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之约:黑眸中的芳华

第24章 如愿,等待

  “那个女孩,是不是……”   “别说了。”我抬手制止他要说的话,转而问他:“这么着急忙慌地想见我,有什么事?”   “关于林姐,她……最近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   “没少提你。”我笑了笑,何止是提起,她都想和你过日子了。   咖啡已经被端上来很久了,我一口没动,想着不能浪费,干脆喝起来。   “你觉得……”他好像有些难为情,挠头问我:“她对我有意思吗?”   “噗……咳咳。”一天被呛两次,也算够倒霉的。   我抽出几张纸巾擦拭,问他:“什么意思?你看上我妈了?”   他有些惆怅,自惭形秽:“她是我们那业绩最好的,每天都能接触到上流人士,能看得上我吗?”   我瞅着他,强忍笑意,这一对真是神奇,互相喜欢上了,不敢表白,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另一个人。   我见他这样,忍不住打趣他:“你不是说,不让我你们的师徒关系吗?怎么现在自己惦记上了?”   “我怕她发现,一开始,我真的崇拜她,后来,又开始迷恋她,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妈妈的魅力有多大。”   听他说爱得小心翼翼,我松了一口气,因为从侧面证明了,他对林慧的感情很真挚。   我也没再吊他胃口,一针见血道:“她喜欢你,男女那种。”   “啊?!”   “也就是你这个榆木脑袋看不明白。”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真的假的?”   “不信拉倒,单着呗。”   “别别别。”他摆摆手,慌忙道:“我当然信你,就是……太匪夷所思了你知道吧?”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妈她也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难道优秀就代表着高不可攀啊?”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他:“所以,你今天装得人模人样,就是为了在我面前留个好印象,让我帮你追我妈?”   “说什么呢?!”他有些羞恼,抱胸道:“我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在单位我可是万人迷。”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你不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吗?”他不屑:“我偶尔装一下,让你看下我高帧率的时候,这还不够吗?”   “行。”我咬咬牙,虽然对他给我的评价很不满,但也没跟他较真,转而问他:“所以,是今天的哪一个瞬间打动了你?让你迫不及待地想攻陷她?”   “看。”他伸出手,食指上侧面贴着一个创可贴,上面印着海绵宝宝的图案。   我挑眉问他:“他给你包的?”   “嗯。”他沾沾自喜,将手指如视珍宝,小心翼翼地收回去,说道:“你不在现场不知道,当时我被你家门挤了,把她心疼坏了。”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根本无法共情,甚至觉得,眼前这个花痴男挤手的时候一定把脑袋也给挤了。   他摩挲着手指,想入非非,我看不下去,当即打断了他:“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帮你追她?”   “不用,我自有办法,只要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就行。”   看见他的从容,我瞬间警觉:“于小洋,我妈在感情上吃过亏,对这方面很敏感,你最好真的喜欢她,别昧着良心做事。”   他看着我,没有因此恼怒,反倒呵呵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对林姐当然是真心实意的,对我还不放心?”   我拿着吸管搅拌着杯子里残余的咖啡,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妈在感情里屡战屡败,就是因为她的感情干净,所以,她的另一半一定得是个很好的人,否则配不上她的真心。”   他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态度,端正起来,郑重地向我保证:“不瞒你说,我的感情生活也不是一张白纸,但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真心付出的,我一定会对得起她,我用……”   “行了。”我打断他:“记住你说的话就行,我从来不信什么誓言,嘴巴一开一合太简单了,我要的是实际行动。”   他点头,答应下来。   我看他表情凝重,暂且相信下来。   一切谈妥之后,他把我送回了家,在单元楼下,我看他在车上没下来,于是问他:“你确定不上来坐坐?”   “算了吧,现在她应该已经准备休息了,给彼此一点空间。”   我赞同地点点头,也没为难他,道别之后自己上了楼。   林慧正在做瑜伽,对我的回来置若罔闻,我也没在意,她总是这样,专注于做某件事的时候,永远保持不问世事的状态。   我对她这种专心致志的行事态度一直都是挺尊重的,索性就坐在沙发上等她,林慧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我,或许看到了我眼里的迫切,停下动作问我:“你有事儿吗?”   我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和于小洋见面的事情告诉她,犹豫一番后,还是隐瞒下来,试探性地问她:“你和于小洋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笑了笑,说:“怎么?又想操心?”   “本来我也不想管了。”我耸耸肩,仰在沙发上,有些无奈:“看着你们这样,在苦海里挣扎,我都替你们憋屈。”   她若有所思,看着我:“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躲避她的注视,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他见我干嘛?我只不过是他师父的女儿,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你不会说谎。”   我转过头,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让我的谎言不攻自破。   我索性坦白:“他也喜欢你,找我问你对他的感觉,我实话说了,估计明天你就得脱单。”   她暗喜,随口说了句知道了,又自顾自继续做起瑜伽,虽然习惯了她的淡然,但我还是有些不解,皱眉问她:“你朝思暮想的人明天可能就要跟你表白了,你怎么一点迫切、惊喜的感觉都没有啊?”   她笑了笑,没回答我。   