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我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一片混沌里,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然后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在这里我竟然难得的安心,一团乱麻的思绪在此刻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我顺应这种感觉将意识交给混沌,然后就没了任何感觉。
或许是因为在一无所有的世界安分了太久,睁开眼面对围成一圈的众人,瞬间就变得不安,下意识间又把眼睛重新闭上,或许是因为我的演技太过拙劣,下一秒就被识破,随即我只好在一道温婉的唤声中,无奈的睁开眼。
我这才环视周围,叫醒我的是班主任王老师,她立于床的中侧,身旁还有几个面熟的老师,站在我身侧的两个,一个是已经打过照面的教务主任,另一个则很面生,但从站位和他花白的头发可以看出,应该也颇有权威。
被一群老师围住,不用想,肯定是来兴师问罪,与其被他们谴责,教育,不如自己认罪道歉,于是我赶忙坐起身面对教务主任,言语诚恳地对他说:“主任,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等我出去,一定第一时间向那位老师道歉。”
出乎意料,主任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身侧的王老师,王老师显然也不明所以,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默契地移向我。
现在一头雾水的人换作了我,大脑迟钝地运转,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课堂上不理智的行为没有被他们察觉,可是,明明那么多人都目睹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且那个老师都已经……
这都不符合常理,自己不可置信的同时,王老师率先开了口,问我:“朱梦,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啊?”
我瞬间明白王老师的意思,自己需要时间考虑清楚自己的话,所以她开口问出这么一句话,无疑就是想支走这些领导,给我一个喘息的时间。
我赶忙顺着她的意思说:“对不起老师,我感觉头有些疼,好像有点糊涂了。”
果然,众人见此只能留下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就走了,随着关门声响起,世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才开始思量在课上的荒唐事。
后悔是必然的,但是后悔归后悔,自己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呢?
同学们没必要为我隐瞒,毕竟我和他们相识但没有相知,甚至可以说,自己算半个陌生人,就算整个班的人都心照不宣,为我隐瞒了这件事,老师那边呢?自己当着全班人的面,对她大呼小叫,这不仅仅是一次顶嘴。
这属于把她当作老师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直觉告诉自己,那个老师对这种东西一定看得很重,那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可是如果过不了老师这关,那些老师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自己小肚鸡肠了,还是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其实当我第二个念头蹦出来,自己就已经是小肚鸡肠了,后知后觉中,我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但并不是发自内心,这声笑鬼使神差地出现,我似乎看见了自己内里的不堪。
索性再次放空自己,侧躺到床上刷着短视频,沉浸在快节奏的欢乐中。
我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睁开眼,自己拖着疲乏的身体上了个厕所,透过墙壁的窗户发现天色已黑,这种黑白颠倒的作息自己已经很少出现了,这种作息是最让人难受的,自己要保证迅速调整状态,在白天打起精神,把睡意留到晚上,才能把自己的作息最快地调整过来。
这种方式我之前一直屡试不爽,但都是煎熬的,白天在昏昏欲睡中,自己很难提起精神,很多时候,都是支撑不住,一头撞在课桌上,然后突然惊醒。
想到这儿,又心生烦闷,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刷微博,可是对任何一条热搜都提不起兴趣,只是自上而下,机械般地刷动着,直到页面开始刷新,旋转的白圈让我的兴趣全无,干脆把手机黑了屏,对着黑茫茫的房间发呆。
周身安静到可怕,所以这时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而是在一片纯粹的安逸中彻底放空,大概是环境影响,这次竟有奇效,我真的感觉和环境融为一体,变成一具空壳,内里的杂念全都飘散而去。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微弱的动静都会将我强行脱离出来,开门声也在此时不合时宜的落入我耳中,被打搅的我没有埋怨的意思,而是起了一些警惕心,谁也说不好某个领导会不会不死心,在晚上去而复返。
我一下午除了谴责自己,就是在睡觉,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准备说辞,所以还是有些慌乱的。
直到一只手拨开隔帘,我们四目相对,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在嗓子眼里卡住,声带在一丝缝隙中微微震了震,下意识唤了句:“妈。”
