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照路行 · 第90章 CV型记者

　　从华天世纪大厦出来，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报社。　　一进四层采编大厅，任念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工位瞬间震撼到了。　　有的记者在打着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地咨询着采访对象；有的记者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手下的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有的记者正站在主编的身旁，一板一眼地反馈着选题的进展…… 　　然而忙碌之余，也有例外。　　有的记者正窝在工位里，一边刷着手机视频，一边嚼着薯片；有的记者将椅子拉到邻桌的工位里，两人低着头沉浸式地窃窃私语着；有的记者直接趴在工位上，把外衣当作保护罩，呼呼大睡了起来…… 　　望着眼前的一切，任念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喜悦和兴奋：这才是我想要的！　　她突然注意到大厅的左侧，那间用玻璃隔出的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的严肃。　　沈凡站在她旁解释道：“现在是编前会的时间。每天下午3点，总编辑都会带着值班领导、各中心主任，听取总编室编辑报当日版上的选题。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就是报社总编辑：赵宁予。” 　　“恩！记住了。”任念点了点头。　　沈凡接着说道：“你身后的这4个空着的工位，就是深度调查部，正对着的那间玻璃房就是我的办公室，有事去那里找我。如果我在的话。” 　　整个采编大厅，唯独她身后的这4个工位是空着的，任念疑惑地问道：“咱们部门的同事，都什么时候上班呀？” 　　“现在有一类记者，我管他们叫CV型记者。” 　　“CV型记者？” 　　“就是只会打开网页，ctrlC+ctrlV，简简单单的复制粘贴就完成了一篇报道的记者。”沈凡不屑地扫视了一眼采编大厅，“喏，你面前多的是。我的深度部不养这种记者。好新闻只会出现在现场。记者也必须去现场！” 　　“我记住了！” 　　“每周日上午10点是选题会，不许迟到。” 　　“好的！” 　　“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吗？” 　　“没有了！主任，我坐在哪里？” 　　沈凡指了指他办公室门口的那个工位，“就那！” 　　“我马上把今天的录音都导出来，整理成文字给您。” 　　“完事，你可以先回家了。” 　　“没有其他的工作了吗？” 　　“怎么？你还想干嘛？” 　　任念给自己鼓了鼓气，“主任，我很想参与LYC这个选题？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不署名的。” 　　沈凡若有所思地看着任念。不知为何，他的脑中突然敏感地闪过“任厂长”三个字。　　他刚要进一步询问，只见会议室的人纷纷站起身，当他的视线落在了里面一个他很反感的人身上时，他对任念说道：“去我办公室说。” 　　“好的。” 　　两人坐下后，沈凡问道：“我想听听，你想做这个选题的理由。” 　　“刚才听那些受害者讲了那么多，那个李灿现在一天打着三份工还债，程阿姨的丈夫还在医院，债主天天追着她讨债，我想要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们！” 　　“帮助他们？” 　　“对啊！就像您临走时对程阿姨说的，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 　　“那我问你，你现在觉得真相是什么？” 　　“他们被骗了。那个LYC的陈放，逃到了海外。” 　　“LYC是几几年成立的？主营业务是什么？经历过几次转型？什么时候提交的IPO申请？哪天哪年过会的？” 　　沈凡的问题，任念一个都答不上来。　　“LYC的老板陈放，究竟是什么背景？除了谢山刚刚说的那些，你了解些什么？就连谢山说的那些，你知道哪些真？哪些假吗？” 　　任念咬了咬嘴唇，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你是记者，不是道德审判员。做调查报道，最忌讳地就是把个人的情感掺杂进去。这和警察破案是一个道理。情感只会影响判断！” 　　任念刚刚燃起地热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低下了头。　　“不过，你今天在现场的表现还是很令我满意的。”沈凡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任念破“愁”为笑道：“真的吗？” 　　“恩！从在桌子上提前放好录音笔，到知道主动问相关人员掌握全面的信息，还有进一步向租赁部求证，这些都说明你还是具备一定的职业素养的。” 　　任念开心地笑了笑。　　“当然！你的反应还是挺快的。比如，我让你买水的时候。” 　　“是呀！”任念得意地进一步解释道：“我特意买的瓶装水。我想如果当时点咖啡的话，第一我还得问都喝什么，另外还耽误我的采访时间。最后，瓶装水还控制成本。” 　　“别忘了把小票给我，给你报销。出去忙吧。” 　　“好的！”任念起身刚要离开，她又依依不舍地在原地踌躇了起来。　　“好！”沈凡心领神会地妥协道。　　“谢谢主任！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辜负您！” 　　“整理完录音。给我把LYC三次赴A股上市递交招股书，都找出来，认真看一遍。它可以帮助你快速了解这家公司。另外，给我梳理一遍LYC从成立到现在的大事记！” 　　“收到！” 　　从沈凡的办公室出来，任念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连上电源和数据线。开始整理起刚刚的录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任念反复确认自己整理的文件后，将两个word同时发给了沈凡，并备注道：主任，文件一是录音的原文，一字未动；文件二，是我将采访对象的口语化表达，重新编辑后的版本，也请您查看一下。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抬起头看了眼沈凡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她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局促地坐了回去。　　两分钟后，沈凡回复道：挺好！　　看着沈凡的回复，任念对着电脑屏幕，可算是大松了口气。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是任思礼，于是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们的任大记者今天第一感觉怎么样呀？” 　　“刚忙完。连午餐都没顾上吃。” 　　任思礼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上班第一天就这样啊？” 　　“正好赶上了一个采访，我们主任亲自带着我去采访的。多难得的机会。” 　　此刻的任思礼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关心地说：“那你今天什么时候能下班？” 　　“不知道呢。我一会还要整理一些材料，我想在报社做完再回家。” 　　“那你晚饭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点一些？”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单位附近有麦当劳，我一会买个汉堡吃。” 　　“那好！不管多晚，提前跟我说！我过去接你。” 　　任念刚想说不用了，犹豫了片刻反问道：“你不累吗？” 　　“废什么话！你现在自己去给我买点吃的，估计差不多能走的时候，提前半小时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挂了！” 　　任念刚挂上电话，只听自己的脑袋顶上有个冰冷地声音说道：“上班时间就是上班，不许谈恋爱！” 　　“我没有，是我叔叔！”任念吓得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嗯！”沈凡板着张脸，将一个纸袋递到了任念手里，“汉堡、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