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颂走后,王桂英没有让婆婆来帮忙,也没有去上班。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日子如往常一样。若非说有何不同,那就是孩子们在一天天的长大。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一年级一班瞬间沸腾了起来。孩子们纷纷迫不及待地收拾着书包,准备冲出教室。此时,班主任刘广贵拿着一摞作业本,黑着脸走了进来。他在讲台前站定后,整个教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课代表把作业本发下去。梓露、王铮、刘明思、任思礼、周娟,你们五个上来。”
五人自知“大难临头”,磨磨蹭蹭地从各自的座位上相继站起来。
“磨蹭什么!快点!”刘广贵生气地说道:“拿上你们的作业本,去门口给我站着。挨个想!为什么要罚你们站!其他人放学!”
熙熙攘攘的楼道里,每一个经过一年级一班的人都不免放慢脚步,幸灾乐祸地瞅着这五个“倒霉蛋”。
任思礼感觉自己的脸烧的通红,他仔仔细细地翻看着自己的作业本。前天的错题都已经改正,昨天的作业还得了满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看着看着,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在了作业本上。
“喂!你怎么了?”孙捷背着书包走到他跟前。
任思礼低着头,委屈地摇了摇,示意他赶紧走开。
孙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作业本,见上面有眼泪浸湿的痕迹,立刻蹲下身,仰着脑袋看着任思礼,又重复问道:“怎么了啊!”
一旁的王铮解释道:“谁知道我们那个‘刘光棍’又犯什么病!”
“刘光棍?”孙捷站起身,疑惑地问道。
王铮笑了笑,得意洋洋地说道:“就是我们班主任刘广贵。‘光棍’是谐音,我们刚给他封的新外号。”
“哦!他为什么要罚你们站?”
“我估计是不是因为前天作业的错题他让改,结果没改啊?”梓露搭话道,“我是真的忘了。”
刘明思、周娟看了看展开的作业,恍然大悟似的异口同声道:“我也是。”
“他点名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了。我就是故意不改的。我就不想改。”王铮没好气地说道,“死看不上他见人下菜碟的样子。”
“什么叫见人下菜碟?”刘明思问道。
“这是我爸教我的。俗称势利眼。专门形容刘光贵见到好学生就笑,见到咱们就骂的这种行为。”
“你也忘改了吗?”孙捷小声问道。
任思礼红着脸抬起头,突然生气地说:“能不能离我远点!”
自打两人相识以来,这还是任思礼第一次在孙捷面前发脾气。一时间,孙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得有些发蒙。但很快,他就以同样生气的语气回应道:“活该!”说完,便消失在了吵闹的走廊里。
刚一出校门,孙捷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王桂英。他不情愿地走过去,叫了声:“阿姨好。”
王桂英笑着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和思礼一起出来?我这等半天,也没见他人影。”
孙捷本想替任思礼隐瞒,但一想到刚才他对自己说话的态度,脱口而出道:“他没完成作业,老师让他在走廊里罚站呢!”
“好……阿姨知道。谢谢你。”王桂英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说完便径直向学校里走去。
走廊里的学生越来越少,一想母亲今天来接自己,担心她等着急。任思礼鼓足了勇气走到教室门口,大喊了一声:“报告。”
此时刘广贵正坐在讲台边上,给他平日里最喜爱的优等生李克威讲着作文。见任思礼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就自己进来了,他突然拍了一下讲台,大声说道:“让你进来了么!”
“老师,我想跟说您说一下,”任思礼边说着,边快速翻着手上的作业本,“其实我昨天的作业……”
“其实什么其实!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我出去!站到我让你进来位置!”刘广贵骂完,继续和颜悦色地低头给李克威讲起了作文。
任思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刚一转身便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妈妈。
王桂英从他手里拿过作业本,仔细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你是?”刘光贵站起身,冲王桂英问道。
王桂英合上作业本,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任思礼的母亲。刘老师!”
刘光贵见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您来的正好!我正要和您说说任思礼的问题。前天的作业,到今天都没改!我认为这不是学习能力的问题,是学习态度的问题!”
“您说完了?”
“怎么?看您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见解!”
王桂英拉起任思礼的小手,你过头对另外四个孩子说道:“你们四个一起进来。”
待所有人都进来后,她将任思礼的作业本打开放到讲台上,严肃地说:“刘老师,第一件事:请您看看任思礼前天的错题是没改?还是没改对?”
刘光贵悻悻地拿起作业本一看,才意识到自己把任思礼的作业本放错堆了。一时间,他尴尬得哑口无言。
“刘老师,第二件事:如今不是旧社会。早就不兴体罚那一套了!在孩子们没有建立起正确的三观、掌握自我排解压力的能力前,您这么做只会让受到惩罚的学生们自尊心受辱,进一步刺激他们的逆反情绪。”
王桂英看了眼刘光贵身旁的李克威,又接着说道:“为人师表!我想,您总不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见人下菜碟的小人吧!”
刘光贵被王桂英说得无地自容,他刚要张嘴,又被王桂英打断道:“你们四个!是不是前天的作业没有按照老师的要求改正?”
梓露、王铮、刘明思、周娟四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刘老师每天辛辛苦苦熬夜给你们批改作业,你们想做就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既不尊重别人的付出,也不尊重你们自己!必须和老师道歉!”
四人听话地看向刘光贵,稀稀拉拉地说道:“老师,我错了。”
刘光贵并未理会学生们的道歉,自尊心严重受挫的他冲王桂英大声说道:“你是谁啊!轮得着你在这里教我的学生吗!”
王桂英并未理会,而是淡定地笑着对任思礼说:“思礼!你听好,如果明天开始,刘老师有任何故意针对你的行为,就回来跟妈妈说!妈妈去告诉姥爷!”
“好!”任思礼胆战心惊地说道。
“去!拿你的书包!我们回家。”
“去!告去!你们现在就去!还姥爷!告姥姥都没有用!”刘光贵愤怒地说道。
刚一出校门,任思礼担心地问道:“妈妈,没事吧?”
王桂英蹲下身,认真地问道:“是不是担心妈妈这么一闹,老师会针对你?”
“不是,妈妈!我是不想你生气。”
王桂英看着任思礼懂事的模样,更加心疼起来,她把任思礼抱在怀里,“如果咱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就什么都不要害怕。儿子记住: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
教室里,刘光贵仍沉浸在怒火之中,“还告诉他姥爷,他以为他姥爷是谁?”
“老师!我知道他姥爷是谁!”李克威抢答道。
“谁?”
“他说过,他姥爷叫王瑾年。也是老师。”
“王锦年?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