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饿过吗

第二十七章缘分浅

  出了村,就是一条窄窄的小径路,小径路两旁是庄稼地,庄稼地里空落落的。   梅占芳挑着两个儿子,牵着女儿走出小径路上了大道埂。夜光的清朗明亮将大道埂的前方照得如白日样,却是很柔和。大道埂很宽广,却是很长很远,仿佛总是走不到尽头。一副挑担、两个行走的身影在夜空下显得渺小和坚强,毫不犹豫也毫无畏惧地行走在夜色漫漫、两旁皆是寂静的原野上。她俩身处在阡陌规划成行的田地中间,小小的母子四人被这片田地,默默地“护送”着,让她(他)们安全地离开,去往远方!   天色渐已有了亮光,快近破晓的晨光将夜光的不真实的明亮给“擦了”去,露出了这一日的光亮渐渐现出天空。   走了几个小时的母女俩,已是又累又渴又饿的状态。   梅占芳牵着女儿来到一棵大树下,对女儿说:“走累了吧,我们先在这儿歇一会儿再走。”   女儿累得直接地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母亲放下挑担,箩筐里的两个儿子还未醒来,睡得很是香甜样。   母亲坐在女儿身旁,望着隔着一块块田地后的村庄,还在很远处,失望地叹了声对女儿说:“唉,想讨到早饭吃,还要跑着很多的路,或许,还不一定能讨到吃的。”   女儿鼓励着母亲说:“妈,我们一直向前走,一定能遇上路旁边就有住家的人家,会讨到饭吃的。”   母亲说:“就是讨不到饭,也不会饿的。妈带了腌的菜,你饿了吧,吃上一口垫垫肚子。”   女儿摇摇头说:“妈,我不想吃那个,好难吃的,吃了就想喝水,喝得肚子都撑得慌,我不吃。”   母亲问女儿:“看前面的路还很长着,你不吃一点,不饿吗?”   饿!好像习惯了与忍受和沉默同伴着。母亲也没有要去打开那包装着咸菜的布袋,想先坐着歇上一歇。   天色渐渐地亮了,夜色彻底地褪尽了。晨起的阳光渐渐有了温度,大道埂上开始有了隐约可见的一两个行人。   母亲起身对女儿说:“我们走吧,太阳出来了,会越晒越热的,赶紧地趁着还凉快着多赶赶路。”   儿子荒醒了,揉了揉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惊讶的神情问:“妈,这是哪里呀?”   母亲说:“我们要去江南找你大伯去。”   荒很是高兴地说:“去江南找大伯啦!太好了。”   母亲挑起担子,牵着女儿上路了。女儿很乏累的神情被母亲牵拽着手。   迎面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高高的个子,手里捧着两包装了盐的纸包。   这位男人走着走着忽然地栽倒在地,毫无征兆地倒地后,出现了口吐白沬、身颤发抖,他的神情很痛苦、也很绝望的,很是吓人的神态。吓得梅占芳的神情是惊悚地呆望着,对这突如而来的一幕被吓愣住了。桂芬和荒惊愕地望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地倒了下来,倒地的神态还这么地惊恐,早已被吓得呆傻住了。   倒地的男人出现短暂抽搐症状后,忽然地不动了。   “他死了吗?”梅占芳的脑内忽然地出现了这么一句。一个未出过村的妇人、从未见过一个好端端的年轻男人忽然地倒在自己面前死了。一种本能地保护自己逃离开这危险的地方,这是正常的反应。梅占芳拽起女儿,挑起担子向前直蹿跑去,肩上的担子里两个儿子的重量,此刻也变得轻了,直冲向前。此时的女儿已不知道什么是累、什么是乏,被母亲那么拽拉着,一双小腿脚如飞轮跑转似的向前奔跑着。这一幕是很凄伤的!   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路埂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梅占芳停下了脚步,全身还在颤抖着,惊恐的眼神中渐渐地平复了下来,渐而有了担忧,还有自责。梅占芳转过身,向远处望去,为那倒地的男人担忧着,担忧他家中的亲人正盼望着他带回去的盐包,腌制咸菜吧;自责着为什么这么胆小,为什么会逃离开呢?那个男人会死了吗?他是中了毒还是被饿死了呢?   梅占芳望着脸色煞白直喘粗气的女儿,狠了狠心牵拽着女儿的小手,还是要继续着向前路而行。   儿子荒睁着被惊吓住的一双大眼睛,向那个方向望去,似乎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梅占芳走得很是忧心忡忡,她问着自己,去江南的路上会不会遇上有什么可怕的危险呢?会不会饿死呢,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倒地一旁,无人施救呢?她又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地鲜活着!前路的未知令梅占芳忐忑不安着。   快到中午了,烈日晒得赶路人不得不停歇一下,找个地方避避日头的炽热。   可喜的是,路旁不远处就有村落。很高兴的是,这个村子里还有粮食发着村民们吃。   梅占芳端起碗上门讨饭了,不给饭的,可以给些水喝。