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白雪皑皑,天上彩霞满天。红尘中的芸芸众生,都从家里走出来,个个映照得神采飞扬。就在这个时刻,皇后懿旨,宣贾午进宫陪皇后。
贾南风亲自安排了二辆安车去接贾午、韩腼腆和襁褓中的婴儿,安车到临园阁时,天全黑了,但白雪映亮了天地,静立着还能看见远远的人影。贾午一行人特别是韩腼腆都没有吵吵嚷嚷,一下车就进了临园阁。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掀开一道口子后又合上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和理所当然。
阁里很明亮,贾南风满月了,坐在床上。
绿珠说:“娘娘,韩夫人他们来了。”
贾南风好象有些累,小声说:“唤韩夫人进来,本宫有点事要先找她。”
“那腼腆姑娘呢?”
“叫陈舞安排一下吧,到时候,本宫会和这丫头一起玩的。”
贾午小贾南风四岁,比贾南风年轻美丽,特别是在生了孩子之后,身体更加滋润。贾午抱着孩子,一进来就坐到了姐姐的旁边,贾南风把身子向内挪了挪,给贾午让出了位置说:“阿妹,近来还好吧?”
“好个屁!韩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以在外做官为由,经年不归家,幸亏有腼腆在身边哇哇哇,才少了些许寂寞。”
贾南风淡淡地说:“这个世道,有权势的男人都不是人了,附权势的女人也不是人了。要改。”
“阿姐,亲抚皇子,还习惯吧?”贾午关切地问。
贾南风笑着看贾午的胸脯:“哪里抵得上妹妹,胸脯鼓鼓地,奶水足足的,阿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一点奶水也没有。”
贾午神秘地说:“阿姐,生宝宝后,先要让男人吮出奶水来,然后才汩汩地流不断,宝宝才吃不完。”
“噢,原来如此!阿姐可没有你这福气,男人都不敢近阿姐的身。”
“阿姐,不是阿妹说你,这是男人的天下,你一个女人,自己该享受就享受吧,别揽天下于怀中,男人们不好惹,闹不好会......”
“阿妹错了,象皇上现在这样,如果不问不管,阿姐会有现在吗?正如曹孟德所言,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了,阿姐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打入冷宫了。”
“阿姐这么一说,阿妹听了都害怕,不说也罢!”
“知道你害怕,所以阿姐以前从不把你拉进来,但现在阿姐想请你帮个大忙。”
“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只要阿妹能做的,不说二话。”
“其实事情很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说吧阿姐,谁叫贾午是皇后的亲阿妹呢?豁出去了。”
“真是阿姐的好阿妹!”贾南风一把抓住贾午的手,拉贾午到自己的身边,两眼紧紧地盯着她,“阿姐想和你换一个孩子。”
“什么,换孩子?”贾午大惊失色,“阿姐不也是生的皇子吗?”
贾南风平静地说:“对阿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次阿姐又生了一个公主,但对外说生的是皇子。直到现在,天下除了阿姐、绿珠和妹妹外,没有第四人了解真相,所以阿姐想用女儿换阿妹的儿子,只有这样,阿姐既放心,又能真正免除后顾之忧。”
贾午害怕:“阿姐,这谎一破,可就是一个天大的洞啊!”
“别怕,阿姐会把握好的。”
“那......既然阿姐说了,就只有这样罗!谁叫你是阿姐又是皇后呢!”
“这才是阿姐的好阿妹。不过阿姐要再次提醒你,千万千万保密,万一泄露出去,可能就满盘都输了。切记,就是那个韩寿也不能说破,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这个阿姐放心。但有一点阿妹还不明白?”贾午看着贾南风。
“说吧!”
“阿姐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这天下,皇后没有儿子,是直不起腰来的。有了儿子,就算儿子做不了太子,这皇后做得也有了分量。另外,现在的皇太子成天斗鸡走马,无所事事,有个皇子,对他也是个压力。”
外面的雪还在铺天盖地,赵王府大厅里,炭火却烤得让人燥热。大厅正中坐着司马伦,旁边立着孙秀,左右两边是王戎和王衍。王戎正襟端坐,王衍双腿盘踞,两眼四下不停扫视,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
司马伦的心情很不错,就是这几天眉心上的肉瘤疼得厉害,让他有些不快。孙秀却说:这疼是吉兆,说明要大变了,殿下要往大处变,不言而喻呀!所以虽然疼得有些不快,但听了心里还是十分舒服。
司马伦看了一下王衍说:“二位大人在我大晋德高望重,今日特请二位大人屈就本府,别无他意,就是想听听二位大人对大晋当前时局之高见,又当如何行之。”
司马伦一番吹捧,王衍来了精神:“殿下,卑职直言,大晋江山是司马氏江山,大晋臣民乃司马氏臣民,可现在司马氏江山非司马氏江山,司马氏的臣民也非司马氏臣民了。”
司马伦故意皱了皱眉头,眉头一皱,肉瘤就疼痛难忍,脸上的表情就让旁边的人难以琢磨。王戎假装闭着眼睛,其实眼缝里射出的光始终落在司马伦的脸上,但他还揣不透司马伦到底是何心思。他说:“殿下,适才小弟信口雌黄,殿下不必挂在心上计较才是。这朗朗乾坤,有诸多似殿下般的贤臣撑着,国泰民安啊!”
