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乔宅,不是昌平侯府。 乔煜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紧,但他拿沈湘晚没办法。 沈湘晚背对着乔煜,没有注意到乔煜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乔蒙是个见多识广的老狐狸,他虽然慌乱,但脸上还带着虚伪温和笑,处变不惊。 “我哪里记得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啊,湘晚,有话好好说。”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来,沈湘晚利落的转身抬腿,膝盖怼进身后人的腹部。 “呃……沈湘晚你谋杀亲夫!” 乔煜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他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在场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他们不是错觉,沈湘晚真的有武功在身,而且身手不错。 “亲夫?你也配!” 沈湘晚一脚踩在乔煜的后腰上,弯腰夺下他手中的匕首,“传闻昌平侯身手敏锐,百战百胜,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嘛。” 这话实在侮辱人,但乔煜被沈湘晚压在地上也是事实。 匕首被扔在乔煜三尺远的地方。 他的脸贴在地上,手使劲往前伸着,想重新拿回匕首。 粗糙的地板磨破了乔煜的皮肤,男人目眦欲裂,脸色铁青。 “沈湘晚,你到底知道什么?” 身后,乔蒙朝乔烁和周氏使了个眼色,周氏和乔烁悄悄退出正房。 沈湘晚笑了,笑容癫狂。 女子微凉的手指摩挲着乔煜的脸庞,乔煜浑身一个激灵。 “乔煜,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一刀刀的片下来,剃干净你的肉,放干净你的血。”沈湘晚的短刀贴着乔煜的脖子,她的状态有些疯癫。 女子眼中布满红血丝,手越来越凉。 “你到底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知道,侯爷指的是哪点?”沈湘晚冷笑着,“是你与肃国公府联合谋害沈家?还是乔家掺和进江北盐案,豢养私兵准备造反?又或者是你杀了自己的亲妹妹想要栽赃给我……” “够了!” 一直在旁边的乔蒙呵斥住沈湘晚,他们不害怕她。 沈湘晚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 正房里冲进来一群府兵。 乔蒙在她对面与她对峙:“沈湘晚,放下刀我饶你一条活路。” “活路?从三年前你们逼死沈家开始,我就已经死了。” 乔蒙道:“把她给我拿下!” 府兵呼噜噜的围了上来,沈湘晚突然松开手放开乔煜。 乔煜连滚带爬的起来,跑到远处捡起匕首。 闹了这么一通,女子的锦衣上不曾沾上一丝褶皱,发髻依然端庄华美。她瘦削白净的脸上挂着泪痕,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如一盏精致的瓷器,华美却易碎。 府兵拿麻绳捆她,她也不反抗,就像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 乔煜目眦欲裂,“沈湘晚,你说句话啊!” 沈湘晚低垂着头,一缕青丝顺着额角滑落,“说什么?求你放过我?” 又是这幅自暴自弃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乔煜觉得他一定是神志不清了,在这种时候对沈湘晚心软。 “放肆!够了!” 乔煜一把推开府兵,跌跌撞撞的扑到沈湘晚跟前,他跪在地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沈湘晚白皙的小脸。 “湘晚……湘晚!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咱们不和离!” 乔煜撬开沈湘晚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英俊的脸上带着苦涩的笑。 沈湘晚冷冷的看着他。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一眼就捕捉到乔煜眸中的情意。 心思百转之际,沈湘晚朝乔煜嫣然一笑。微调的凤眸勾人心弦,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乔煜的影子。 乔煜被她勾了魂,痴痴的看着沈湘晚。 “乔煜,你是爱上我了吗?” 沈湘晚的这句话如石子掷入平静的水潭,荡出一圈圈涟漪。 她仔细观察着乔煜的神色,看男人瞳孔猛缩,看男人眼神躲闪。 他的耳垂鲜红欲滴。 多可笑,一个情场老手竟然害羞了。 “晚晚,别忤逆我,我带你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哄闹声。 乔煜不得已抽身往外看,这一看,心中的旖旎心思尽数被戳破。 只见清冷如玉的贵公子身着金丝暗纹玄袍,腰间佩剑。他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浑身散发着阴郁的煞气。 陆栖迟带着人闯进来,毫不客气的指了几个方向,手下的衙役领命,将乔宅的府兵控制住。 金丝麒麟纹长靴停在沈湘晚跟前,沈湘晚和乔煜缓缓抬头,对上陆栖迟深邃的眸子。 “你来了?” 沈湘晚一句话,陆栖迟脸上的煞气顷刻化成水。 “伤到了吗?” 陆栖迟朝沈湘晚伸出手,沈湘晚借力站起来,笑着摇头,“没有。” “晚晚?” 乔煜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湘晚。 女子好像会变脸,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仿若看蝼蚁般。 “侯爷,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情根深种吧?” 陆栖迟自然而然的与沈湘晚十指相扣,沈湘晚得逞的看着乔煜,眼中满是狡黠。 “坏。” 陆栖迟抬手勾了勾沈湘晚的鼻子,动作自然又宠溺。 沈湘晚嘿嘿一笑。 乔煜看着二人亲切的互动,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二十多岁的青年好像被抽干了精气,折断了脊梁。 他似喃喃自语,又似质问沈湘晚。 “如果……一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咱们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陆栖迟张嘴要怼回去,话到嘴边,他突然转头,期待的看着沈湘晚,那副模样像极了要得到主人承认的小狗。 沈湘晚抿了抿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她握住陆栖迟的手,转身出去:“走吧。” “好!” 不知道是不是沈湘晚的错觉,陆栖迟浑身煞气都散了个干净。 “不错,毛都顺了。” 二人没看到,乔煜暗下去的目光又亮了一瞬。 …… 乔蒙候在一边,看陆栖迟这么大的架势,有些局促。 他虽然远在兰陵,但也听说过玄麟卫的恶名。 “陆指挥使……您……您这是……有何指教?” 陆栖迟扫了一眼院子,声音清寒:“本官奉陛下旨意,调查裴夫人死因,现来缉拿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