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打开门就见林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见玄关的动静,指挥使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然后毫无波澜地转过头,将注意力汇集在连续剧上。
我扫视了一圈,家里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也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看来这么多天她都是一个人,莫名其妙,自己的心情更加复杂了,这让我无暇顾及太多,将背包挂在衣架上,就直直往自己房间走过去。
我脱掉了所有的衣服,好像束缚在身上的枷锁也随之解开,然后钻进被窝,这种不问世事、肆意地放空自己的感觉,终于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安逸。
我的思绪很乱,但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于是在闷热的被窝里,让自己陷入了昏睡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睛把眼前的东西再次收入脑海,只是相比较于闭上眼时的无边昏黑,眼前黑洞洞的世界也没有给我一点苏醒的感觉。
能给我一点真实感的,只有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我不想理会,毕竟自己是在亚菲家吃过东西的,索性将身上的被子紧了紧,尝试把自己带回虚幻的世界,可是这种饥饿感愈演愈烈,我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起床准备去厨房拿点东西吃,被子刚被翻开,一股凉意让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虽然眼前一片昏暗,但我还是能在朦胧中看到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这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我耳根渐渐发烫,于是我赶忙用被子盖住,在被窝里一阵摸索,找到了自己的体恤和内裤,将它们套上之后才走了出去。
在厨房找了点面包吃下后,外面的凉意让自己不愿意停留,干脆把一整包面包都拿走,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又一次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或许是肚子被装满,促进了大脑的血液循环,自己已经毫无睡意,这种情况下,脑子又会胡思乱想,昨天晚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在脑海里放起了循环片。
在不断的侵扰中,我变得烦躁,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让肚子里没有消化的面包随着我的滚动暗涌,突然,我感觉到了异样,赶忙冲出房间奔向厕所,对着马桶一顿翻江倒海。
这一下,自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将那团不忍直视的马赛克冲掉,然后把马桶圈翻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沮丧?这件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事态已经得到缓解,自己最多只会余悸未消,就像红鱼那样,可我明确地感知到自己并没有恐慌的情绪。
这种压抑的感觉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它不断地摧残自己的神智,让我不断产生歇斯底里的冲动。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内耗自己,于是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脱力的原因,我的脚步不能抑制的踉跄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送回了房间。
异常清醒的自己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屏保上触目惊心的1;03让我哭笑不得,这是个死亡时间点,自己不可能从现在玩手机玩到早晨,半途自己一定会沉沉睡去,然后在早晨一蹶不振,不过明天是周末,倒是不用关心这么多,干脆躺在床上,让思绪自然而然地理清,把自己带回梦境。
醒来的时候头很痛,是那种闷闷的痛,手机已经关机,但是强光透过窗帘透进来,也能意识到时间大概已经临近中午。
衣服已经皱得不能穿了,索性就扔在床上,在柜子里拿了两件干净的穿上,客厅桌子上还放着早餐,一上午过去已经凉透了,正好我懒得做饭,干脆就把早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当午饭,等待的过程中,门铃响了起来,自己还有些衣衫不整,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没急着开门,冲着玄关喊道:“谁呀?”
“林慧,慧姐在吗?我来找她的。”
那句爽朗的男性声音让我放下了些警备心,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儿,估计又是一个被林慧吸引的小迷弟,就随口回了声:“她不在,你有事儿的话,晚上再来吧。”
“我跟她中午约好吃饭的,来接她的。”
我“啧”了一声,现在再把人家拒之门外显然不合情理,于是让他在门外等等,关了微波炉,回房间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打开门,那个人展颜一笑,对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慧姐的同事,我叫于小洋。”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随即让开身位把他迎进来,在沙发坐定后,泡了杯茶递给他,他道了声谢,随即问我:“你是慧姐的女儿吧?”
我迟疑了一下,其实自己原本并不打算坦白身份,如果林慧真的中意对方,带着个拖油瓶终归是扣分项,但是事到如今也藏不住了,索性坦白:“嗯,我父母离异了,现在跟我妈住。”
“我听慧姐说过,你今年多大?”
“十七,上高三。”
我那余光偷瞄着他,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他倒是表现得很惊喜,对我笑道:“那我们相差不大啊,我二十四,比你大七岁,以后你就叫我洋哥就行。”
我愣了下,看着他,他呲着两排大白牙,笑起来傻傻的,我问他:“你管我妈叫什么?”
“慧姐呀。”他答得理直气壮,我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强忍着笑意继续问他:“那你还让我管你叫哥?”
“对呀!”
他后知后觉,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我看不下去,转移话题问他:“你知道我妈今年多大吗?”