她的笑容,让我感觉他早有预料,于是我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你不会是故意这样?让他迷恋你吧?”   她置若罔闻,但是笑容更盛,这让我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同时又不禁想起于小洋捧着手指头如痴如醉的样子,感慨道:“真是老叟戏顽童,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这才在动作的间隙开口,回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与其突兀地告诉他,不如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特殊,这样才能顺水推舟。”   她的肢体舒展,显出腹部紧致的线条,神态重新专注起来,我也没了和她继续交谈的兴趣,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许久之后,我仍没有睡意,此时已经晚上11点,我翻来覆去,索性去客厅,在玄关处挂着的外套里拿出半包香烟,在房间里抽了起来,才渐渐有了意识昏沉的感觉。   次日醒来也将近中午,手机播了一晚上的视频,早就关机,我充上电,一连串的信息提示溢出屏幕,我心里一紧,因为这是红鱼发过来的,足足九条未读信息夹杂着玉廉风的几则语音电话,毫无疑问,这是昨天白天冲突事件的延伸。   我赶紧给红鱼回拨了一则语音电话,她接得很快,开门见山地问我:“下午有时间吗?”   “有。”我比她更加迫切,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所以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向她解释。   “我给你发个位置,下午两点见一面?”   “好。”我想了想,还是问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那头的她沉默了片刻,回道:“还有我哥。”   我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但也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答应下来后果断挂了电话。   我躺回床上,打开和玉廉风的聊天记录,由下而上划动着,结果只有一个页面的空间,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变得烦躁,带着初醒的茫然,让我感觉很压抑,双目紧闭连抬眼都觉得疲惫,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床头柜上的香烟,凭借直觉为自己点燃。   吞云吐雾中,我敏锐地察觉到房门被推开,我避之不及,叼着烟和林慧四目相对。   她垂着眼,没说什么,只是跟我解释:“你的房间门没关。”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这么叛逆的行为被抓包,还是有些难堪,心里也有些歉疚,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她替我关上门,就出去了。   我一阵头疼,恍惚的状态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扰乱,惹得我脑仁隐隐作痛。   在房间一直躺到一点钟,我才起身,囫囵套上衣服,出门洗漱,对着镜子看过去,一头乌糟糟的头发让我感觉很别扭,用梳子梳了很久,都没有将其捋直,索性就洗了个澡,收拾好后已经将近半点,于是赶紧出门,在玄关换鞋,下意识地转身和林慧报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慧早就不在家里了,我有些别扭,但也来不及感怀什么,急匆匆地出了门。   到了约定地点,我环视一周,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找到他们:“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没事。”红鱼还是有些冷淡,将菜单递给我:“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虽然很饿,但是无心用餐,便摆摆手,她也没说什么,默默将菜单收了回去,随即看着我,盯得我心里一慌。   “朱梦,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玉廉风,但他同样茫然无措,也是,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不伦不类,任谁都说不清楚。   我思考了一会儿,索性道:“我们互相喜欢,约定高考后在一起。”   “那现在呢?”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是得不到结果誓不罢休。   “现在。”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手指在桌子下不停交错,始终总结不出一句让人信服的答案。   “现在还太早,而且我们在两个学校,这都不合时宜。”   玉廉风替我解围,说道:“小鱼,我们这个年纪都有自己的考量,不是吗?”   玉红鱼收敛了些气焰,淡定下来,但还是不肯罢休:“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朱梦你要转到我们学校?”   玉廉风刚要开口,被她早有预料似的抬手制止。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眼神透着迫切:“我想听你说,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将对他的爱慕,和他的误会,最后的逃避,甚至和梦华的针锋相对都告诉了她。   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切,气氛瞬间沉默,她的脸上阴晴不定,食指的指腹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过了良久,才轻声开口:“所以,从始至终,相爱的都是你们?”   我点点头,没多言语。   红鱼笑了,我有些心慌,因为我都不懂这个笑意味着什么,这是代表释然,还是对我的叙述感到鄙夷,虽然我更相信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毕竟红鱼和梦华的关系亲密,我不敢妄下定论,这让我心跳加速,掌心被紧紧攥住,不自觉地渗出细汗。   “太过分了。”她重重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愤愤不平。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梦华怎么能这样?我哥不喜欢她,就用这样的手段!”   