延,陈晓溪便迫不及待地将从掌门夫人那打听到的翡翠簪子一事前因后果都一股脑地告诉了他。   对于陈晓溪第一次与夫人聊天就打探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林昭延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本以为凭陈晓溪的资质,怎么着也需要个两三天,不禁好奇她是如何办到的。   陈晓溪便将掌门夫人与她一见如故,提出要送她首饰,她便顺势打探的来龙去脉都给林昭延讲了一遍,引得林昭延连连夸赞,让陈晓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才问起林昭延早上出门去见什么朋友。   林昭延也将欧阳沛帮忙验毒的事儿与陈晓溪说了一遍。   “你裁下来的那块桌布上没毒?”陈晓溪瞪圆了眼睛,“可是衙门榜文中明明就说是在王虎喝的酒中验出了剧毒砒霜啊,这种杀人案都有多名仵作核验,肯定是做不了假的”。   “要是欧阳沛所验没错。那在王虎死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在酒壶中下毒,嫁祸给花满。别忘了你在花满房间房梁上发现的那双男子脚印。”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这么多线索涌过来,陈晓溪有些迷糊,索性也不动脑了,都听林昭延的安排。   “掌门夫人说她宴客时丢了簪子,这种宴席应该都有宾客名单存在账房等处,我们需要先找到这个名单。”   陈晓溪点点头。   “此外,你再去偷偷量一量王豹的鞋,看看和你在房梁上发现的那双脚印是不是一般大。”   陈晓溪了然,立即起身就要去偷王豹的鞋。林昭延一脸黑线,忙一把拉住她道“晚上再去找鞋,现在先去找名单。”   二人商议停当,便一同出门向八卦门前院账房的方向去。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账房先生们大多去吃饭了,还有两个趴在案上睡着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先生还在核对账册,见有人进来,可能是怕惊醒同僚,忙抬头轻声询问。   林昭延多有眼力见儿,在门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账房先生出来谈。   账房先生出了屋子,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林昭延和陈晓溪。   只见林昭延面露难色,有些窘迫地对账房先生道,“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我们来参加先掌门的头七,本已送了奠仪,但今日清晨收拾包裹时才发现,身上银两所剩无几,这才想起可能是将吃饭住店的银子与奠仪混在一处都送了。现下我等在颍县还需住上几天,一应花费没有着落,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先生行个方便,让我偷偷从奠仪中将路费拿回来,再帮我改改奠仪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