“王老大人啊,本王不要听那些歌舞升平的溢美之词,这样的溢美之词,平时本王听得太多了,本王要听的是对大晋中肯的切肤之言。”
王戎听了司马伦的话,只好又微闭双眼,继续假装养神。
王衍止不住兴奋,挥起手中麈尾,还要继续说。王戎干咳几声,明白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大放厥词。但他终于按捺不住,话语从口中若悬河般滔滔涌出:“殿下,卑职之言绝非无稽之谈。当今皇上难理国事,皇后重用张大人,张大人大权在握,一意孤行,除了皇后,没把司马家族的大王们放在眼里,更别说朝中我们这一帮想为国效力,也能为国效力的异姓大臣了。说实话,天下名为司马氏天下,而实为张姓之天下了,还可以说,乃张贾之天下了。”
“说得好!”司马伦见王戎又要发作,不失时机,大声喝彩,把王戎要说的话生生压了回去,“听了尚书令大人一席话,本王竟想起前朝诸葛孔明对郭攸之等人的评价:忠贞死节之臣。今天本王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忠贞死节之臣,王夷甫大人之流是也。其实本王又何尝没有此感,无可奈何啊!”
“怎么能是无可奈何?先帝圣明,一切都在洞察之中,所以才立了一个德才双佳的皇太孙,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子。”王衍越说越有兴趣,听得王戎心里直发冷,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可当前的态势......”司马伦欲言又止。
“当前的态势就是要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义不容辞地去改变,但最主要地还是要有像殿下这样德高望重的大王登高一呼啊!大王一呼,我们才明白该往何处冲啊!”
“王衍,不可放肆,大晋天下岂容你我做臣子的随便评说。幸亏殿下非一般人物,不与你计较,不然的话,早就授人以柄了。”
“哎呀呀,我的王大人,”司马伦很有些不快,“尚书令大人就是说得好,心直口快,也道出了本王的感受。因为本王也觉得这朝中是不成体统了,是到该改一改的时候了。本王邀二位来,一是希望二位能为本王指点迷津,二来更希望二位大人能在适当的时候助本王一臂之力。看来,本王算是找对人了。”
“其实,殿下......”王戎心情很复杂,正要艰难地说些什么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让司马伦大为惊奇。紧接着,太子司马遹冲进大厅,拦也拦不住,吓得王戎、王衍、孙秀慌忙跪在地上高呼:“微臣叩见皇太子殿下!”
司马遹根本不理跪着的人,也没想到是他的老师和岳丈,一下冲到司马伦身边高喊:“阿祖公帮我,阿祖公帮我!”
司马伦笑吟吟,扶太子坐下:“殿下,天下除了皇上,没有人敢欺负你,怎么求救到阿祖公这儿来了?说,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不是皇上为难你,阿祖公一定帮你!”
“阿祖公,遹儿现在是坐卧不宁。”说到这儿,司马遹把话打住了,扫视一下周围,才发现太子太傅王戎和岳丈王衍,对他们笑了笑,他们才大胆爬起来。
司马伦明白太子的意思,说:“殿下应该放心,今天这里都是我大晋的忠贞死节之臣,也都是太子殿下最放心最得力的帮手,有什么话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来帮你。”
“阿祖公啊,遹儿担心太子之位不保矣!”
司马伦一惊:“殿下何出此言?殿下乃先皇立的皇太孙,现在作为皇太子,谁敢动摇?”
“阿祖公,现在是,母后已诞下皇子,遹儿又非母后亲出,过去母后就对遹儿心存芥蒂,所以遹儿担心会有一天,做事不到,让母后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啊!”
司马伦低头坐下来,好像在自言自语:“殿下所虑也并非没有道理,其实殿下之母谢才人也是一个能母仪天下的好女子啊!”
“所以阿祖公一定得帮我啊!”司马遹好象在哀求。
“殿下放心,我们做臣子的不帮殿下帮谁呢?太子太傅大人、尚书令大人,你们说呢?”
王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王衍说:“赵王殿下明白,微臣和太子殿下是分不开了的。”
“是啊!”司马伦略带煽动,“太子殿下如果再进一步,尚书令大人就该是国丈了。”说着又把眼光转向太子,“殿下,在本府,阿祖公向你保证,殿下为大晋,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殿下这一边。”然后又将眼光对准了王戎,“王大人,是吧?”
王戎有点尴尬,堆着笑:“当然当然,这是为臣的本分。”
王衍见王戎终于表态,潇洒地挥动了几下麈尾:“祝太子殿下早日高升。”
王戎听了,涌上一口痰来,但他没吐出,而是又狠狠地咽了回去。
司马伦却开心地哈哈大笑。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