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让我和姐姐相处的时候谨慎一些?她为什么说姐姐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她真的很讨厌我,为什么又提醒我这些? 谢玄从报社出来以后,这些问题就一直在他的脑袋里不断循环。走了一路他都没有找到答案,一抬头时,小区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谢玄!”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一看,路边的那辆车里蒋圈圈正冲他勾着手指头。 谢玄兴奋地小跑过去,一上车便像个孩子要表扬似的说道:“姐!我今天表现的不错吧?” “今天是你运气好,边上的那两位条件也太次了。” 蒋圈圈说着,从后座拿起一个纸袋递到谢玄的手里。 谢玄一看纸袋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他最爱的和牛三文治,于是边打开纸袋边不计前嫌般的说:“看在你给我买吃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蒋圈圈不屑地瞪了眼谢玄。 “姐!我今天问那个和你一起面我的老师,她说可能还会有一轮面试。要等费总出差回来。” “不会有了。两天后,你就带着材料来办试用,正式入职。” “姐!真的吗?”谢玄吃惊地张着大嘴,嚼了一半的三明治差点从他的嘴里掉出来。 蒋圈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谢玄嘴边的酱汁。严肃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直接试用!不用实习?” “为什么要实习?你都毕业了。” “我大学同学就在你们那先实习的,后来才……”谢玄话说到一半,发现蒋圈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谢玄,我给最后一次机会,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为什么哭着喊着要来报社上班?” 一天之内,被两个女人用同样的口吻逼问类似的问题,让未经世事的谢玄着实有些吃不消。他赌气似的地说:“你们怎么都这样啊。” “我们?” “好吧好吧!姐!我向你坦白,我当初求你来报社的动机,的确是有不纯的成分。我是为了一个女孩。” 倘若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是蒋圈圈搞不定的,那弟弟谢玄当属头一号。 说来也怪。自打谢玄出生,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时,他就像个跟屁虫似的粘上了蒋圈圈。只要一天见不到她就哭,见到她后就傻笑。 懂事了以后,就更夸张了。蒋圈圈不在家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只要蒋圈圈一出现,谢玄你立刻变得唯命是从。就连当年考大学填志愿,他都是拿着表格跑来问姐姐的意见,而不是找自己的爸妈。 面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把情绪价值拉到极限的弟弟,蒋圈圈自然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在谢玄之前她从未感受过被人依恋、被人视作唯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恨是因为,为了这份感觉她也没少付出“擦屁股”的代价。 “为了一个女孩?”蒋圈圈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说的不会是任念吧?” “对!就是她!” “她就是你大学暗恋了四年的那个女神?” “嘻嘻!” 蒋圈圈瞬间感觉到一股血流直冲天灵盖。她从车门的手抠里拿出香烟,点起了一根,抽了起来。 一看蒋圈圈抽烟,谢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将会是来自蒋圈圈的“腥风血雨”。他于是将身体坐正,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等待受死一般。 “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我说过,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了对吗?” “嗯!”谢玄小心翼翼地答道,“你当时……当时还说她挺可怜的。” “她从小和爷爷、爸爸长大。爸爸是个没发表过一本小说的小说家,对吧?” “对!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发表过,还是在杂志上发过一些文章的。” 蒋圈圈点了点头,又吸了口烟,看向窗外。 谢玄见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发作,只不问了几个问题。按照她以往的习惯,这事应该就算过去了。他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真的挺可怜的。上一波疫情的时候,她爸爸和爷爷都去世了。幸好,她叔叔人不错,一直在照顾她。我毕业典礼的时候还见过他,人长得巨帅!”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她遇到了?” 谢玄并没有听出姐姐的画外音,认同地说:“所以啊姐,你知道吗?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特别想要保护她!” “你给我醒醒吧!” 蒋圈圈愤怒地斥责,让谢玄一下子懵了。他瞪着两个大眼睛,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姐姐就突然发飙了。 “谢玄,我就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她这里好、那里好,你了解她吗?” “了解!”蒋玄委屈地说道。 “好!你了解是吧!那你知道她喜欢谁吗?” “我……” “我就实话告诉你!她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凭什么这么说?” “对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就在几天前,任思礼亲口告诉蒋圈圈,其实他和任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事实上,当年王桂英怀着孕嫁给任颂,但肚子的孩子并不是任颂的。这件事,也是任颂后来才知道的。但是他太爱王桂英,也太爱自己的面子。因此,才又和陈莎莎有了任思礼。 亲生的不亲。命运有时候就是很喜欢捉弄人。没有丝毫血缘关的两兄弟,最后却深深地依附着彼此的血源。后来,任思礼和王桂英出了国。当他回国第一次见到任念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像极了自己已故的母亲。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肩负起了照顾任念的责任。 任思礼的话虽如此。但天生敏感的蒋圈圈凭借着自己的第六感,察觉到这对“亲人”还有着亲情以外的情感。至少,她能从任念看任思礼的眼神中感受到爱意。 “任念知道其实你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吗?” “我也不确定。我没有和她提及过这些。” 这段对话又一次在蒋圈圈的耳边重复着,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都已经到嘴边的三个字,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冲动,倘若现在说了接下来谢玄和任思礼又该如何相处?况且,领证的事情,全家上下只有父亲蒋忠徳知道。 见蒋圈圈不语,谢玄接着说:“姐!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像咱妈那样,满脑子都是门当户对的旧思想。我也知道,你刚刚发脾气其实都是为了我好!” 谢玄的话,让蒋圈圈锁在一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你是不甘心自己这么帅气、优秀的弟弟给别人当舔狗!对不对?” “舔狗?”蒋圈圈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 谢玄拉起蒋圈圈的手,像小时候那样,“姐!我问你个问题,你相信自己的弟弟吗?” “干嘛?”蒋圈圈的声音明显柔软了一些。 谢玄撒娇道:“到底相不相信?正面回答我!” “相信!当然相信!” “姐!你放心,我不傻!她一定会喜欢我的!至于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