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甲卫一着不慎,竟然让眼前毫无攻击力的女子挣脱了自己的束缚。
黑甲卫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的弱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气,就是这一愣神间,林疏棠奋力拔出黑甲卫佩带的长刀。
他们想要上前,林疏棠眼底风暴郁积,她死死的攥着手中的长刀,见谁砍谁,脸色愈发惨白。
她的右手被血浸湿,不住的颤抖,可她看向季瑾曳的眼中,只剩满腔恨意。
她恨季瑾曳,为了向上爬可以放弃一切,她更恨自己,救了当初在冷宫被太监欺负的他。
黑甲卫不敢上前,怕伤了姜国公主,可季瑾曳没有这层顾虑,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右手,凌厉的掌风刹那间暴起。
林疏棠羸弱的身体哪里抵挡住,不过是被触及的瞬间,便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浑身支离破碎的疼痛,让她几近晕厥。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重活一场,她只来得及收拾一个周吟。
季瑾曳才不在乎一个邻国公主恨不恨自己,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地上的人仿佛是个破碎的烂布,他连余光都没落在她身上,冷声吩咐:“带走。刚被夺刀的人,自己去领罚。”
“是。”
黑甲卫拖着林疏棠出了大牢,林疏棠闭眼,眼泪划过脸颊。
就在此时,赶到刑部大牢的夏念兮目呲欲裂一脚踢向暴力拖着林疏棠的人,黑甲卫身手不凡,只一个格挡便躲开了夏念兮的攻击。
她用披风将浑身是血的林疏棠抱在怀里,她看着怀中双眼空洞,快要了无声息的少女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棠棠,我这次没有迟,我来了。”
而夏念兮身后紧跟着的,竟然是将军府的府兵。
夏念兮替林疏棠把脉简单的检查后发现心脉受损,右手筋骨损伤,在青州才刚刚养好一些的身体,此刻亏损的厉害。
季瑾曳从牢中跨步而出,看着夏念兮的动作,脸色有些阴沉。
“念兮,昨夜我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有些事你不该插手。”
夏念兮连头都没抬,快速替林疏棠收拾了身上的伤,将她抱在自己怀中,转身出了刑部。
“夏念兮!”
夏念兮脚步一顿,微微侧头,轻声说:“阿曳,有些事不能只靠听,你得睁开眼睛去看。”
季瑾曳不太懂她这话的意思,快步上前,挡在夏念兮身前,语气有些着急:“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夏念兮实在是后怕,她要是再晚来一步,她又要失去棠棠了。
她只留下一句:“我没有别的话,摄政王,你会后悔的。”
怀中的人轻的像是一阵风,夏念兮要是不用力一点,她就要飘散了。
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季瑾曳那张脸,也不愿意再和他说一句话,抱着林疏棠快步离开。
她好似明白了棠棠为什么不敢对京城众人坦白自己的身份,她也已经分不清哪些人是敌哪些是友。
当年的事夏语诺与夏子衿绝对参与了,她不信以摄政王的实力查不出蛛丝马迹。
如今看来,他只是眼盲心瞎,不愿意去查罢了。
敢在棠棠死亡的那天夜闯永安王府,却不敢去查她死亡的真相。
真是懦弱又可悲。
季瑾曳还想再追,却被将军府的府兵拦了路,从府兵后缓缓走出一位老者,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却掷地有声:“王爷,小姐已经去世了,如今,念兮小姐的朋友更是失了半条命。您与夏先生交好老奴无权多言,算老奴求您,离她们远一些吧,将军府无法再承受失去一位主子的伤痛了!”
季瑾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林叔…我…不是!”
林叔摇摇头,转身离开。
季瑾曳怔怔的看着将军府众人离开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身体追随他们而去。
“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是。”
狩猎场一别,疏棠出嫁,林将军出征,细细算起来,他已经两年多未曾见过将军府的人了。
只是没有想到,再见一面,竟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此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除了林疏棠,还有方泊。
方夫人捏着帕子轻皱眉头,厉声呵斥道:“都是怎么照顾少爷的?怎么好端端的伤口化脓了?要是再不上心,全部拖出去发卖了!”
方泊院子中的小厮丫鬟跪了一地,府医正替他清理着背后发脓的伤口,“夫人,天渐渐热了,少爷背后的伤可一定要仔细,若是再发脓,怕是好不利索。”
方夫人腿软,后退两步,身后的丫鬟赶忙扶着她稳稳坐在椅子上,她红着眼指挥丫鬟小厮好生伺候。
嬷嬷提来百合莲子羹,她用帕子摁摁眼角,站起身带着下人往前院去。
方夫人敲响方御史书房的门。
“进。”
方御史瞧了眼妻子,没有说话。
方夫人将百合莲子羹放在桌上,方御史眼神柔和了几分。
“老爷尝尝,厨房做好一直冰镇着,此刻吃着正好。”
方御史终是长叹一口气:“泊儿如何了?”
方夫人想到儿子背后那发脓肿胀的伤口,微微红了眼眶,柔声说:“泊儿发着高烧还在昏迷,背后的伤口有些化脓,府医已经去治了。”
方御史瞧着自己发妻的模样,牵过她的手轻拍两下,“你也别觉得我心狠,如今容儿在宫中举步维艰,泊儿竟然被人带着误入歧途,要是不狠狠责罚他,他怕是不会长记性。”
方夫人想起自己在宫中受苦的女儿,轻轻点头,“我知道,老爷,你都是为了一双儿女。”
方御史喝了两口百合莲子羹,复又问道:“查到那天是谁给泊儿出招了吗?”
方夫人摇头,“那地方鱼龙混杂,泊儿从那赌场出来又见了谁没人知道,只能等泊儿醒来再问。”
方御史眼神晦暗,放下碗,轻声说:“再去查查,查到是何人后,不必留,让手下的人做干净一点。”
方夫人一惊,颤着声音问:“为何?那人对我们算是有恩。”
方御史轻笑一声,拍了拍夫人,“夫人可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如今是拿住了永安王的把柄,泊儿拿御赐之物去赌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朝政掌握在摄政王手中,落入他手中,我们全府怕是都没有活路了。”
方夫人一泠,点头出了书房。
自从容儿进宫,针对府里的阴谋诡计就不曾停过。
也不知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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