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第一次月考,江逾白考了全市第三。 班主任念成绩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崇拜的,有复杂的。 江逾白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画函数图像。 同桌小声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逾白说:“还好。” 同桌说:“你怎么学的?” 江逾白说:“就……正常学。” 江逾白没说谎。他就是正常学。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晚上回家做点题,十一点睡觉,从来不熬夜。 同桌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做题。 江逾白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七班的教室里,有一个人正在对着物理试卷发呆。 桑榆的物理考了63分,刚刚及格。 桑榆把试卷折起来塞进抽屉里,不想再看。 同桌凑过来:“多少分?” “63。” “及格了呀,挺好的。” 桑榆没说话。 及格是及格了,但桑榆知道,这不是“挺好的”。这是刚刚好没死。 桑榆初中物理就不好,上了高中更吃力。那些公式,那些受力分析,那些电路图,在她眼里像天书。桑榆努力了,真的努力了,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错题本整理了三大本,物理公式抄了整整一沓A4纸。 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补上的。 桑榆的脑子在数字和公式面前会卡壳,像一台内存不够的旧电脑。 那天晚自习,桑榆对着一道力学题发呆,草稿纸画满了受力分析,还是解不出来。 桑榆把笔放下,趴在桌子上,不想动了。 “这道题,可以用整体法。”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桑榆抬头。 是那个三班的男生。桑榆记得他——早上在车棚见过,好像叫什么白?还是什么逾? 江逾白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桑榆的草稿纸上。 桑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江逾白用笔尖点了一下她的草稿纸:“这个系统,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整体。先求整体的加速度,再分析里面的力。” 桑榆没听懂。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表情,停顿了一秒,然后拿起桑榆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 “你看,这两个物体是连在一起的,运动状态相同。所以……” 江逾白讲了一遍,很慢,很清楚,没有一句废话。 讲完,江逾白放下笔,看了桑榆一眼。 桑榆还在愣着。 江逾白说:“你自己想一下。” 然后江逾白走了。 桑榆看着江逾白的背影,看着他在门口拐弯,消失。 然后桑榆低头看草稿纸。 上面画着两个圈,几条线,几个公式。 桑榆顺着江逾白的思路想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桑榆忽然懂了。 桑榆把答案算出来,写在旁边,然后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桑榆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懂了这道题。 是因为江逾白刚才站在她旁边,离她那么近,近到桑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三班那个男生。 叫什么来着? 桑榆问同桌:“你知道三班那个男生叫什么吗?成绩很好的那个。” 同桌说:“哪个?” “就是……长得很清秀,话很少,走路喜欢低着头的那个。” 同桌想了想:“江逾白?” 桑榆默念了一遍。 江逾白。 这个名字,桑榆从今天开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