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 “谢玄。” 蒋圈圈见赵宁予的脸色不对,继续追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弟弟?” 赵宁予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下,使劲用手捏着眉心思量起来。 蒋圈圈毫不退让地说:“我弟弟今年毕业,经济学专业,他的专业知识可以帮我进一步拓展上市公司的资源。” “这些不是问题。关键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是你弟弟。这像什么话!”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更不可能和别人讲,他自己也不会说。再说,我们又不是一个姓,有什么问题?” 赵宁予瞪着蒋圈圈质问道:“这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吗!你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蒋圈圈知道赵宁予一定是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 当时正值如胶似漆阶段的蒋圈圈和赵宁予,为了躲避熟人的视线,特意跑到了阳城周边的一个新开的度假村约会。 傍晚,蒋圈圈和赵宁予吃过晚饭后,便顺着度假村外的山间公路手牵着手遛着弯。 “我觉得你平时还是应该多做一些运动。继续像你以前那样坚持跑步。现在你总是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身材好坏先暂且不说。主要是对身体不好啊。” 赵宁予抽了口烟,坏笑着说:“我身体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蒋圈圈听出了赵宁予话外音,娇羞地说了句:“真坏。” 原本无人的路上,时不时地偶尔会有一辆车驶过。但不一会功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骑行车队。骑手一个接一个的从他们身边闪过。 这不请自来的热闹让赵宁予顿感不适。但一旁的蒋圈圈却依旧死死牵着他的手,享受着周围的自然风光。 也许是因为心里的鬼在作祟,赵宁予总感觉刚刚有个骑手到了他俩的跟前特意放慢了速度。他对蒋圈圈说道:“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才走多远啊,你就累了?”蒋圈圈看着他心神不定的模样,接着说道:“怕什么。这地方这么偏,不可能遇见熟人的。” 见蒋圈圈无动于衷,反而将自己的手攥得越来越紧,赵宁予突然停住脚步,将她的手松开,严肃地说:“你要非得让我陪你,咱们就一前一后。这样并排走也不安全。” “你好不容易陪我出来一次,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嘛!”蒋圈圈撒娇似的说:“好吧!那我们回去。但是你得亲我一下。” “在这里?”赵宁予瞪着大眼睛问道。 “对!就这里!” 赵宁予实在是拿蒋圈圈没有办法。见四下没人又是一个拐角处,便将她快速搂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一下。 这一吻,让任性的蒋圈圈瞬间乖顺了下来。 然而短短几个小时后,刚刚那个让蒋圈圈沦陷的吻却成了恼人的梦魇。 蒋圈圈关上床头灯刚钻进赵宁予的怀里,床头柜上的手机便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谢玄,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现在都几点了?” “姐,你在哪?” 蒋圈圈本想扯谎,但谢玄冰冷的语气还有这个他从来都不会问的问题,让蒋圈圈感到了不安,“我在凉山这边。” “凉山哪里?” 谢玄的逼问让蒋圈圈感觉到了些许的不悦,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小声质问道:“你要干嘛?” “我问你在凉山哪里?” “你要是没正经事,我就挂了!” “你是不是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 “我刚刚都看到了!” “刚刚?”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蒋圈圈突然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个自行车队。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无心之举其实都是故意为之、明知故犯,无非是那些尚且残存一些良知的人给自己的安慰罢了。 这就仿佛,天底下没有一个小三不清楚自己是小三的,都是知三当三。 蒋圈圈一不做二不休地说道:“对!我是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怎么了?” “姐!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种只对已婚的人感兴趣的病态心理,该看看了!” 蒋圈圈从弟弟声音里听出愤怒和羞辱。而她此时的心情呢,除了这些还夹杂着委屈。 刚和赵宁予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像是回春了一般,终日神清气爽。见到她的人以为她做了医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征服欲、虚荣心在作祟,因为她得到了很多女人眼中的理想型。 但时间一长,新鲜感消逝,赵宁予的冷淡,以及每一次都像是在做贼一般的约会,这一切都让她感觉自己活得像一只匍匐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尽管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但她就像个瘾君子般眷恋着见不得光的劫难。 回忆就此打住,但谢玄的话却仍在蒋圈圈的耳边回荡着。 “说来说去,你其实担心的并不是别人知道谢玄是我的弟弟。而是担心他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吧?” “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敢做就我就敢当!我真心实意地爱过,这没有什么可丢人!” 蒋圈圈的话让赵宁予心里感到一阵难过。他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说道:“如果他很想做新闻,我去帮他找找别的媒体。” “不行!”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自己的人,把我手上的资源都接过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蒋圈圈低下头,她不想让赵宁予看到自己的难过,“我打算辞职了!” “为什么?”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我觉得累了。” “你不要任性!如果觉得累,我可以放你几天假。” 蒋圈圈摇了摇头,她继续说道:“我挺怀念以前的。大家会为了找到一个好选题兴奋,会为争取一个头条的位置吵得耳红脖子粗,会因稿子被校对改得一片红而羞愧地抬不起头,还会为等新华社的最新消息,所有人挤在采编大厅熬通宵。 “但现在没有人在意新闻质量的好坏。所有人都是得过且过。就连签版领导因为版上缺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眼地允许大软文见报。记者写稿子的时间被压缩,一年下来,1/3之一的时间都是忙着自己部门的活动,或者出一些水的不能再水的报告。挣不到钱不说,时间一长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快忘的一干二净了。” 蒋圈圈的话都是实话,赵宁予此刻很能理解她内心的感受。但他终究是个爱面子的人,赌气地说:“既然这里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让你弟弟来!” “我承受不了的,不代表别人就承受不了。我厌倦的,但对于别人而言也许是机会。”蒋圈圈突然抬起头,看着赵宁予说道:“就像我的上一段感情,我很痛苦,但不一定对方也痛苦。” 赵宁予沉默了。 “总编辑,打扰您的时间够长了。我想说的就这些,希望您能给个机会考虑一下。” 蒋圈圈说完,刚要起身离开,赵宁予突然开口道:“你想辞职的原因里,有没有我?” “有!” “把谢玄的简历我,我亲自给人事。其他的你去交代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