“四十一呀,一九八四年一月四日。”
我有些苦恼,眼前这个显然还未经世事的青年明显没理会自己的意思,索性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们年龄差距太大了,代沟还好说,你身强力壮的时候,她也很难再维持这种美艳的状态了,所以,你得想清楚,我不想我妈以后会因为这个问题受到伤害。”
他皱着眉,很是不解,问我:“什么意思呀?我就是想请慧姐吃个饭,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我们面面相觑,我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问他:“你来找我妈,只是为了请客吃饭吗?”
“不然呢?慧姐帮我转正,我于情于理地表示一下啊。”说完,他好像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大惊小怪地喊道:“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当你后爸吧?”
“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大声!”
与此同时,玄关处传来声音,我们默契地停止了对峙,齐齐看过去。
于小洋看见来人,热情地挥起手:“慧姐,你可算回来啦。”
林慧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扬起嘴角,笑着回道:“我刚心思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有进步有进步。”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问我们:“在聊什么呢?”
他刚想开口,我赶忙把话头接过来:“没聊什么,那个……妈,人家等你好一会儿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去吃饭吧。”
“你也一起来吧。”于小洋对我发出邀请,我赶忙拒绝,刚才的乌龙一定会让我夹在他俩中间很尴尬,于是我就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最近早晚温差大,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就不出门了,你们玩得开心。”
他还想说什么,林慧替我解了围:“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咱们去就好。”
于小洋见状只好作罢,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出了门。我才得以消停。
将微波炉里半冷不热的东西拿出来,加热后上面冒出的油花让我没了兴趣,索性就随意地扔在厨房,然后回房间温习功课。
生活还是伴着惊喜存在的,我的学习效率比之前有了显著的提高,虽然我还是不自觉地想起玉廉风,但与之不同的是,他的出现让我更坚定了学习的追求。
我和他已经做了约定,我承认这个做法还是有些幼稚的,我总是会下意识做些幼稚的举动,然后后知后觉,但这也符合年轻气盛的我们。
我希望的是,在一年以后,我能和他以同样的高度见面,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考个四百多分,最后只能在他喜欢的城市选择一处边郊,哪怕共处一市,也见不得面。
我很久都没有对学习这般专注过了,所以在全神贯注下忘记了时间,后来眼前的课业越来越模糊,我才意识到环境渐渐昏暗,手机被扔在床上,拉开窗帘,日落已经到了尾声,只在遥远的天际留下一抹炽红。
“这么晚了吗?”
我心里犯起嘀咕,想打开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已经在床上死机一天了,我随手扔了回去,到客厅挂表上看了眼时间。
“都快五点了吗?他俩出去多久了?”我挠挠头,想了想后,还是决定默不作声,林慧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士,想来也不会被于小洋拿捏,而且现在时间还早,还不是意外发生的时间点。
但是心里也萌生出一个不安的想法,林慧不会真看上他了吧?说实在的,于小洋这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对中年妇女来说,还是蛮有杀伤力的,林慧毕竟也是女人,万一被吸引了也不好说。
这种想法挥散不去,让我感觉如坐针毡,不自觉地开始在客厅踱步,但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就把手机插上电源,寻思给她打个电话。
却在开机的那一瞬间,一通电话打过来,我赶忙接起来:“喂,妈?”
“在干嘛呢?给你打了好几遍了。”
“补功课呢,手机没电了。”
她了然,也没多问,随即嘱咐我:“我晚上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你还有生活费吗?用不用我帮你点份外卖?”
“我自己来就好了。”说完,我咳嗽两声,试探性地问她:“你现在还和于小洋在一起吗?”
那头没了动静,我有些疑惑,就把扬声器往耳边凑了凑,仔细捕捉另一端传来的任何一种细微的动静。
“怎么,你要一起来吗,小朋友?”
我正眯眼听着,电话那头没心没肺的声音顿时让我泄了气,只能问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你猜?”
我冷着脸一言未发,懒得理会他,等他意识到尴尬,才开口回答,依旧嘻嘻哈哈的,倒也没恼:“你放心,八点之前一定把你妈妈还给你。”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将电话挂断,我索性在床上躺平,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们在一起自己总觉得不自在,因为自己感觉到,林慧对于小洋似乎有好感,之前的中田英寿没有让我感觉到林慧对其的偏爱,还是能让我明确感知到她的警惕心理的,但是这次不一样,林慧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片夜空,日月星辰尽收眼底。
可是看于小洋的意思,他好像并没有发展恋人关系的打算,既然没有,那两人从烈日当空玩到现在日月同辉都意犹未尽,甚至计划到晚上八点才散场,这很难让我不怀疑其中的蹊跷,但是感性告诉我,于小洋没有说谎,他应该就是对这件事没有过想法,但是他们这种相处方式,明显是在约会,既然主动的一方不是他,那难道是林慧?