我如释重负,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   她伸出手,我赶忙会意,把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任她将掌心附在上面。   她换上了以前的腔调,拖着长音对我撒娇:“朱梦,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骗我的,对不起,跟你发脾气了,原谅我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番话就能让红鱼彻底转换态度,因为换个角度去想,说我得寸进尺抢夺别人的男友,其实也不为过。   似乎,我们短暂地交情相比于她和梦华的友谊占据劣势,但我依然能取得红鱼的信任。   但我来不及想那么多,赶忙抓住和她重归于好的机会,换上从前的语调,在调侃和嬉笑中将气氛彻底缓和。   “把我哥交给你,我算是放心了。”   她拍着我的手背,语重心长。   玉廉风阴着个脸,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细微的弧度,抱胸道:“臭丫头,没大没小。”   重新点了几个菜,其乐融融中用完,时间还早,索性又去电玩城玩了一趟,直到黄昏来临,我们打算回家,红鱼却突然说自己有别的事,要自己先走一步,然后特意嘱咐玉廉风道:“我先走,你送朱梦回家,当好你的护花使者哦。”   随即往反方向跑了很远,回身对我们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拐角。   我和玉廉风会心一笑,我插着兜,还是有些别扭,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想了想,似乎不是很好呢,但还是违心地笑了笑,说道:“很好啊,鸣鸿的竞争激烈,很忙,也很充实。”   他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我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结,递给我说:“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我接过来,欣喜之余不忘调侃他:“没看出来嘛,看着笨手还挺巧的。”   他有些难为情,我有些得意,步步紧逼:“你这不会显得我很不用心?”   我故作埋怨,他瞬间慌乱,摆摆手,连声解释说没有。   我心里暖洋洋的,将他的平安结小心翼翼地系在手上,随即把头发上地皮筋解下来,上前一步系在他手上:“玉廉风,看你有了这个,还怎么招蜂引蝶?”   靠近他,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涌入鼻腔,这种熟悉的气息让我的平静在瞬间崩塌。   我抱紧他,脸埋在他的锁骨,眼泪源源不断地翻涌而出。   我告诉他:“玉廉风,我好想你,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的怀抱收紧了些,趴在我耳边,轻声说:“朱梦,我也想你,日复一日,相思成疾。”   我依偎着他,直到前方十字路口一声汽笛,将我们从暧昧中唤醒。   我恋恋不舍,握着他的手,问他:“我们会在一起的,对吗?”   他用指腹轻轻为我擦去泪痕,跟我说:“朱梦,一年后,我不惜一切代价,都会留在你的身边,你别想逃了。”   我看着他,好像吻他,但我克制住了,我怕过度的意乱情迷,会让我们这么久的忍耐付诸东流。   “一年后,我等你,你可不要食言哦。”   我们坐在公交站下的长椅上,面对怒放的黄昏,他搂着我,向我承诺:“除非太阳明天不再升起,否则你逃不了我的手掌心。”   我们漫步在夕阳下,一直走到夜幕降临,他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我走进去,冲他挥手道别,他站在原地,笑着看着我,直到铁门夹断我们目光的涟漪,再也看不见他。   我上了楼,房间一片昏黑,林慧还没有回来,我还有些不习惯,在我印象里,她永远先我一步,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于小洋的表白计划正如期进行,作为成年人,唯一能让她流连忘返的或许只有暧昧。   我仰在沙发上,心情无比舒畅,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抽烟的欲望。   自在地躺在沙发上,动作越来越放肆,直到门锁转动,“咔嚓”一声让我收敛起来。   我坐得笔直,微微后仰,向门口那道倩丽的身影投去目光,不由调侃道:“哎哟,打扮得这么漂亮啊,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呢。”   “贫嘴。”她笑骂着,放下手中的鲜花,往我这走过来,递给我一条崭新的香烟。   我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的囧事,只是一下午的欢畅让我短暂地忘却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我对她的行为更加不解。   我皱眉,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来,说:“没听说过妈给女儿买烟的。”   她接了杯水喝起来,随即道:“如果你有戒烟的打算了,你自然会戒,但是你刚开始,这显然不太可能,抽点好的,免得呛嗓子,等你想戒烟了,我再给你买戒烟棒。”   我颠了颠这条雨花石,不禁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问她:“怎么样?正式开始你们的恋人关系了吗?”   她点点头,没多说,可我耐不住好奇,于是刨根问底道:“他是怎么跟你表明心意的?”   她压抑着嘴角,表情像个热恋期的少女,好像身体回到家里,灵魂还留在浪漫的温柔乡中。   “他准备了很多烟花,很美。”   “然后呢?”   “一束玫瑰花,上面的每一片花瓣都写着动人的情话。”   “然后你就答应了?”   我不解,精于言语的她,都只能用匮乏的言辞表达,可见这份表白的简单潦草,而单单是这种潦草的方式,就能让对方俘获芳心。   她点头,面带羞涩,喜悦却溢于言表。   我看着她,看着和往日大相径庭的她,我慢慢释然,她干练聪明,却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在认识于小洋之后,她的笑容才慢慢变多,这种春心萌动的感觉,她或许已经十几年没有感受过了。   我能感觉到她渴望被爱,朱阔海的背叛一直都是她难以愈合的伤疤,所以在面对中田假情假意的关怀,理智如她也会掉入陷阱,两份感情的接连失利,这种压抑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她又怎么会在乎潦草与否呢?   她想要的,应该只是一份真挚的,双向奔赴的感情,别无他想。   我默默接受,不自觉地将香烟拆开,叼在嘴里,往厕所走时,看她满脸娇羞,忍不住给他泼冷水:“以后个论个的,可别指望我管那家伙叫爹。”   她毫不在意,说了句“随便你。”就持续着如痴如醉的状态,没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