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又是一声长叹。 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姜耀武怎么会变成姜英伟?追寻这个答案,就像洞房花烛夜盘问新娘的初恋。 既然大家说是,那就是。 可是,万一不是,万一他和两个老婆身上根本没有家族秘密,怎么办? 那不是一个大笑话? 山鸡要被全世界社团组织耻笑。 姜家堡村民们会在茶余饭后乐开花。 这是他们转移视线的妙棋。 背负家族秘密的人应该被隐藏起来。 低调得像山涧里的一颗鹅卵石,只有岸边的兰花才知道它的存在。 居然大张旗鼓举行婚礼,还特么的挂两个大大红气球把名字写在上面。 这是告诉全世界的强盗,我身上有宝藏,来抢吧! 一夜暴富的土鳖才会干的事。 几百年守护宝藏的姜家堡会这么愚蠢? 如果这么愚蠢,当年的福建军阀李厚基的大兵早就把宝藏洗劫一空。 那么,神龟们吃地瓜潜鱼塘,千辛万苦绑架梦云得来的消息,是不是假的? 黑乎乎的洞口里面似乎有个人在笑。 姜英伟在笑。 山鸡眼睛迷起,太阳穴青筋如蚯蚓一般蜿蜒。 一阵阵巨大的响声传来,山腰腾起一柱柱烟尘,很快连成线,曲折爬行山间。 推土机们被炸塌的山崖石土覆盖,教父们提前进了坟墓。 上帝在黄土中祈祷。 “老板说:你要合作挖宝藏,可以,给钱入股!” “你神经了,我的队伍全军覆没还跟我合作?” “老板说:不打不了解实力,大家都厉害,有合作基础。” “好!有眼光,格局大。我出一个亿美金,要十个亿美金。” “老板说:钱大家都有。主要是人和武器。” “好。厉害!抓住了事情的本质。一个亿美金再加上人和武器。只要我有,要多少给多少。分红20亿美金。” “老板说:成交。你的人可以看我们挖洞。” “三个儿子没事干,马上来看。” 山鸡嘴角抽动,迈克尔的间谍隐藏在哪里?肯定不止一个。 山顶山脚的人太多,除了精锐还有普通混混,查不了,以后再说。 进度越来越慢,山顶越矮,挖掉的土石方越多。 “大佬,怎么不派人爬进去看看?” “丢,塌方怎么办?这几天死了多少人?洞里藏洞,你看得出来吗?知道考古吗?有空去图书馆看看考古的书。” “犀利,大佬英明,知识渊博!” “大佬,98嫂的电话!” 山鸡拿过手机。 “小乖乖,怎么账号上多了一个亿美金?谁打来的?” “嗯,别多嘴。” “晚上回家吃饭吗?煲了牛鞭汤。” “给你的小白脸喝。” 老婆越多绿帽子越多。给他绿帽子的人分布在世界各地,各种肤色不同民族。 习惯成自然,脖子练粗了。 养小白脸可以,嫁人不行,不管孩子更不行,贪钱杀无赦。 老婆们都知道这条红线,也看过犯规女人的凄惨录像。个个牢记,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唐.迈克尔三个儿子躺在沙滩椅上昏昏欲睡。 黑鱼努力撑开眼皮咕哝:“还没挖到财宝!” 白蛇有气无力:“一个洞挖那么大的地干啥?” 灰驴接过一瓶啤酒:“这么小的洞能有多少金子?” 黑鱼和白蛇的络腮胡抖动起来:“一洞都是金子就发财了。” 三个教父开始讨论一洞的金子值多少美金。 推土机和黄土里的教父都被清理出来。道路抢通,泥头车开始呼啸。 山头被削掉一半,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修锄头的木工也驻扎在山坡。 山鸡躺在椅子上,理发师的锋利剃刀在脸上比划。 助理01感叹,在西州半年,廋成这个模样。这个减肥秘诀值不少钱。 战斗已经结束,山顶面积成倍增加,挥锄的兄弟也加倍。 该死的地洞还在向下。 这是个什么洞?怎么一个劲的往下,谁挖的?人怎么下去?垂绳而下? 无法想象,找不到答案,谜底在洞的尽头。 就像人的一生,只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才知道收获的多少。 当你确定一生收获的数量时,一切已成空。 山鸡假寐,他的音容笑貌不停盛开又湮灭。 这个世界上,最挂怀思念的只有他。 目前为止,只有自己和助理01知道他真的死了。 还有一个大铁锤,已经死了。 一阵阵懊恼在眼皮下跳动。 如果几年前的他有今天的成熟,两人之间绝不会开战。 他就会留下来。 和姜家堡联手,世界就是他们的。 年轻人血气方刚好控制,假以时日,姜家堡就是自己的。 当年怎么看不出来他会成为姜家堡的王呢? 眼光实在差。 这么优秀的人居然变成敌人。 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吃饭喝酒称兄道弟,设局救人雪中送炭,穷尽一切所知的拉拢手段。 关羽张飞都要心软。 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的信念如此坚硬。 改革开放,建设祖国大好河山,好一个美妙诱人的蓝图。 回大陆一年,不可否认,古老大地已处处爆芽发新春。 珠江还是珠江,水是新水,鱼是新鱼,充满干劲努力赚钱的鱼。 如果不开战,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当时的情形是自己拿了属于他的几百万港币。 他和他的团队一致认为自己背信弃义。 可自己是大家族的人,理应有一份子。 姜家堡保管家族财富,大家认。 凭什么保管者变成所有者和分配者? 太平天国消亡,老营并没有灭绝,都有后人。 只要是老营后人就有份。 这是公认的事实,也是姜家堡被攻打了一百多年的原因。 摆事实讲道理口水说干,姜英伟就是不点头。 “我还小,不懂事,听奶奶的。她老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你拿了我的钱就要还给我。不给就打。这个道理也很浅显,说到哪里都对。至于家族财富,我不懂,奶奶没说,我也不知道宝藏入口。如果知道了还会这么穷?还要山长水远来香江打架死人?” 这个回答也无懈可击。 要讨论家族财富只能找话事人。很明显,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可能是。 当年如果把钱还给他,如何? 会留下来吗? 山鸡在躺椅上摇摇头。 难说。 拿了钱就回家,坚决回家读书。 如果他圆滑一点,发誓读完书就来香江一起打拼。 那么,他的白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太子也不会死。 唉,兄弟们也要吃饭啊! 一统香江打了很多架,花了很多钱。为社团成仙的同事家属需要抚恤金,很大一笔钱。 是真的需要那几百万填窟窿。 山鸡头又摇了摇。 突然一阵欢呼。 “挖到了。” 山鸡黑鱼白蛇灰驴都睁开眼,落地,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