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照路行

第87章 危险关系

　　从《阳城报》社出来，任念便迫不及待地向任思礼报喜。 　　“喂！” 　　不等任念开口，任思礼先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要我啦！”任念开心地说，“先做实习生。如果表现的好，实习生的这段时间可以折算进试用期里。” 　　“那还挺好！面试你人感觉怎么样？据说是深度部主管的领导。” 　　“叫沈凡。和我想象中的那种报社主任不太一样，看上去挺年轻的。感觉……不太好相处。” 　　“男的？女的？” 　　“男的。”任念一转话锋，“管他呢！我来这里是学习、工作的，好不好相处不重要。学到真本事才最重要！” 　　任思礼笑着说：“这么短时间，我们念念的思想认识，提高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被你教育的结果。对了叔叔，蒋圈圈是谁啊？刚才面试的时候，沈凡提了一句。” 　　“我就是拜托她给你争取的这个面试机会。” 　　任念回忆着刚刚沈凡提起蒋圈圈时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中午你吃什么呀？要不要我再带点什么回去！” 　　任思礼有些抱歉地说道：“中午你自己吃吧。我要回趟医院。” 　　“又加班……”任念的声音里明显夹杂着不高兴的情绪。 　　“等我晚上回来带你出去吃，给你庆祝好不好？” 　　“好！我要吃日料！” 　　“没问题！” 　　挂上电话后，任念站在街边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呼吸着春日的气息，她又一次体会到了希望带来的喜悦。她望着漫画般的蓝天，在心里默默地说道：“爸爸，我一定会加油的！” 　　中午12点，任思礼的车准时停在了一家日料店的门口。下车后，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纸袋，向店里走去。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有预约，姓任。” 　　大堂经理迅速扫了一眼手里的平板，“任先生，您的客人已经到了。这边请。” 　　一进包厢，任思礼瞬间被今天的蒋圈圈给迷住了。 　　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举着一本小书读着的蒋圈圈，一见任思礼立刻放下书，笑着说道：“还挺准时！” 　　“嗯！”任思礼应了一句，脱下鞋子，坐在了蒋圈圈的对面。他的眼睛全程没有离开过蒋圈圈。 　　“任先生，就按照您提前预定的怀石料理A级套餐，现在起菜可以吗？” 　　任思礼看着蒋圈圈，“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如果想吃别的，我们换一下？” 　　“不用，就这样。” 　　“起菜吧。”任思礼对经理说道。 　　当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后，蒋圈圈盯着任思礼的眼睛问道：“看什么呢。这才过去两天就不认识了？” 　　“你今天的打扮要是在街上遇见，可能真有点认不出来。” 　　“平时要是不去单位开会，或者有重要的采访活动的话，我一般就是这个打扮。” 　　任思礼看着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和身上雪白的T恤，对比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笑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这个样子好！” 　　若换作别的女人听到男人这样说，定会脸红、羞涩。蒋圈圈却不以为然道：“我什么样子都好！不是么？” 　　“对！”任思礼很欣赏她的自信。他将手边的纸袋递到蒋圈圈的面前，“这个送给你。谢谢你的帮忙。” 　　蒋圈圈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上面打着白色的丝带和一朵标志性的蔷薇花。 　　“钱夹？” 　　“销售说是这一季的新款。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买的黑色。如果不喜欢，可以拿去换。单据都在里面。” 　　蒋圈圈将盒子放回到纸袋里，“这么说来，沈凡那边通过了？” 　　“嗯。来的路上，任念给我打电话说，先实习。大概是因为她还没有毕业的缘故吧。” 　　“看来，你的侄女不错啊。” 　　“嗯？为什么这么说？” 　　“沈凡大学毕业就在我们报社了。从记者到主任，他没有走过任何人际关系，一路靠着自己的实力拼上来的。最初他不是做深度部的，是互联网频道的主编。据说当时还有个大厂要花百万年薪挖他过去做VP，他都没去。但留下来的条件是，报社要给他成立一个深度部。我们社长也是一个老新闻人，特别惜才，力排众议给了他这个部门。自打这个部门成立后，我们的影响力确实提升了。但报社里的争议声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 　　“在我们报社，虽然是采编分离，但所有的新闻中心、部室还是会配合经营部门，承担相应的经营任务，但唯独深度调查部没有。他们完全靠报社整体的盘子输血。深度调查的记者底薪就1万起，其他中心的记者只有4千左右。那些记者拼死拼活写一个月，大部分人的月薪可能连深度记者的底薪都够不上。而且，深度的记者还没有繁重的KPI，每个月只需要交两篇调查稿就行。” 　　“这样一来，其他部门的记者就会觉得不平衡，有经营任务的人就会认为自己挣来的钱全养沈凡那了？” 　　“是的！沈凡本身就是一个对新闻有着很高要求的人，社内的压力也让这两年的他在选人、用人时候格外严苛。很多记者去他那刚呆一个月就走了，也有刚转正就提离职的。之前，还有记者离职后，半年时间都在家修养，说沈凡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么夸张！” 　　两人说着，菜已经陆陆续续地上齐。 　　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离开后，蒋圈圈瞥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纸袋，对任思礼说道：“所以，你这个礼物我不能收。你侄女能不能留得下还得看呢。” 　　“这是两码事！咱们别光说，先吃吧。” 　　蒋圈圈吃了几口菜，抬起头笑着说道：“咱们聊点轻松的，话说任医生，你是富二代吗？” 　　“嗯？干嘛这么问？” 　　“以你在三院的收入，怎么可能住在世纪城那种地方。而且，今天的这家餐厅，还有你送我的礼物，都不是一个普通医生能消费的起吧？” 　　任思礼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富二代算不上，我姥爷和母亲给我留下了一些钱。再加上回国前，我把海外的房子卖掉了，没有赔。算是有一些积蓄吧。” 　　事实上，王桂英到死都没有和任思礼说过钱的来源。这也是任颂的意思，他知道任思礼恨他。如果让他知道钱是任颂的，又不是好来的，任思礼定会做出自毁前途的事情。 　　若不是那意料之外的“举报事件”和王桂英在车祸中的意外身亡。这一家四口的人生剧本原本应该是任颂挨到平安下庄，带着任思凡到国外从此开启新生活。而不是任思礼带着恨，恩断义绝地独自在海外过起孤苦伶仃的生活。任颂和任思凡则在国内食不果腹…… 　　“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收黑钱呢。” 　　“那怎么可能！你有新闻理想，我也有职业道德啊。” 　　“很多医生不都这样么。” 　　“的确是这样。但我们院长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平时开工作会的时候总不忘提醒。” 　　“你觉得你们院长人怎么样？” 　　“我很敬重他。不过，就是有些严肃。有见过他发脾气的同事说，他发飙的时候还很吓人的。” 　　“这么说，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体验过？” 　　“目前还没有那个荣幸，我也不想有。” 　　“其实这个老头还是挺温和的一个人。” 　　“嗯？这个老头？” 　　蒋圈圈笑了笑，坐正了一些看着任思礼，“我难道和我爸爸长得不像吗？” 　　“你是蒋院长的女儿？！” 　　“蒋圈圈，很高兴认识你！”蒋圈圈说完，将一只手伸向了任思礼。 　　当任思礼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蒋圈圈的刹那，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触电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