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第二十六章:劫富济贫 官兵攻寨

  昨日交锋伤筋骨,今日相逢含恨意。阳晨桑一见金镰女不由拉下脸,忙抽出腰刀,就要动手……桃妍春忙上前拦住:“三寨主不得无礼!以前交手那是各为其主,你受伤,那是你技不如人。她既已上山来投,你岂可再生杀心?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气量?”   金镰女往地上一跪,“小女子胆大妄为,一时失手伤了寨主,若不能容,要杀要罚任凭于你,在下绝无怨言。”   壮志凌云当自强,大风起兮云飞扬,大丈夫岂可与女流之辈论短长?他看向凌鸿霄,凌鸿霄向他做了个拉扯动作。他心领神会,红着脸说道:“起来吧,既然你愿意上山,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伸手将她拉起。这一拉,“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   为了庆祝胜利,杀猪宰羊,大摆宴席。席间辰占峰建议立马开始杀官济贫。凌鸿霄道:“为什么要杀官呢?贪官固然可恨,但却杀不完,世上只要有衙门,就必然有贪官。所以你们只许劫他银子,切不可要他们的性命。既然决意劫官,那我必须给你们立个规矩:一,不劫清官;二,不劫善人;三,不搜刮民脂民膏;四,不许杀人放火;五,不留踪迹。”   白天,由辰占峰踩点,确定贪官府邸位置和行动路线。晚上,由阳晨桑赶着马车带着空灵四鬼和精选的喽啰去作案。先由四鬼进府,用迷香将府内所有人员迷倒后,打开府门,马车入府,将大门关上,开始装车,然后用雨布盖好拉回山寨。   仅仅一个月他们就拉回了四车金银珠宝。山寨建成后,并在四周修起了高高的围墙。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一些贪官和富豪,为了确保财产安全,却主动将银子送到山寨,所以山寨越来越富有。   一天晚上,凌鸿霄夫妇刚要就寝,室内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桃妍春以为是刺客,连忙抓起宝剑向她刺去,不料身影乍然消失。   凌鸿霄道:“你要杀她就如同举剑刺月,大海填雪。她不是人,是鬼魂。”   桃妍春吓得扑到他怀里,哆哆嗦嗦地说:“这山寨怎么也闹鬼呀?”   “别怕,她是个比人更有谋略和智慧的鬼。”他安慰道,“她不会伤害我们,一定是来教诲或帮助我们的。她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姨奶奶。”   他说罢,喊道:“姨奶奶,出来吧。让春姐姐和你见一面,以后就不会害怕了。”   翠珠现身后,说道:“孩子,别怕。我是鬼,但也是人,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真正的人。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们几件事:一是要停止劫官,因为这不是正道。何况你劫再多金银有什么用?那都是为别人积累财富。你不可落草为寇,这里不是你久居之地,况且也阻挡不了官兵进攻,你们必须另寻隐身之地。二是在走之前你必须向民众表示你不是恶人,而是大善之人。也就是说,你只劫官不行,还必须济贫。现在因干旱失收,到处都是饥饿的流民,你就用盗来的官家之银,买粮赈济饥民,做了官爷们不愿意做的善事。三是你的身份已暴露,官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要随时准备离开。四是出山后千万不能进皇城去杀羊迁越。在没有搞清楚他的隔空传递是怎么回事,你杀不了羊迁越。何况他手下高手如云,以你一人之力无法和他较量。但也不能投靠羊迁越,你们之间有杀亲之仇,即使你不想杀他,他也绝不会放过你。投靠他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你被他杀掉,要么你就做水萝兰的面首。就算你侥幸杀了羊迁越,也是为虏人做嫁衣:他们会趁两败俱伤之际入侵,占领大圣所有土地。你不必忠君,但必须爱国。五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杀害追杀你的宫廷高手。你杀了张三,他就会派来李四,而李四武功一定会高于张三。