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第三十七章:掌惊响马 八方来贺

  龙应风一咬牙,用刀尖将手腕中东西挑出,见是桃核,大声呼道:“兄弟们快撤!押镖的真是凌鸿霄!”   他冲楼上一抱拳,“多谢凌大侠手下留情,小的告辞了。祝凌大侠一路顺风!”   “你这一代圣侠押镖,就等于千里马拉犁耙——真是大材小用,莫说他们不信你是凌鸿霄,开始连我都不相信。”荷雨烟说,“看别人打仗揪心,而看你打仗开心,与人打斗简直就是游戏——文翥和锵一笑逢,付与华胥却为真。”   柳诗韵说:“要不人家能娶四房老婆,就是娶四十房也不算多啊。不像咱家老爷,除了会写几首酸诗,手无缚鸡之力,常常被我们打得跪地求饶。要是能给你做五房,天天挨打也心甘,可惜姐老喽。”   他们正在说笑,就听舒冠英喊道:“妹夫,带二位夫人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启程。”   ……   当镖车行至泰东,舒冠英喊道:“大家都精神点,眼下我们已进入响马窝子!”   “有凌大侠在,进入响马窝子我也不怕。”荷雨烟说,“我倒真的想被响马抢了去,让凌大侠再救一回。”   他们正说着,就见迎面跑来几匹快马……凌鸿霄道:“你真是臭嘴,喊强人强人来;说响马响马到。”   柳诗韵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来就来呗,正好看看凌大侠再打一回。”   “快把头缩回去。”凌鸿霄伸出拳头对她样了样,“瞧,他们把路封了。”   凌鸿霄刚让镖车停下,就见一镖师上前抱拳,笑道:“几位爷,请行个方便,借个道。”   其中为首大汉说道:“借道可以,我们这就给你让道。人可以走,但必须把车留下。”   舒冠英连忙翻身下马,来到那人面前,恭恭敬敬,一揖到底,“我们是护送当朝太子太师莫大人宝眷去泰宁,还有二三十里地就到了。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喝酒吧。”   “二十两银子?你以为我们是要饭的?”那人道,“站稳了,听好了!我就是泰东三十六路响马总瓢把子沈万千!”   沈万千在江湖颇有名气,手下有三十六路人马,几百号人。舒冠英见他头戴鱼鳞盔,身穿鱼鳞甲,手持一柄凤翅鎏金镗,威风凛凛,器宇轩昂,不由心生几许畏惧,愣在那儿,看向凌鸿霄。   凌鸿霄见他被总瓢把子名头吓倒,便策马上前,对沈万千一抱拳,“久仰总舵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在下凌鸿霄恳请总舵让个道。”   沈万千等人听他自称凌鸿霄,不约而同哈哈大笑。沈万千用不屑的目光审视凌鸿霄,说道:“一个小小的镖师也敢冒充凌鸿霄,真是黄鼠狼进磨房——冒充大尾巴驴。敢动手,就过两招,不敢动手,就一边待着!”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凌鸿霄,请你们给我快点让开!”他怒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沈万千道:“小子,别逞口舌之能,有本事就撒马过来!”   他晃动鎏金镗正欲迎战,身边一响马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总舵退下,让小弟把他拿下就是了。”   凌鸿霄从背后刚抽出精钢鞭,奇修远喊道:“凌大侠退下,对付几个毛贼,何需你出手?把他们交给我便是。”   他策马上前,摆动手中轩辕剑。那响马也不示弱,舞动镔铁大棍迎了上来。两人照面,也不搭话,镔铁棍照着奇修远顶梁打来……奇修远举剑相迎,就听“咔嚓”一声,镔铁棍便被削为两段。奇修远举剑向对方劈去……那响马见势不妙,慌忙来个镫里藏身……可宝剑并没有走空——将马头劈为两瓣。