她站到床边,我不敢看她,因为愧疚感,自己刚刚转来不到一个星期,就重蹈覆辙再次把自己弄到了病床上,可以说,我还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我一直用余光观察她,她一言未发,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无法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单凭我对她的了解,失望或许并不会,但绝对会心疼,但我更想让她埋怨我,最起码她还有一个可以发泄的通道。
我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可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吐露不出,她坐到我身旁,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掌心搭上了我的脸颊。
心里顿时泛起酸楚,泪感已经萌生,这让我更加不敢看她,她的目光朝我递过来,我下意识躲避,可我又不能刻意地逃避,只能把眼睑垂下来,把视线落在白花花的床单上。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轻柔,这让我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为了让她安心,于是我摇摇头,说:“没事,大概是这里的竞争压力太大,有些累了。”
她沉默的过程中,我感觉心脏在怦怦乱跳,害怕自己随口编撰的理由被识破。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小梦。”
她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这代表她已经识破了我的伪装,还是我想得太多,她只是想让我倾诉学习上的痛苦。
我试探性地抬起眼睑,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内心所想可以通过面部表情或者言语伪装起来,但是眼睛不会骗人,它会把你内心深处的喜怒哀乐毫无保留地展露i出来,让你无处躲藏,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输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让我避无可避,我无法在面对它时说出谎言,只得坦言相告。
“我说的是事实,只能说,这只是一部分。”
“人都是有自己的隐私的,如果真的难以启齿,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要你好受一些。”
“我知道。”不知不觉间,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清了下嗓子,然后说:“不瞒你说,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我垂着头,手指缠绕着被角单薄的一部分,沉声说道:“从小到大,出现任何问题都是你来帮我解决,现在自己离开了你的身边,就想着依靠自己来走出困境,”
“可我好像失败了,没有你,我又把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我正垂着眸暗自神伤,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笑声,我顿时感到一阵语塞,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她。
她收了笑,但是嘴角还是上扬的,对我说:“像你这样的孩子,中国不知道得有几万个,渴望得到真正的成长,成为一个大人,然后获得我的认可,让你感到成就感。”
“才没有那么幼稚呢!”我朝她翻了个白眼。
“呵呵呵……”
“你又笑!”
“好啦好啦。不笑了不笑了。”她停下笑声,平静过后,看着我说:“可以告诉我,你的烦心事了吗?”
话到嘴边,我又支支吾吾起来,毕竟关于他的事,我已经提及过太多,而且现在已经离开七中,还说对人家念念不忘,属实有些难为情了。
林慧见状,似乎是故意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我索性心一沉,把自己对玉廉风念念不忘的事全盘托出,但是看她表情,根本就没换来她的震惊,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如果说和平静有区别的话,可能就是嘴角又扬了起来,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早该想到的,你对那个男孩一定没有死心,当时听从你的想法盲目地把你送到这儿来,就没想着你会忘掉他。”
我心里泛起苦涩,笑了笑说:“对呀,当时强加给自己的自信,结果还是没那个意志力。”
“跟意志力没关系。”她笑着摆摆手,说:“忘不掉一个真心对待的男孩,说明你重感情,或者说他已经在你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了,所以,即便你不去想他,他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是重感情的表现,小梦。”
“你的意思是,这算是好事?”
“当然……不算,毕竟是在错误的时间节点出现的,不过也不能算得上是坏事。”
“所以我该怎么办?”
“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主意。”她笑得意味深长,我也跟着笑起来。
“我想再见他一面。”
“那就见”
“如果换作别的家长,一定会尽全力阻止,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少废话,见不见。”
“见。”
“什么时候?”
