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六十章危机四伏

　　吕玉赫从开封府出来时，暮色已深。京城的秋夜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快步走向停在府外的马车。车夫老李见他出来，连忙掀开车帘：“公子，回府吗？“ 　　“先去赵府。“吕玉赫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自圣旨下达后，他已半月未见赵云容，不知她是否听说了赐婚的消息。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吕玉赫摩挲着手中的黑匣子，思索着包拯方才的话。郭太师不仅私扣贡品、倒卖官爵，更与西夏使者有秘密往来。若真如此，此案已不仅是贪污腐败，而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公子，到了。“老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吕玉赫下车时，赵府大门紧闭，门前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上前叩门，许久才有一小厮探出头来。 　　“吕大人？“小厮面露难色，“我家小姐说...说不见客。“ 　　吕玉赫心中一沉：“你去告诉云容，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乎性命。“ 　　小厮犹豫片刻，终是转身入内。不多时，他回来开了侧门：“小姐请大人去后院花厅。“ 　　穿过几道回廊，吕玉赫远远看见花厅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赵云容背对着门，身姿挺拔如青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云容。“他轻声唤道。 　　赵云容缓缓转身，面容比半月前消瘦了许多，眼中却依然带着那股倔强：“吕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吕玉赫心中一痛：“你听说了？“ 　　“九公主下嫁的消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恭喜吕大人攀上高枝。“ 　　“云容！“吕玉赫上前一步，“你明知我心中只有你一人。这婚事非我所愿，是皇上——“ 　　“是皇命难违，我懂。“赵云容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事实就是事实。吕大人既已接了圣旨，就该避嫌才是。深夜来访，若被九公主知晓，于你于我都不利。“ 　　吕玉赫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黑匣子：“我来不是为了解释婚事，而是为了这个。“他将匣子放在桌上，“郭太师与张耀宗勾结，私扣贡品、倒卖官爵，甚至可能通敌叛国。皇上命我协助包大人彻查此案。“ 　　赵云容神色微变，伸手欲开匣子，却又停住：“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张耀宗对你心怀不轨，而郭太师一案牵涉甚广。“吕玉赫直视她的眼睛，“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以此要挟我。“ 　　赵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终是打开了黑匣子。里面是几份密函和一本账册，她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凝重：“这些证据足以定郭太师死罪，但还不足以连根拔起他的党羽。“ 　　“这正是我与包大人所虑。“吕玉赫点头，“而且，我怀疑九公主主动请婚另有隐情。“ 　　赵云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九公主向皇上告发郭太师，要求赐婚于我作为交换。“吕玉赫低声道，“她明知我心有所属，却执意如此，必有深意。“ 　　两人陷入沉默，花厅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良久，赵云容轻叹一声：“你打算怎么办？“ 　　“查清真相，保护你。“吕玉赫坚定道，“无论婚约如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赵云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会帮你。我爹的密友郭将军在军中还有些旧部，可以打探消息。“ 　　“不行！太危险了。“吕玉赫断然拒绝，“郭太师心狠手辣，我不能让你冒险。“ 　　“吕玉赫，“赵云容突然直呼其名，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我们一起出使西夏时，你忘了吗？“ 　　吕玉赫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担忧。最终，他妥协了：“好，但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联络方式和调查方向，直到月上中天，吕玉赫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离开赵府后，吕玉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马车绕道城西。他需要去见一个人——江湖人称“智多星″的神算子，他见识多广，江湖朋友众多，或许能提供关于郭太师的更多线索。 　　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吕玉赫刚下车，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院门虚掩，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警觉地按住腰间的短剑，轻轻推开门。院内一片寂静，地上散落着几片落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有人吗？“吕玉赫低声呼唤，无人应答。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正屋，推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墙上溅满血迹。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神算子智多星，只见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气绝多时。 　　吕玉赫心头一紧，正欲上前查看，忽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迅速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掠过。 　　“站住！“吕玉赫拔腿就追，但那人轻功极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尸体旁，吕玉赫发现神算子右手紧握，似乎攥着什么。他费力掰开已经僵硬的手指，发现是一块布料碎片，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这是宫中侍卫的服饰特有的纹样。 　　“宫中的人？“吕玉赫眉头紧锁，将布片收入袖中。他快速检查了屋内，在床榻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账册，记录了郭太师与西夏使者的秘密交易。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快！凶手可能还在里面！“ 　　吕玉赫心知不妙，若被官差发现他深夜出现在命案现场，百口莫辩。他迅速从后窗翻出，借着夜色掩护，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回到吕府已是三更天。吕玉赫刚踏入院门，管家就匆匆迎上来：“公子，张大人等候多时了。“ 　　吕玉赫心头一紧：“张耀宗？他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来送贺礼的。“管家低声道，“老奴推说公子外出未归，他便执意要等。“ 　　吕玉赫冷笑一声：“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着，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客厅。 　　厅内，张耀宗正悠闲地品茶，见吕玉赫进来，夸张地起身行礼：“哎呀，吕兄终于回来了！小弟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张兄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吕玉赫冷淡地问道。 　　张耀宗笑容不减，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听闻吕兄即将尚公主，特来道贺。这是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权当贺礼。“ 　　吕玉赫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张兄客气了。只是圣旨刚下，聘礼未过，现在收礼为时过早。“ 　　“诶，吕兄这就见外了。“张耀宗硬是将锦盒塞到吕玉赫手中，压低声音道，“其实小弟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告。“ 　　吕玉赫挑眉：“哦？“ 　　“听说吕兄最近在查郭太师的案子？“张耀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小弟劝吕兄一句，有些浑水，还是不要蹚的好。“ 　　吕玉赫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张兄此言差矣。玉赫奉皇命查案，何来蹚浑水之说？“ 　　张耀宗冷笑：“明人不说暗话。智多星已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吕兄难道不为家人想想？听说令祖父祖母已经开始为你和九公主筹备婚事了...“ 　　话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吕玉赫握紧了拳头，强压怒火：“张兄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 　　“不敢不敢。“张耀宗假意摆手，“只是好心提醒。对了，“他话锋一转，“听说赵姑娘最近闭门不出，可是身体不适？小弟正好认识几位太医...“ 　　“张耀宗！“吕玉赫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你若敢动云容一根汗毛，我吕玉赫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张耀宗不怒反笑：“吕兄何必动怒？小弟不过关心一下故人罢了。“他起身整理衣袍，“时候不早，小弟告辞。吕兄好好考虑考虑，三日后，小弟在醉仙楼设宴，还望赏光。“ 　　送走张耀宗后，吕玉赫立刻命人备马，连夜赶往开封府。包拯听闻神算子死讯，又看了账册和布料碎片，面色凝重至极。 　　“宫中有人参与谋杀，此事非同小可。“包拯沉声道，“吕大人，看来郭太师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包大人，我担心九公主可能也牵涉其中。“吕玉赫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她为何突然告发郭太师？为何不顾名节死活指名要嫁给我？这一切太过蹊跷。“ 　　包拯沉思片刻：“明日我进宫面圣一切自有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