也许你放他一马,说不定以后他会为你所用。六是不可随意使用排山贯虹掌,特别是靠近河流的山峰,你一掌拍去可能会使河流堵塞,让河水泛滥,给老百姓带来灾难,如此行为与魔头无异。七是帮助落难皇上返回朝廷才是正道,既可杀了羊迁越,又可取得功名。至于皇上目前在哪里?他能不能接受你?我也不知道。   路要靠自己走,但只能走向光明,切不可向灰黯的地方迈步。人生就是棋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好了,我走了,望好自为之。”   第二天,凌鸿霄对辰占峰说:“二弟,我的身份现已暴露,为了山寨安全,我准备马上离开,空灵四位兄弟也不会久居于此,这山寨,最终是要交给你的。你现在手中有那么多银子,也花不完。你不能只劫官,不济贫。我看你不如把家里的地分给那些佃户种算了。再者,今年旱灾严重,好多地方绝收,羊迁越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寻找我,却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到处都是流浪的饥民。你要多买回一些粮食,在山下设粥棚救济饥民。这事我来不及做,必须离开。我是官兵追捕目标,只有离开这,才可将官兵引开,山寨才会安稳。”   辰占峰同意将土地分给佃户,并在山下设了十里粥棚。一些官府和大户,为了讨好辰占峰,主动向山寨送粮食和银子。凌鸿霄这才安心定志。   在动身之前桃妍春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她发现金镰女为了照看阳晨桑的伤势,经常到他住处。她想:二人是不是有那方面意思?由于时间仓促,她只好将二人叫到一起,直截了当为他俩说合。谁知二人暗心早通,这一说如同一张纸被捅破,双方表示愿意结为夫妇。   为了对二人喜结良缘表示祝贺,这天傍晚他们在院中凉亭内摆下一桌酒席。为了增加酒桌欢乐气氛,凌鸿霄对大伙说:“今晚在这里一聚,一是庆祝三弟与金姐喜结良缘,二是我和你们作别。我们马上就要分别了,在我走之前,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功底,你们有什么绝活不妨都展示一下。先从晨桑兄弟开始。”   三星在天逢大喜,却无一技慰平生。阳晨桑面露羞愧,说道:“我与你们比真的没有什么绝活,只能给各位泻酒。不过,就是把我两眼蒙住,我也可以把杯子泻满,而且滴酒不洒。”   “这没点真功夫还真做不到,算是绝活。”凌鸿霄望着疏影横亭,霞罩西岭,似有几分歌舞绵绵之喜悦,亲自把一块黑布折叠,蒙住他的双眼。   阳晨桑一手端杯,一手倾壶,姿式优美把酒注入杯中,满而不溢。   一阵掌声后,辰占峰说:“我没什么轻功,倒是练过气功。我可以把筷子插到杯中,用嘴含着筷子,用力一吸,酒便顺着筷子流到嘴里。”他演示结果果然如此。他顿感秋光胜春光,晴空一鹤排云上。   拦路鬼见辰占峰得意样子,不屑道:“我是拦路郎,苍天让我狂。不能扯云掩月光,却可将杯拈指上。这气功我也会一点,别人端杯子都用两个手指,而我用一个指头即可将杯子粘起。”他说罢,伸出右手食指,放在杯口上,一运气,那杯子便被粘了起来。   追魂鬼说:“我是追魂鬼,全凭两条腿。累上浮云借月章,抛杯空中衔酒觞。我可以将酒杯抛向空中,然后追上去用嘴接住。”说罢,他随手将一个杯子抛向空中……只见他像一条游龙向亭顶纵去,衔住杯子后,缓缓下落,其身姿曲如流水,众人不由齐声叫好。   白无常说:“我是白无常,欲骑弯月追太阳。今借美酒祭霞光,玄功动杯入手掌。也就是说:我将左手放在桌边,右手用玄功,不用接触杯子,可以将杯子平移到左手中。”他将左手伸到桌边,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掌立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就见那只杯子也缓缓移动,直到平移到他左手中。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鼓掌,就见黑无常倒立悬浮在空中,嘴唇贴着白无常手中的杯子,用力一吸,杯中酒被吸得一滴不剩。二人以前虽未演练过,但似乎配合默契,天衣无缝。黑无常轻功、气功兼备,连凌鸿霄也竖起了大拇指。大家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掌声停了下来,众人都用期待目光看向凌鸿霄。