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犹豫,把肩上的外衣向下扯了扯,我瞥见她膝前的衣服破了一块,但下面一半都弄脏了,在黑暗中并不显眼。
我想问问她衣服是怎么弄的,但又觉得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她摔倒了,但还是安慰她一下比较好。
但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奇怪,要不还是装成没看见,毕竟她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可是她为了见我在路上那么艰难,万一受伤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良心,可是去看人家膝盖如果没伤再让她误以为我占她便宜什么的……
真是服了我自己的想象力。在我矛盾的这功夫她又说了别的。
“先生,要不我们留个电话吧,不然联系不到很不方便。不过有时我妈在家不能聊很久。”
我愣了愣。“可是我没带纸笔。”
说完才又想打自己,就算带了写了她也看不见啊。
“我记性很好的,您说几遍我差不多就可以记下来。”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会用电话。”
说实在的,我也不大记得我家的电话号了,因为我几乎不和人联系,也没人问过我。
我只好告诉她我也不大记得了,只能回家再问问母亲。
她却突然笑了出来,大概很少有人连自家电话号都不记得了。她笑了会干咳两声,又去摸兜里的糖,却因为沾了雨水已经化了。
她有些窘迫,但我不合时宜的笑了,因为现在我们都知道对方的一点囧事了。
我想是因为她的到来,等我再想的时候雨有些要停了,唯一敲在我身上的水是她举着的伞上面滑下来的。
她把伞还给我,我收伞时她又拿下了肩上的外衣,摸到背后全湿了后又有些抱歉的抿了抿唇。
“真不好意思。”她小声说。
我没去接她递过来的,而且现在我身上可比她湿。
但她坚决要还给我,推搡间她碰到了我能拧出来水的袖子,顿了一下讪讪的收回手,没说什么,只是抓紧了衣服又低下了头。
“对不起……先生。”
“没事的,先回家吧,会感冒的。”
“衣服……怎么办?”
“那件你就帮我晾干吧,我拿了雨伞再拿衣服不方便。”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就当是她手里的。
但她没有要再穿上的意思,哪怕现在风一吹整个人冷的不行。
“你快披上别感冒了。”
“先生,你呢?”
“我穿了很多,没事。”
我骗她了。
我轻轻把湿了的头发捋到后面,怕太用力有水会溅到她,又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还真不舒服。
走前忍不住看了看她脏了的白裙和破了的一块。大概不会再见到夏夜的白裙了。
秋天可真冷。
路上风吹来,很冷,但是很清新,隐约听见雨滴说着房檐下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地面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这城市的夜景原来也如此好看。
每天这么漫无目的悠闲的在街上呆一会也不错。
回了家我看见拿着毛巾跑过来的母亲。
她没问我什么,只是轻柔的帮我擦着头发。
“再用热水洗洗吧,不然感冒了。”
“我知道。”
那么多可以说的话,我竟偏偏挑了这一句说,总觉得有种不耐烦的意味。其实我没有这意思,但又不想解释。
庆幸的是我没有感冒,但白玥就没这么幸运了,再见她时她雪白的皮肤透着红,虽然还笑着但人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说话也带了些鼻音,穿了外套的她怀里揣着我的衣服。
“先生,衣服我洗过了。”
她脸上有些许不自在,大概她妈妈会问起吧。
我伸手接了过来。“吃药了吗?”
她点点头。“吃了,还打了针。特别疼,那个药也苦。”
“对了,我问我妈我家电话号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我问她时她还愣了一下,但也没问我要做什么,给我写了一张纸,她虽然不识字,但十个数字还是会写的。
我摸出兜里的纸条念了一遍,只有七位数。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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