我因为这种想法备受煎熬,在床上翻来覆去,可算是熬到了玄关处的动静,我赶忙去客厅迎,看到林慧后,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一秒,门外探进来半截身子,呲着呀向我摆手:“你好呀小朋友,你妈妈安全送到了,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我自认是个情绪稳定的人,面对再做作,再无理的人,在不触碰自己底线的情况下,自己都能从容应对,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大大咧咧,丝毫不做作的人,反倒有一种锁喉的冲动。
我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真是谢谢你了,帮我保护妈妈。”
“客气啥。”他大度地摆摆手,对我说:“以后有事儿跟哥说,哥一定倾囊相助。”
“好啦,你俩人跟小学生一样。”林慧笑着打断我们。
于小洋挠了挠头,笑得没心没肺:“那我就先走了慧姐,明天见。”
“嗯,拜拜,明天见。”
林慧的笑容很洋溢,触及眼底,发自内心。
我看得愣住了,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见她这样了,但我震惊的不止于此,而是这种笑容我经常得见,它遍布校园的每个角落,那种恋爱时期,情侣之间的,满眼都是你的温情还有对未知明天的期盼。
可是这种幸福的笑容,却没让我有一点替她开心的感觉,反倒心里沉闷闷的,带着点怅然若失的沮丧。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我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待于小洋把门关上,我将目光投向她,舒了一口气后,问她:“妈,我们能聊聊吗?”
她的笑容在面对我一刹那僵在了脸上,目光躲闪,顾左右而言他:“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林慧。”我有些不可置信,我第一次见她这样,以往的她利落自信,坦坦荡荡,现在连直面自己的勇气都没了吗?
这让我很不解,我质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于小洋?”
她迟疑了,她越是扭捏,我心里这团火就烧得越旺,她迟迟不作声,可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简直荒唐至极!你知不知道,他才比我大七岁?”
“我知道。”
她眼底透着倔强,可是心急之下,我还是向他泼了盆冷水:“你知道你还这么做?你也不想想,等个十年二十年,你的皮肤状态维持不住了,他这么年轻力壮,就不会……”
我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因为我瞥见了她眼底的泪花,心软之下也把那些伤人的话咽了下去,这种尴尬的气氛让我有些别扭,我想道歉,又有些难为情。
她的嗓子沉沉的,带着沙哑:“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
“我……”现在目光躲闪的换成了我,整理了一番措辞之后,放低语调:“我也是怕你会不幸福,毕竟你们不合适。”
“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去配那些中年发福的成功人士,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配,只有别人选择我的权利,我已经没有支配感情的权力了。”
“才不是那样。”我赶忙反驳:“你的条件很好,只是,那个人……”
我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找补,林慧已经起身,对我笑,笑得从容,她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给我一种冲击视觉的破碎感。
“饿了吧,我一猜你就没好好吃饭,等着,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没再看我,应了一声好,就去卫生间卸了妆,然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直到第二天中午,我都没看到她,我一直以为是她早早就出了门,所以当她披头散发略显潦草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些诧异:“你在房间躺了一上午吗?”
她点点头,笑得刻意:“你还真别说,睡个自然醒还挺舒服。”
我心里不得劲,看着她,想说的字眼堵在喉咙里,虽然满心后悔,但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恶语伤人,我真的害怕会无意间揭开她的伤疤,最后我放弃了,将沉默保持到底。
这一整天,林慧把自己关在家里,以前她也有整日杜门不出的时候,但不是这种状态,这种萎靡不振的样子让我第一次对家产生了窒息感,于是我逃离了这里,尽管我是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徘徊。
广阔的天地竟然让我产生一种被囚禁的错觉,尽管我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但我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从来没有离开,被苍天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情绪有些崩溃,索性停下脚步,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对着天空发呆。
“朱梦?”
我一愣,顺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心里莫名一喜:“如夏?”
“我果然没看错。”她小跑着过来,笑容还是那么纯真:“好巧呀,你一个人吗?”
“嗯,好久不见了。”
她瞬间傲娇起来,把手往胸前一抱:“你还说呢?入学之后,你都没过来看看我。”
此时自己才后知后觉,开学之后各种琐事叨扰,健身这件事早就被抛之脑后了,我有些难为情,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一个清秀的少年缓步走入我的视线中,在她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有亲和力:“你朋友啊?”
“嗯,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减肥成功的大美女,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朱梦。”随即看着我,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朱阔海,哎,你们还是同性呢!”