“现在。”气氛烘托下,我赶忙掏出手机来。林慧见状赶忙拦下我,无奈地笑道:
“现在还是算了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哦。”突然想起什么来,我又问她:“今天你被找来,王老师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你晕倒了,我就放下手头的事儿来了。”
“看来她确实不知道。”我随即摆摆手,说:“没事了,我会解决的。”
我说得不明不白,林慧也没在意,反倒是浮夸地捂住嘴巴,尖着嗓子道:“好cool哦,你是这世界上最独立的女孩。”
“少来。”我皱了皱眉,佯装嫌弃地说。
她呵呵一笑,随即正色对我说:“我说得都是真的,小梦,你真的特别棒,所以,别焦虑,等责任到你肩上,自然而然就变得成熟了,你们这个年纪,肩上就不能有重担,那会让你无法挺直脊梁。”
我抬眼看她,她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需要我在这里陪我们的小大人住一晚吗?”
“谁要你赔。”我撇了撇嘴,摆摆手道:“我自己能解决问题。”
“行,我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跟她道别之后,我再次沉溺在压抑的黑暗中,可能精神疲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眨了一下眼,自己的意识就昏沉下去,再睁开眼,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我扭了几下身子,坐了起来,医护老师闻声走了进来,看我迷迷糊糊的样子,哭笑不得:“现在都将近中午了,昨晚没少熬夜吧。”
我笑了下,不置可否,她意会,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对我说:“今天午休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了,注意情绪稳定。”
我道了声谢,随即在收整一番后,离开了校医院,但当我真正踏上回班的路,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自己做的那种荒唐事,对自己和其他同学的相处肯定会造成影响,这还是次要,尽管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是真到了道歉赔罪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在食堂简单吃了一点,我就带着满脑的愁思回到教室,我以为自己会被当作陌生人,被孤立于一角,可是事实相反,我刚一进来,虽然只有少数人的目光袭来,但是少数带动多数,很快就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
“朱梦……你可算回来了,没事了吧。”
当属玉红鱼最浮夸,抓着我的脸上看了看,见我实在没事才放下心来,与此同时,还有很多同学围了过来,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
想象中的冷落没有来,反倒得来了很多的关怀,这种感觉很暖心,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在同学身上得到过,但是眼前这帮人,大多数我都叫不上来名字,给我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炙热,这种感觉,好像阴霾散开,阳光映照大地,冰山顺着暖意慢慢化开,把原本干涸的沟渠灌溉成一条川流不止的溪流。
铃声响起,众人才散开,我的心也瞬间提起来,不过抬眼望去,那位老师还没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如坐针毡的原因,这节政治课就是由那位老师代理,没有任何的缓冲时间,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直到那个老师切切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直到她已经捧起课本讲起课,我都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甚至慌乱之下,我一直低着头,避免和她的视线碰撞。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我终于在课铃打响的那一个瞬间,抬起头,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她有意为之,我们的目光在这时交汇在一起,这一霎,我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我的嘴唇下意识嗫嚅了几下,在她平静的目光中,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我好像变成了一台机器,从内脏到体肤都变得冰冷麻木,视线机械地跟随着她的身形,就在她离开教室前的瞬间,我的身体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老师……”
她被我叫住,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不解,但更多是冷漠,声音也很冷漠,她打量了我几眼,随即说道:“有事吗?”
“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把头往下低了低,眼睑微垂,这让我可以巧妙地躲过和她的视线冲突,同时还能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
她似乎余怒未散,脸还有些紧绷着,但最后还是随着他一声叹息烟消云散:“算了算了,你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好上课,别想没用的了。”
我连忙答应,她这才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座位的时候,发现很多人的目光还聚集在我身上,不过在我们交汇在一起的时候,又都纷纷避开,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件事,课前他们对我的关心已经让我得知,他们内心是充满善意的。
回到座位上,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然后化为齑粉飘向天空,只剩一些顽固的碎石留在原地,但也让我心里畅快了许多。
至于我心里残留的这部分狼藉,也该解决了,不过不能在现在,明天是周五,这件事必须在周末解决,一是我需要在学校补功课,再来玉廉风周末也会有空。
这里的学习进度很快,再加上我的基础比较差,所以我这两天一直都很忙碌,因为不光要弥补请假卧床落下的课程,我还是集中精力才能跟得上新课程的节奏。
或许是这次猝不及防的晕倒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我没有再因为玉廉风的事而陷入焦虑中,这让我的学习进度大幅提升,随着渐渐跟上了他们的节奏,自己的心理压力也在渐渐减少,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周五,临近放学,老师已经离开让我们收拾东西,一周都在学校里面闷着,要回家了所有人都喜出望外,一向惜字如金的顾亚菲问我:“你今晚有什么打算吗?”