那响马就地十八滚,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另一响马见奇修远用宝剑削断了镔铁棍,劈了马头,便手持双锏催马来到阵前,举锏向他打去……奇修远举剑相迎……这二人一个要劫道,一个要守住财宝,自是长风破浪会有时,锏来剑往挺且坚,一场打斗令人惊叹不已:   秋风萧萧草木摇,的卢展腰峥嵘毛。   千里寻来踏绛气,金戈铁马劫财道。   星河倒悬意飘缈,天接云碧卷狂涛。   剑吐虹芒穿金甲,锏落山林惊飞鸟。   两人大战五十多个回合之后,奇修远渐感力不能支,额头沁出密密麻麻汗珠……凌鸿霄不想再死人,便纵身一跃,举鞭向锏迎去,那锏便被挑飞……   沈万千想不到这个冒充凌鸿霄的小子果然武功不差,于是跳下马来到近前,说道:“怨不得你小子敢冒充凌鸿霄,原来有点功夫,看能不能接我两招?”说罢,举起鎏金镗向他打来。   凌鸿霄为了试探他的武功,只用三成真力举鞭相迎,却是免强将镗架开,随手用了四成真力举鞭向沈万千打去……   沈万千举镗横架,不料鞭却没被架开。凌鸿霄将真力加到五成,问道:“总舵,还承受得了吗?”   “我接得住。”可此时他的双手禁不住发抖。凌鸿霄又把真力加到六成——只见流金镗慢慢弯了下去,沈万千双脚已没入土中,额头大汗淋漓……   凌鸿霄突然收鞭,问道:“总舵还信不信我是凌鸿霄?”   沈万千满脸狐疑,“你要是凌大侠,怎能来押镖?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要说你是凌鸿霄,打死我都不信。”   “你看东边那座秃顶山,我可一掌将它夷为平地。”他说罢,双掌向那山拍去,就见空中烟雾朦胧,碎石如雨……   众人被惊得睁大眼睛,停止呼吸……沈万山领略了排山贯虹掌,让他五体投地,忙对众响马说:“都快过来给凌大侠跪下,谢谢不杀之恩。”   凌鸿霄道:“都起来吧。以前我杀了那么多人,深感罪孽深重,所以决定不再杀人。沈舵主,我可要给你说清楚,以后你们再看到震远镖局旗号,最好别下手。”   “请凌大侠放心,以后见到贵镖局的镖车,我们绝不会动手。”他跪下给凌鸿霄磕了三个响头,带着随从打马扬长而去……   镖车进了泰宁城,来到莫府交割完毕后,两位夫人却舍不得让凌鸿霄离去。   荷雨烟说:   “山转水转到泰宁,与君相遇似浮萍。   虽可等上岁一千,唯恐孤灯叹长空。”   柳诗韵也说:   “行程苦短情难收,只恨奴生君前头。   红尘千度花落去,衣带渐宽为郎瘦。”   ……   凌鸿霄降服了三十六路响马总瓢把子沈万千,江湖黑白两道无人不知,从而震远镖局名声大噪,镖行天下,畅通无阻。再也无需凌鸿霄去押镖。   花香融烟笼炉台,医家商贾求药来。   春阳秋月刀剑影,幽谷深处掩奇才。   时间过得飞快,初见春草含烟翠,转眼满树秋蝉声。正当大地衔华佩实之际,他们爱情也迎来了丰硕成果:先是桃妍春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凌兆木;三天后雪赋梅生下一个女孩,取名凌凝雪。   为了葫芦谷的宁静,凌鸿霄决定给两个孩子过满月时只请青岚山辰占峰与“四鬼”到止小聚。谁知“四鬼”却想拥立凌鸿霄为武林盟主,将此事传遍武林。这么一来葫芦谷动静可就闹大了。来庆贺的不仅有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还有不知名的流派人物,不仅沈万千来了,他手下的三十六路响马头头都来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流鸿羽代表九千岁羊迁越又送来一车黄金白银。   人有了过高的名望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权势和强大的气场。这时你想不发达就不行,金银珠宝如同滚滚红尘拦都拦不住。要想结庐幽谷,杜绝车马之宣难乎其难。   这黑白两道相聚,鱼龙混杂,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要说不弄出一点事来,那就如同雨后的春笋想不出头就不行。   