她表达得这么夸张,让我更难为情了,朝那个男生点点头,应付似的道了声你好,朱阔海和如夏一样热情高涨,从她身后挤过来,朝我伸出手:“久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如夏说起过你,很高兴认识你。”
我有些别扭,看如夏没有介意,就把手搭上去半截,客套了一番后,赶紧收回。
我问如夏:“健身房现在开门吗?”
“呦呦呦,现在想起健身来了?”
“别挖苦我了行吗,如夏小姐?”
“哼哼。”她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傲娇地笑着:“本来是不开门的,不过嘛,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就给你破例一次吧。”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朱阔海就一脸亢奋地凑过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早就听你说你家里有开健身房,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如夏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说,自己天生神力,不需要这些后天努力吗?“
他被怼的说话嘟嘟囔囔的:“谁让你那天对着抖音里的壮汉流口水?”
“你!“如夏恼羞成怒去抓他的头发,他疼得呲牙咧嘴,连声求饶:“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看他们闹作一团,我会心一笑,适时地当起了和事佬:“好啦好啦,人家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把如夏一把搂过来:“我们如夏这么好看,人家能没有点危机感吗?”
侧脸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我才发现她今天戴了一顶很厚的针织帽,从前额一直罩到耳根,温度还没降下来,这种造型看着有些另类,于是问她:“大中午的你戴这个不热啊?”
她眼睛躲闪,没回答我,阔海跟我解释:“这帽子我买的,舍不得摘呢。”
“哦~”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她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阔海过来打起圆场:“好了好了,不是说去健身的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快走吧。”
我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往健身房走了。
这离健身房不远,我们步行也没用多久。
在健身房,如夏的笑容又映到了脸上,调侃我:“希望你不会以为荒废了那么长时间,在我健身房断送了训练生涯。”
我呵呵一笑,没和她计较,刚要往里走,就被阔海叫住:“哎,等等我呀,朱教练。”
我回过身,有些质疑自己的耳朵,问他:“你叫我什么?”
“朱教练啊,我连器械都用不明白,需要一个痕迹重,人美心善的教练指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白嫖一节你的课呢?”
我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偷瞄了一眼如夏,看她没在意,才说道:“你不怕我把你的斜方肌练得比天高,就来呗。”
说完,我转过身就走,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因为自己穿了一条很紧身的牛仔裤,所以留给自己的只剩上半身,而且毕竟朱阔海是个男孩,练胸这种话说出来很尴尬,就只好练背,于是我们就一人一组做高位下拉。
组间歇的时候,我下意识打量起他,说实话,对于如夏有男朋友这件事,我这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和见证,以前我从来不会主动去问她这个问题,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如夏被疾病困扰,应该不会有恋情存在,即便有,在得知她境遇的时候也很难不知难而退,想到这儿,我对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孩肃然起敬。
他做完一组,察觉了我的目光,挑挑眉对我笑道:“怎么?是不是被我的天赋震惊了?”
我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问他:“你和如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久,上周末。”
“这么近?难怪以前从来没看见过你。”我不自觉地翘起二郎腿,继续八卦:“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上周末,我和同学一起看电影,她就坐我们旁边,一个人来的,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我自然能认出来她,当时挺震惊的,她瘦了很多,看上去……很疲惫。”
我下意识往吧台望去,才后知后觉,那个百无聊赖玩着手机的女孩,比上次见她时,脸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死气沉沉。
我很想知道后续,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继续问他:“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老同学见面,我当然得意思一下啊,我那个朋友有事先走了,我请她吃饭,知道她饮食必须清淡,我们一起吃寿司,吃着吃着她突然说喜欢我。”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声音激昂起来:“这不赶巧了吗?我也喜欢她,就这么在一起了。”
他下意识想耸肩摊手,结果肌肉拉扯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着他,对他的佩服没有被他的滑稽影响,虽然他说得很轻松随意,但是当时的情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在明知对方患有重疾的情况下,有那个魄力敢接受这份沉重的爱,他已经了不起了。
“真好,祝你们幸福。”
他难得害了羞,把头一撇,挠着头回我:“谢谢啊。”
我们把剩下的动作练完就走了,如夏见我们过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拖着长呛:“可算是完事儿了,怎么样,今天包场的感觉是不是特自在?”
“不用虎视眈眈地对着器械放哨肯定爽啊。”
刚说完,我想着林慧还一个人在家,就没再逗留,跟他们道了个别,然后往外走,还没走到闸门,我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来问如夏:“那个……玉廉风这几天有过来吗?”
她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好像和你一样,开学之后就没见过他,他的卡也到下周末就过期了。”
我点点头,有些失望,然后出去打了辆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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