“哦,有啊。”我想了想,委婉地回道:“我要和我以前的同学见个面,你有事吗?”
“我今晚上的生日聚会,家里人让我多带几个同学过去。”
“那是好事啊,我得去。”
“你不是有约了吗?”
“时间应该来得及吧。”我们是五点半放学,于是我问她:“你的聚会是在几点?”
“晚上七点开始。”
“那应该来得及……”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跟玉廉风提前约好,于是跟亚菲说了一声,就开始跟玉廉风发消息。
斟酌一番后,给他发了句:“天黑之前方便见个面吗?”
发完这条讯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的聊天页面,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万一他压根不想和自己见面,又该怎么办?
好在他没有让我等太长的时间,因为没有给我不想要的答案,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在教室里,我不能放开声音,识别之后看见,他简短地回了我四个字,问我:“好啊,在哪里?”
我赶忙回他:越早越好,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他秒回了我一条语音,识别之后显示:我去找你,你在哪?
我想了想,回复他:在鸣鸿门口的小吃街吧,我在那等你。
发完这条信息,下课铃也打响了,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走出教室,我也跟在他们之后,离开了学校。
在小吃街买了串糖葫芦,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下,我拿出手机,下意识点了下冒红点的微信,是玉廉风给我的回应,这次是打的字,告诉我,他马上到。
他发的语音条下面还带着识别后的文字,鬼使神差下,我点击了第一条语音,当他微微急促的声音落入我耳中,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不能明确,只能说这种感觉很模糊,但是心底的酸楚感却是无比清晰。
我没有再打开下面的两条,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牵绊不能太深,如果那种感觉再次出现。自己一定会丧失理智,因为我现在就有些丧失理智了!
所以,我一定要尽快放空自己,在玉廉风来之前把感性抑制住,毕竟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最后的了结。
这个不起眼的举动让这场等待变得漫长,自己的心脏好像一个老式挂钟,钟摆随着时间流动而摇摆不定,让我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坐立难安。
我几乎是到了抓耳挠腮的地步,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在克制,可我感觉自己就要到达极限,好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数触手在我身后拉扯我,想要把我拖进去和它们化为一体,我无法和它们抗衡,所以就赤着双足被它们一路拖拽,在地面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我已经无力反抗,就在我被拖进深渊的前一刻,一束光芒撕开阴霾,将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触手照退。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似乎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于是抬眼望过去,那双乌黑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对无瑕的珠宝,熠熠生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清晰明朗。
“你来了?”
“等久了吧,抱歉。”
我笑了笑,他还是那么喜欢把错误归咎在自己头上,但眼下又实在不好说什么,于是就换了个话题问他:“最近还好吗?”
“你指什么?”
“什么都有啊,你的学习,生活,还有……你和她。”
他的眼睛瞥向一侧,没有看我,似乎是沉思了好久,才开口道:“挺好的。”
挺好的,我应该为他高兴吗?可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难受,我压制着心里的不适,强颜笑道:“好就行,亏我还担心没有我你会魂不守舍呢,呵呵。”
他没有任何回应,只由我自己一个人尴尬地笑着,等我意识到尴尬停止的时候,他这才有了动作,抬起眸看着我,声音低哑:“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
我看着他,心理建设瞬间崩塌,那些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因为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只是划分了距离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反目成仇,以后再见面,就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了。
这好像是我最初的目的,可事到临头,自己又做不到了,面对这张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孔。看着他为了见我流露而出的疲惫,以及他被汗水浸湿的领口和喘息的声音,自己很难不动容,于是这些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回应他的就只剩我的目光。
太不公平了,眼前这个光彩夺目的少年已经因为自己牺牲了太多,自己已经伤害过他,凭什么再伤害他第二次?
