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桑榆开始注意一个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左右,桑榆跑进车棚的时候,那个三班的男生总是在锁车。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桑榆开始怀疑了。 【江家·三天前】 晚饭桌上,江怀川在看报纸,温既白在给江落棠夹菜。 江逾白低头吃饭,忽然说:“爸,妈,有件事想说。” 温既白抬起头。 江落棠立刻竖起耳朵。 “以后不用周叔送我了。” 江怀川的报纸往下移了一寸,露出眼睛。 温既白没问为什么,只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去学校?” “骑车。” “车呢?” “明天去买。” 对话结束。 江落棠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哥,你为什么不坐车了?周叔开了十五年,你舍得?” 江逾白没说话。 温既白看了女儿一眼:“吃饭。” 江落棠不甘心,但不敢再问。 那天晚上,江落棠偷偷给时聿风发微信:“我哥为什么不坐车了?” 时聿风回:“你猜。” 江落棠:“……你肯定知道!” 时聿风:“知道也不告诉你。” 江落棠气得摔手机。 但温既白什么都知道。 温既白收拾碗筷的时候,嘴角有一点笑。 江怀川走过来,轻声问:“你知道怎么回事?” 温既白说:“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江怀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江逾白推着一辆银灰色的捷安特回家。 江落棠趴在窗户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 江落棠跑下楼,围着那辆车转了三圈:“哥,你真要骑车上学?骑四十分钟?” 江逾白说:“嗯。” “为什么啊?” 江逾白没回答,推着车进了车库。 江落棠站在车库里,看着那辆普通的自行车,又想起家里那辆黑色的奔驰,忽然有点心疼她哥。 但江落棠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她哥每天要早起一个小时。 六点五十起床,七点出门,骑三十分钟到学校,然后在车棚里等二十分钟。 等一个女孩从公交车上下来,跑进校门,跑进车棚,从江逾白面前跑过去。 等桑榆说一声“早”。 等江逾白点点头。 等那一秒的对视。 --- 【桑榆视角】 那天早上,桑榆特意看了下表。 七点零九分,桑榆跑进车棚。江逾白刚好锁完车,站起来,转身。 四目相对。 桑榆愣了一下,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从江逾白的车旁边走过,余光扫了一眼——银灰色的捷安特,很普通,车座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 桑榆忽然想问问江逾白家住哪儿,为什么每天骑车上学。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走到车棚门口,桑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桑榆赶紧转头,快步走进教学楼。 但她的心跳,有点快。 --- 从那天起,桑榆开始刻意调整时间。 七点十分太早,七点二十太晚。她试了几天,发现七点十五分的时候,江逾白刚好锁完车,正好能“偶遇”。 后来桑榆又发现,如果她七点十二分到,江逾白还在锁车;如果她七点十八分到,江逾白的车已经锁好,人站在车棚门口等她。 桑榆像个做实验的人,每天调整一点点,观察江逾白的位置。 有一天桑榆七点二十到,车棚里只有江逾白的车,人已经走了。 桑榆站在江逾白的车旁边,看着那个银灰色的捷安特,忽然有点失落。 第二天桑榆七点零五到,车棚里空荡荡的,江逾白的车还没来。 桑榆站在那里等,等了五分钟,江逾白骑着车来了。 看见桑榆的时候,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有点慌,说:“早。” 江逾白说:“早。” 桑榆看着江逾白锁车,忽然问:“你家住哪儿?” 江逾白顿了顿:“城东。” 桑榆愣住了。城东到学校,骑车要四十分钟。 “那你每天几点起床?” “六点五十。” 桑榆算了算时间——六点五十起床,七点出门,骑四十分钟,七点四十到校才对。可江逾白每天七点十分就在车棚了。 “你骑那么快?” 江逾白说:“还好。” 桑榆没再问。但她心里有个答案,越来越清晰。 --- 【江家·周末早晨】 江落棠起得早,下楼的时候,发现哥哥已经出门了。 江落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五。 江落棠愣住了。 周末,六点四十五,出门? 江落棠跑去问温既白:“妈,哥去哪儿了?” 温既白正在画画,头都没抬:“不知道。” “他六点四十五就出门了!” “嗯。” “你不问问?” “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江落棠无语了。 江落棠掏出手机,给时聿风发消息:“我哥周末六点四十五出门,去哪儿了?” 时聿风过了很久才回:“可能是……去看一个人?” 江落棠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江落棠想起哥哥换自行车那天,想起江逾白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出门,想起江逾白最近老是发呆,想起江逾白有时候嘴角会莫名其妙地翘一下。 江落棠跑到妈妈房间:“妈!我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温既白终于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你才知道?” 江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