当四大掌门见到意欲称霸武林的天魔教教主枫庭歌到来之时,便一起围了过去……   枫庭歌见状并不慌张,说道:“干嘛呢?想动手?打架我可从来没怕过谁,只是今天我是来道贺的,不想和你们打架罢了。”   “我们都是武林名门正派,受邀而来。”达摩甲道,“你天魔教干了这么多坏事,在江湖臭名远扬,凌大侠怎么会邀请你?”   枫庭歌道:“什么是坏事?你们所说的坏事,就是我做了让你们不舒服的事。我认为只要不滥杀无辜,不坑害百姓就不是坏事。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好事与坏事,只有好人与坏人。坏事可以变为好事,但坏人永远变不成好人。好人做善事,坏人做恶事。我们天堂教从不做恶事,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天堂教说成是天魔教?今天除了来道贺,就是要向武林同道澄清:我们是天堂教,而不是你们所说的天魔教!至于你们说我想做武林盟主,这我承认。而不像你们那样虚伪,想做而不敢说出来。你们之所以联手对付我,就是怕我强大,压了你们的风头。凌大侠之所以没有邀请我,那是因为我被你们抹黑了。硬是把我和五毒绑在一起。我和解杜伯是朋友不错,但我从来不使用‘天无道’。没受邀的就不能来?我想凌大侠也不会邀请三十六路响马总瓢把子沈万千。他一个劫道的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枫庭歌一番话语让达摩甲哑口无言,却激怒了沈万千。他一纵身跃到枫庭歌面前,用手一指,“你口口声声说是别人抹黑你,那你为什么要抹黑我?劫道怎么啦?劫道也不一定就是干坏事,因为我劫的都是贪官污吏,从不打劫贫民百姓。我是替天行道,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你天魔教教主能做武林盟主,那劫道的为什么就做不得?能不能做,那得凭本事!”   “说得好!历来都是胜者为王王是理,败者为寇寇是贼。劫道的都能劫出冠冕堂皇理由,怨不得劫得那么理直气壮!”枫庭歌冷笑道,“你说得对,能不能做武林盟主,那得凭本领。若没有艺压武林的功夫,这个武林盟主你做得安稳吗?”他说完,用手一指,“你看:那儿有个演武场,我们不妨去那儿较量较量。”   沈万千道:“我平日劫道,今日却要劫你这个武林盟主!”   他们来到演武场,众人便将二人围在中央。枫庭歌道:“他们都说我们是黑道,本应该联手对付他们,想不到却要自相残杀。事已至此,多说没用,那就请动手吧!”   枫庭歌刚要出手,就听有人喊道:“师父退下,对付一个劫道的,何须你老人家出手,把这个响马交给徒儿就是了。”   沈万千见来人头戴紫红巾,身穿灰蓝八卦袍,在徐徐清风中衣袂飘飘,鹤顶龟背,凤目疏眉,形体清瘦,神态轻飘,问道:“你是何人?也佩和我动手?我提着人头走路,千里不掩名;上山趋虎豹,入海屠蛟龙;敢劫皇纲,敢掠娘娘;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但我不劫穷人,不杀无名之辈,请报上名来。”   来人回道:“休要狂语。我乃天堂教四太保枫从和是也。”   “孺子看招!”沈万千开场就将鎏金镗舞得:黑云压城城欲摧,不破楼兰誓不归……   枫从和不慌不忙,举起锯齿狼牙剑,势如:骏马飙驰过秋堤,风卷残云花扑地——那剑急如闪电,蓝光弥漫,虚实相生,真假难辨……沈万千被一团蓝色雾气所笼罩……   沈万千不愧为三十六路响马总瓢把子,面对如此强劲剑势却如此从容冷静,只见他:   面对疯狂不恐慌,地动山摇如正常。   防护固守应万变,蛟龙摆尾鎏金镗。   他使出仆、拍、拿、遮、推、转、支、拦,既而来个“凤舞九天”——只见那鎏金镗动若游龙,缓若流云,急急缓缓,凤泊鸾飘……   枫从和一时无法拆解,连连后退。