我无奈地笑了下,将那些话语深藏起来,随即对他打量一番,感慨道:“你瘦了,印象里你的身材比现在雄厚得多。”
他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四天没有见面,我就成细狗了?”
闻言,我也跟着他笑起来,笑着笑着,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我们彼此脸上的笑容双双凝固,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就是学习压力比七中大些。”我为了防止露出马脚,就佯装轻松地对我洋洋笑着。
他也回给了一个牵强地笑容,在之后,就是没有尽头的沉默,许是各自心里都藏有心事,我们都没有把话题续上,知道太阳倾斜,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他立在我身前,刚好将影子投放在我身上,遮住了一整片夕阳。
他赶忙闪开,在我的身侧坐下,被夕阳炙烤的盛夏再次落入我的眼帘,我望着它,心里生出一阵温暖,侧目看去,玉廉风同样被它吸引,目不转睛。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惊艳之后,夜幕也在此刻悄然降临,我们总不能从看夕阳演变成看星星,总得有人要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再见。
他看着夕阳,我看着他,嘴上翕动着,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很高兴,朱梦。”
他突然开口,让我猝不及防,不明所以时,他已经将头转了过来,笑容中洋溢着温暖,他本就很少笑,所以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我感觉很惊艳。
“你知道吗?看到你给我发信息,当时我都要疯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主动联系我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些愧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开始叫他出来,是为了和他划清关系,这种丑恶的想法怎么配得上他的喜出望外。
这样纯粹的他,我怎么配得上?
“对不起。”自己下意识说出这个词,让玉廉风一头雾水,我赶忙解释:“大老远把你叫来,就是简单地见了一面,也辛苦你了。”
他闻言,笑容更加灿烂了些,看着我,眼睛里迸发出了更加夺目的光彩,我被这股光芒吸引,但同时,心里的负罪感也在这股光芒的注视下越来越强。
触及深处时,我赶忙避开了他的目光,讪讪笑起来,用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你这可让我怎么办啊?”
“什么?”他凑上来问我,我赶忙摆摆手,与他四目相对,每个字都被我说得掷地有声:“玉廉风,等我们高考完,再见一面吧。”
“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用成年人的方式和你再好好聊一次,有些话,现在还说不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点头,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不能草率,于是我提醒他:“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所以你不能答应得那么快,你还……还需要考虑梦华的感受。”
说完这些,我没有勇气再去看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好像都是要他做出牺牲的,现在我又把这种棘手的问题抛给了他,要他在我和梦话之间做出抉择。
这种负罪感不只是对他,还有梦华,从她的角度看,我无疑是搅乱她感情的始作俑者,但是我不能任由她就这么把玉廉风从我身边带走,当个恶人,哪怕是被拳打脚踢,自己也绝不反抗,只要目的可以达成。
时间好像静止,世界出奇的安静,天地之间,只剩你我,在沉默中相对而坐。
“我答应。”
这一刻,世界又恢复了喧闹,我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将市井的欢乐吸入体内,与我融为一体,心情畅快到了极致。
他看着我,笑得很温柔,说:“有你在,那就不是什么选择题,这更像是一道判断题,是你则对,非你则错。”
我肯定我心里是感动的,但听他这一番比喻,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笑道:“你这比喻也太奇怪了吧,堂堂学霸做题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如果不是我叔逼着,谁愿意循规蹈矩地把问题写成一个固定的答案,那些讲义上的内容,错一个字都得扣分,哪怕意思相近都不行,你说有意思吗?”
我又笑着打趣了一番,结束了这个话题后,我沉下脸,正色对他说道:“如果梦华还有什么手段,就让她来对付我好了,你就不要再帮我承受了,知道吗?”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放心。”
“这不一样,这事算我对不起她,冤有头债有主,我该应对这些,我们很快就要成年了,该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再见。”
我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我们来到他的摩托车前,他骑上去,最后再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发动油门扬长而去。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