他也没客气,说道:“我叫凌鸿霄,独立峰头看山小。敢向蟾宫摘桂花,四座抛杯随手捞。你们都知道我掌上有点功夫,却不知道我的轻功也还过得去。今天我就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游壁飞崖轻功。你们可以同时将杯子抛向上方,但别抛到亭外,我可以绕亭飞旋一周,把所有杯子捞到手中。”   众人听罢,口中齐喊:“一二三,抛!”凌鸿霄像幽灵一样绕亭旋转一周,把所有的杯子都接到手中。   如此狭小空间,他却游刃有余,如此高世骇俗的轻功,让众人惊讶不已,竟然忘了鼓掌。   桃妍春讥笑道:“这么好的轻功,却没有人愿意鼓掌。”大伙这才反应过来,欢呼雀跃地鼓起掌来……   掌声刚停,辰占峰说:“嫂子,你也露一手。”   她说:“我叫桃妍春,只愿郎心似我心。在天同作比翼鸟,鸿入凌霄我追入云。瞧瞧,我的轻功也不差吧?我不喝酒,但我也展示一下与酒有关的轻功。你们可以选一个功力较高的人,把酒杯抛向空中,能抛多高就抛多高,我可以追上去把酒杯接住。”   大家听了,同时把目光投向凌鸿霄。他说:“你们都看我,那我就来抛。”他拿起一只杯子把手伸到亭外,用力向空中抛去,杯子便飞得无影无踪……   桃妍春双脚点地而起,就见一条红色的弧线划向天空……她接住杯子在空中游目四望,只见西边一个山头有许多伏兵,忙迅速着地,说道:“大事不好,西边山头有伏兵!”   众人闻言,同时走出亭子向西边山顶望去,就见无数支带着火把的箭向院中射来……   凌鸿霄来不及多想,为了保住崭新的山寨,双掌用力向那山头拍去……那无数支带着火把箭在强大气流作用下,在空中盘旋飞舞……由于用力过猛,就听一声巨响,山峰连同几千官兵随之灰飞烟灭……他们这才目睹排山贯虹掌的巨大威力。   他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拍出排山贯虹掌,莫说众人看呆了,他自己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才想到姨奶奶的话,若此处有河流必被堵塞,幸好没有。   正在他们惊愕不已的时候,突然山下一个喽啰跑来报告说:“山下有人叫阵,点名要与大寨主一决高下。”   辰占峰怒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到这来找我大哥?杀鸡焉用牛刀?大哥,你先歇着,待我下山会会他。”说罢,他提着双锤冲下山去。   凌鸿霄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难道他们在山下看不到我的杰作吗?竟然还敢来挑战?这说明来者绝非等闲之辈,一定是宫庭大内高手。于是他与桃妍春带着空灵四鬼下山。   辰占峰见山下有十来个顶盔掼甲武士,为首的乃是个身高不过三尺的小矬子,于是不屑道:“哪儿来的毛贼,为什么要来找我家大哥麻烦?难道你眼瞎了吗?看不到我大哥一掌拍碎了一座山头?找我大哥一决高下,这不是找死吗?”   手中五花棒,不屑对小人,小矬子道:“你谁呀?不配和我说话,滚一边去!”   落花狂风几时休,三尺矬人敢出头?辰占峰不由大怒:“我是二寨主,与我家大哥是八拜之交兄弟,你却瞧不起我?就你这四两虫,还能有千斤力?爷要不给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老子是开染坊的!看锤!”说罢,双锤一先一后向小锉子砸去。   小锉子并不躲闪,而是举起小巧精致的五花棒相迎……可令辰占峰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大锤却被磕飞。小矬子并不愿意去伤害他,而是怒喝:“滚!”   锤被磕飞了,人家却不愿意伤他,也不愿意与他搭话,根本就没把他这个二寨主当回事,他双目望矮人,羞愧高如山,见凌鸿霄等人从山上走下来,忙上前说道:“大哥,千万别小瞧这个小矮子,太厉害了。”   凌鸿霄非常淡定地说:“我知道。”   小矬子看到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凌鸿霄,身上有种初逢江湖,独步天涯的强大气场;散不尽的真力演绎绝世淋漓的神功幻化出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他百端交集,内心涌动的欣慰之情如同甘甜的泉水滋养着当初失落的灵魂——真的想不到他还活着。