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花了三周,终于打听到了她的名字。 方法很简单:跟着她,看她进哪个班。 那天早上,江逾白看着她跑进教学楼,然后远远地跟着,看着她拐进走廊尽头的教室。 教室门上挂着一个牌子:高一(七)班。 江逾白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走进去,坐到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然后江逾白转身离开。 回到三班,江逾白坐在座位上,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七班。靠窗。倒数第三排。 下午课间,江逾白路过七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不在座位上。 但江逾白看见了她桌上贴的名字标签。 座位表这种东西,学校是不公布的。但每个班门口的墙上,都会贴一张课程表,课程表旁边偶尔会贴座位表。 江逾白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七班班主任把座位表贴出来。 那天下午放学,江逾白“恰好”路过七班门口,站在那张座位表前面,看了三秒。 第三排,靠窗:桑榆。 桑榆。 江逾白记住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桑榆。 回到家的时候,江落棠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落棠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又低下去。 然后忽然又抬起来。 “哥,你心情很好?” 江逾白愣了一下:“没有。” “有。”江落棠坐起来,盯着他,“你嘴角翘了。” 江逾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江落棠眼睛亮了:“有情况!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没有。” “骗人!你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一撒谎就摸嘴角!” 江逾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 江落棠在后面喊:“哥!我早晚会知道的!” 江逾白没理江落棠。 但江落棠已经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女生,可疑。 回到卧室,江逾白查了这个名字的出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东隅是日出之地,桑榆是日落之地。 她是黄昏。 江逾白不知道这个发现让他高兴还是难过。 他是江逾白,名字里带着清晨的雾。她是桑榆,名字里带着黄昏的树。 一个清晨,一个黄昏。一个在开始,一个在结束。 但江逾白又想:黄昏之后是黑夜,黑夜之后又是清晨。 他们是连着的。 只是中间隔了一段黑夜。 江逾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江逾白把那张纸折起来,夹进那本《古文观止》里,和那张画放在一起。 江逾白终于打听到桑榆的名字那天,时聿风正在教室里睡觉。 江逾白走过去,敲了敲时聿风的桌子。 时聿风迷迷糊糊抬头:“干嘛?” “找到了。” 时聿风瞬间清醒:“卧槽?哪个班的?” “七班,靠窗倒数第三排。叫桑榆。” 时聿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完了,真的完了。” 江逾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时聿风凑过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全市第三吗?追个女生都不知道怎么办?”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时聿风立刻投降:“行行行,我帮你出主意。第一步,先搞清楚她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