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噩耗如雪崩般接连传来:圣骑士领袖乌瑟尔·光明使者于安多哈尔陨落于霜之哀伤之下;坚固的敦霍尔德城堡迅速沦陷,其内关押的兽人战俘被迫四散逃亡,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混乱。无数城镇村庄化为死地,亡灵大军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东蔓延。最终,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时刻,我站在晨星之塔之巅,亲眼目睹了那无边无际的、沉默而恐怖的亡灵大军,如同死亡的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奎尔萨拉斯边境,兵锋直指那传承了千年、如今却显得无比脆弱的金色屏障。-- 戴索姆已如同一枚上满了弦的发条,每一个齿轮都咬合至最紧,每一份力量都被动员起来。悬浮的堡垒笼罩在“星穹之障”最大功率运转所散发的柔和却坚定的光晕中,“裂魂辉光锋矢”的发射塔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牙,冰冷的奥术能量在塔尖流转不息。游侠斥候如同警惕的蜂群,不断穿梭于戴索姆与周边空域,将一份份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情报送回。 然而,我们所有的准备,在亡灵天灾那纯粹的、压倒性的、以战养战的毁灭洪流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被动和仓促。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扭曲,坏消息不再是接踵而至,而是如同海啸般同时从四面八方拍打而来,根本不给我丝毫理清头绪、调整策略的间隙。 第一道丧钟,来自安多哈尔。 信息虽然模糊且充满干扰,但核心信息冰冷而确凿:乌瑟尔·光明使者,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创始人,人类圣光信仰的灯塔,战死了。 他和他忠诚的圣骑士们,在安多哈尔的废墟与焦土之上,与阿尔萨斯及其亡灵大军进行了最后一场绝望的阻击战。战斗的细节已无人能完整复述,传回的情报只有一些碎片化的描述: “……圣光曾经照耀的土地被深沉的暗影和冰冷的死亡之力覆盖……” “……乌瑟尔大人手持灰烬使者……圣光的力量曾短暂驱散黑暗……但……但那把魔剑……它似乎能……吞噬光明……” “……我们看到了巨大的、由阵亡圣骑士遗体转化的……怪物……” “……最后看到的……是乌瑟尔大人倒下的身影……阿尔萨斯……站在他身边……举起了剑……” 乌瑟尔的战死,不仅仅意味着一场战役的失败,更象征着洛丹伦人类抵抗力量的脊柱被彻底打断。圣光的最高象征,倒在了被黑暗腐蚀的王子剑下,这对所有仍在抵抗的人类士气和信念,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安多哈尔,这座洛丹伦的粮仓,彻底化为了死亡之地。阿尔萨斯没有停留,亡灵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继续向东、向北肆虐。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传来噩耗——敦霍尔德城堡沦陷。 这座以关押兽人战俘而闻名、防御工事极为坚固的巨大城堡,原本被视为希尔斯布莱德地区的重要壁垒。然而,在混乱面前,它的陷落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情报显示,一支庞大的天灾分支军团围攻了那里。守军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亡灵不知疲倦、不惧死亡,阵亡者很快就会被拉起,加入攻击者的行列。更可怕的是,城堡内关押的大量兽人战俘,成为了天灾军团完美的兵源补充。他们被杀死,然后作为更强壮、更凶暴的亡灵士兵重新站起来,反身扑向曾经看守他们的人类。 敦霍尔德的陷落,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混乱的后果:一部分尚未被瘟疫感染或转化的兽人战俘,在城堡陷落的极端混乱中,趁乱突围逃亡,四散流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乃至更远的阿拉希高地。他们的逃亡本身并非战略威胁,却进一步加剧了地区的混乱,分散了本就可能存在的、零星的人类抵抗力量的注意力,使得亡灵天灾的推进更加顺畅。 一份份情报在地图沙盘上化为一个个迅速黯淡、最终被标记为骷髅标志的区域。 塔伦米尔、南海镇、碧玉矿洞……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接连失守,速度之快,甚至让戴索姆的参谋们都来不及更新地图。亡灵大军仿佛一股无法阻挡的黑色潮水,沿着洛丹伦的东海岸线,坚定不移地向着最后一个尚未被吞噬的精灵王国——奎尔萨拉斯——涌来。 银月城呢?他们收到我的警告了吗? 收到了。但回信依旧充满了令人绝望的傲慢与轻慢。 银月城议会的回函措辞优雅却冰冷,一方面“感谢”戴索姆提供的“有趣传闻”,另一方面则再次强调“奎尔萨拉斯的魔法屏障已经修复,绝非原始亡灵所能撼动”,并“提醒”我“不应过度紧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甚至隐晦地指责戴索姆的频繁预警和军事动员“破坏了王国的安宁与和谐”。 唯有凯尔萨斯王子的一封私人信函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但他远在达拉然,似乎正忙于与肯瑞托研讨“更重要的魔法议题”,对家乡的危机显得有些鞭长莫及,只是再次强调“相信银月城的防御”。 愚蠢!无可救药的愚蠢! 然而,我已无力再与他们争辩。冰冷的现实,会给他们最残酷的答案。 终于,在一个阴云低垂、连阳光都无法完全穿透“星穹之障”的午后,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一名斥候甚至来不及通过常规频道汇报,直接驱动着耗损生命的短程奥术瞬移,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大厅,嘶声力竭地喊道: “来了!亡灵!无边无际!已经越过萨拉斯小径!抵达永歌森林边境!银月城的屏障……升起来了!” 整个大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一步踏入了直达塔顶的传送阵。 希尔瓦娜斯和洛瑟玛紧随其后。 站在晨星之塔最高的瞭望台上,凛冽的高空寒风呼啸而过。我极目远眺,望向南方。 看到了。 我看到了。 在那片我曾经奋战多年、无比熟悉的、散发着柔和奥术光辉的金色森林边缘,此刻已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令人窒息的灰白与暗黑所覆盖。 亡灵天灾大军。 它们沉默地站立着,如同收割后的麦田,密密麻麻,从森林的边缘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腐烂的躯体、裸露的白骨、锈迹斑斑的武器、眼中燃烧的幽蓝邪光……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食尸鬼、地穴恶魔、骷髅战士、庞大的憎恶……以及在空中盘旋巡逻的石像鬼。 在这片死亡的军团最前方,一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骑着一匹笼罩在寒雾中的亡灵战马,格外醒目。他手持一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剑,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冰冷的死亡之力如同实质般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死亡骑士。 而他面对的,是奎尔萨拉斯引以为傲的、传承了数千年的巨大金色魔法屏障。它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银月城及其核心区域笼罩在内,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奥术光辉,仿佛在坚决地抗拒着外面的死亡与冰冷。 屏障的光辉,曾经让我感到安心和自豪。但此刻,在那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和阿尔萨斯手中那柄吞噬了乌瑟尔圣光的魔剑面前,这层光辉却显得如此……单薄和脆弱。 我知道,这屏障阻挡不了他。我脑海中的预知碎片早已昭示了结局。 阿尔萨斯缓缓举起了霜之哀伤。 下一刻,亡灵大军那令人牙酸的、如同潮水般的移动声汇成一片,开始了进攻。 浩劫,终于降临奎尔萨拉斯。 而我,凯兰萨斯·晨星,以及我的戴索姆,将成为这片死亡之海外,唯一的、孤独的守望者与……最后的防线。 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以及……准备迎接那必将到来的、最残酷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