沈万千身形矫健,敏捷如豹,鎏金镗直向枫从和胸膛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太保枫从仁纵身一跃,双手推开鎏金镗。沈万千怒喝:“你是何人?”   “我是天堂教三太保枫从仁,阻我师父做武林盟主者死!”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一意孤行,以后你连劫道这碗饭也吃不成,识相就快快离去!”   沈万千冷冷一笑,“你师父想做武林盟主,做梦去吧!四太保不过如此,你这个三太保也强不到哪里去?看招!”说罢,晃动鎏金镗向他刺去……   枫从仁见镗来得凶猛,疾如流星躲过,随机举起斩妖剑,只见寒光一闪,便将鎏金镗砍断。   沈万千不由大惊失色,欲转身逃离,不料宝剑已悬头顶。正当剑下落之时,一颗小铁球正中枫从仁的手腕,那手不由一抖,力道尽失。沈万千一纵身跳出圈外。   枫从仁虽失杀机,但由于他具有金钟罩体之术,所以却安然无恙。他不由大怒:“是谁暗中伤人?有本领就进场比试比试!”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轻风拂面,潇潇洒洒,手拿弹弓走到场内,说道:“我本来只是想救人,并不想与人打斗,不料你却有金钟罩之功,所以未能将你手腕打穿。今天我倒要试试你能不能防得了我的精钢钉?”   “你是何人?为何不辨是非,为响马出头?”枫从仁说道,“是非只为多闲事,掉头皆因强出头。你若阻我师父称霸武林,我必杀你!”   “我乃公输盘之后——计斗墨。你看这谷内四面合笼的楼房就是我建的。”他道,“我并不想做什么武林盟主?是来庆贺的。只是不想见你在这喜庆之日杀人,给谷中带来晦气,才不得不出手。”说罢,他将弹弓揣入怀中,从腰间拔出板斧。   “一个砍树断木之人也敢多管闲事?你还是先给自己打口棺材吧。”说罢,他举剑向老木匝砍去。   计斗墨的斧头乃精钢打造,可以剁铁断钢,何惧宝剑?他举斧相迎……两种兵器相触,火花四射。两人打了十多回合,计斗墨从囊中取出金刚钉向枫从仁腿上打去……   枫从仁的金钟护体之功果然了得,那钉子穿透衣服,却进入不了肉腿。正当枫从仁要伸手取钉之时,计斗墨使出“闪电手”——举起斧头将钉子打入他的腿中。由于钉上麻药作用,枫从仁顿时倒地。   计斗墨并不想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见枫从仁倒地,金钟罩体之功被破,便提着板斧向场外走去……突然一阵强劲冷风向他袭来——那风打穴旋转,像一条直立苍龙,既而弯曲如烟柱,上大下小,形同龙卷风一样将他包裹在其中……那旋风越转越强,将他旋向空中,直向场边崖壁撞去……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人拔地而起,直向“龙卷风”冲去,伸手将计斗墨从旋风中拉出,问道:“计百工,你没事吧?”   计斗墨顿时清醒,说道:“我没事。胡兄,你快躲一下,此人功力深不可测。”   胡户冲与计斗墨刚在场边站定,二太保枫从地来到胡户冲面前问道:“你是谁?竟敢强闯我的龙卷风?看来你的功夫不错,能不能过来和我过几招?”   “我是谷内之人,师父说不可坐家欺客,也不想争什么盟主,只想救我的朋友。”胡户冲道,“最起码今天不行,因为今天是我们葫芦谷喜庆之日。要想和我过招,那就明天再说。”   “从来没有人敢闯我的旋风掌,你是第一个。”枫从地说,“我不管你是谷内人、还是谷外人?招惹我就是与我为敌!看剑!”说罢,举起天乾剑向胡户冲刺去……   胡户冲不想与他过招,只好左躲右闪……不料那剑却被拂尘缠住,既而飞向天空……   枫从地不由一愣,见一道姑身穿白色梅花道袍,手持拂尘立在他面前,呈现梅附白雪散红星的超凡脱俗、空灵飘逸之态,顿时恼羞成怒,伸掌向道姑拍去——一股强劲“龙卷风”向她袭去……   那道姑身形一闪,举起拂尘向“龙卷风”抽去,令人惊讶的是“龙卷风”却像是一个无根的大蘑菇向空中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