他并没有倚老卖老,而是双手抱拳,“凌大侠这一掌真是拍出刿目惊心、神造鬼设、眈眈逐逐之杰作?”   凌鸿霄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初出茅庐,遇事急躁烦乱,一时迫不得已出手,伤了这么多官兵,罪不容赦,还望申将军饶恕。”   小矬子并没有问罪的意思,而是问道:“凌大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看你老人家身后好像有个熟悉面孔。”他道,“该不是位子承给你们带的路吧?”   小矬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位子承道:“申将军,你怎么能把我漏了出去?”   “你要怕就赶快跑吧,我给你拦着他。”小矬子道。   位子承听罢,转脸撒腿就跑。凌鸿霄夹起一枚桃核向他背后甩去,位子承一头栽倒在地。   小矬子道:“凌大侠真乃当世高手,石子也可作利器。”   凌鸿霄想印证自己现在的内功,于是用了两成真力将桃核向小矬子抛去,说道:“前辈接着,看是不是石子?”   小矬子见那物呈弧线抛来,便知他并不想伤他,于是用上三成真力伸手接住,但手还是不由哆嗦了一下。这才知道对方功力高不可测。   凌鸿霄也吃了一惊,虽只用两成真力,但一般人是接不住的,怨不得小小五花棒可以磕飞那对大锤,怨不得当年他竭尽全力都架不开他的五花棒。   他正惊异,耳畔却传来小矬子用真力传递的语音:“凌大侠还不出手?快将我身后之人全部拍了,我有话对你说。”说罢,他向旁边一闪。凌鸿霄伸手向前拍去……   他刚收掌,就见桃妍春、辰占峰与空灵四鬼也都倒在地上。   凌鸿霄大骇,问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以命换命?那里可有我的夫人。”   “什么以命换命?”他道,“我的人倒下去,永远也站不起来。你的人只是昏迷,等我们说完话再把他们救过来。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夫人醒过来。”他说罢,就见那五花棒在桃妍春身上一晃,她便醒了过来。   小矬子道:“大难不死,艳福不浅,好个面如桃花的夫人。”   “前辈过誉。”凌鸿霄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洗耳恭听。”   “我先问你:你落崖后怎么没死?你移山碎石是什么功夫?何人传授?”   凌鸿霄道:“就是我夫人救了我。我的游壁飞崖轻功就是跟她学的。至于我的掌功是跟她师父学的,名叫排山贯虹掌。她老人家不让我说出她的住处与名讳。”   “我清楚了。现在我就对你讲实话。”小矬子道,“我就是羊迁越派来打前站的。我本想偷偷带你去见皇上,可是你杀县令,拆衙门,盗官府,今天又拍死了几千官兵,哪一条都是死罪。照你这做法,大圣国离灭国就不远了,这真是一语成谶。皇上最忌讳的就是造反,所以此事只能以后再说。不然,你指日就成了救驾功臣,朝中一品大员。”   “皇上不是失踪了吗?哪还有什么皇上?难道你让我去见那几岁的娃娃?”他大惑不解。   “不,是原来皇上。他没失踪,是隐居。这是秘密,朝中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俩今天知道这事,不可对外人说起。”小锉子说,“我见你山下设粥棚,这做的还算是善事。以后千万别再与官府为敌,这样对你不利。你若执意不收手,你将会永远不得安生,更别说什么前程了?你不能再住在这儿,赶快走吧,找个可以存身的地方。等我说服了皇上,我再带你去面圣,让你大展宏图。”   凌鸿霄听罢,总算明白了小矬子一片苦心,于是说道:“前辈,那就把他们救过来吧。等他们醒了之后,我安排一下就动身。”   “这就对了。不过我还得提醒你:无论行路或是休息,切不可松懈戒备之心。你是知道的,比如我,不仅能钻天,还能入地,要偷袭什么人,那就易如反掌。朝中高手多得是,他们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你身边。好了,我这就来救他们。”   他说罢,拿起五花棒,按动机关,将解药喷在他们脸上,不一会儿,人便苏醒过来。   黑无常醒来后,趁小锉子不备,举起大刀向他头上砍去,其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