最后,有户人家的一个小男孩流着鼻涕的,将吃剩下的几口米饭倒进了梅占芳的碗中。就这几口米饭在姐弟二人手中,抢着用手抓着吃,因为饿啊!   人生的路有很多的方向可去选择的!可走到人生岔路口的梅占芳,她的选择往往有种很奇妙的,好似被命运早已安排好的人生路!   梅占芳一直朝着两边是田地的大路向前走去,这条大路出现了两条岔路口,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向前行走着。   梅占芳遇上了一些心思比较活络的聪明人,她们或许出于真心的善良,想去帮助梅占芳和她的孩子们。那些人懂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得到对方的信任,也能很准确地辨别出什么人很纯善,什么人不必去招惹。   梅占芳在她们的眼中是个不谙世事、初出家门、简单善良的女人。也许一直受着丈夫成分的原因,过的是委屈和求全的日子,好像习惯了被别人安排着去生活。   梅占芳带着孩子们走到一条,路两旁座落着许多房屋的村庄,又像是一处小小的集镇地。这样的村庄对梅占芳来说,很是新奇!   梅占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码头快到了。快到了?是指应该走着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就能到码头了。到了码头坐上木船,过了长江,长江那边就是江南呢。   自己和孩子们都累了,小儿子也饿了,正喂着小儿子吃奶水时,走过来一位妇人。   妇人三十多岁,望着梅占芳的孩子们,欢喜着说:“真好啊,这么多的小孩子呀,都是你亲生的吗?”妇人向梅占芳询问去,神情是很亲近的。   梅占芳向妇人笑着点点头说:“都是我的孩子。”   妇人的热情、亲热的神情和语态令梅占芳没有任何的,去拒绝交谈的理由。   妇人显出一副同情的神态问:“你带着这么多的孩子出来,是逃难的吧。这是去江南吗?”   梅占芳向妇人点点头。   小儿子吃饱了奶水,望着妇人笑了起来。小儿子长得很好看,一双大大的眼睛、白白嫩嫩的小脸,一笑起来特别得能治愈人心,这样可爱的小男孩惹得妇人既爱怜又疼爱。   妇人问梅占芳:“这位妹子,你去江南是逃难还是干什么呀?”   梅占芳说:“去投孩子们的大伯家。”   妇人问:“孩子们的大伯为什么不来接你们呢?江南那里可是大着呢,你认识孩子们的大伯家吗?”   梅占芳说:“我是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去江南。孩子们的父亲没了,村子里没吃的了,只有去江南找孩子们的大伯了。”   妇人问:“你带了这么多的孩子去江南,他(她)们的大伯能养得活吗?他(她)们大伯家也有自己的孩子吧,不止一两个吧?瞧着这孩子还在喂着奶的,长得可真是好看的。你有没有想过?江南里的天气可是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一会儿大风雨吹刮着、一会儿的又是热得要死。孩子们的大伯家到底住在哪里?你都不知道的。假如的,孩子们的大伯一家人都搬家了呢?你这个孩子这么小,那能经得住你带着的这么日晒、风吹雨打的呢?再说了,江南里的蚊虫特别多,被叮咬一口会死人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也太粗心马虎了,怎么能将这么小的孩子带着乱跑呢?”   妇人的话让梅占芳想起了,早晨遇上的倒地不醒的男人。梅占芳的神情有了惊怕、担忧和愁容。   妇人面对梅占芳的惊忧表情,露出了很是诚恳的神情说:“这位妹子,这个房子是我的家,我和我男人一直没有孩子,我们夫妇俩心好人善良的。你若不相信,可以在左邻右舍地打听打听。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夫妇俩,将这小的先留在我家养着,等你们在江南找到人了,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住下来了,再来我家呀。我们这里是有吃的,你放心着,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决不饿了这孩子一口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再想想,将这孩子放在我家养着,实则是救了他一条生命啊!给了他一条活的路啊!你去江南到底会怎么样?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陪着你,随时地有生命危险呢?这孩子留给我们夫妇俩养着吧。我们夫妇俩一定会善待他的,可不能让他跟着你一路地去受罪。他若有个什么风吹脑热的,还能活吗?”   梅占芳的想法是可怜的,也是无奈的。因为,母亲太爱孩子了,就会在乎着一些不利孩子生命安全的假如会出现,为了孩子活得更好,会做出不得已的决定!于是,梅占芳轻轻拍着小儿子的身体,哄着小儿子熟睡后,交给了那位妇人,并将小儿子的衣服和鞋都交给了妇人,并牢牢地记住了那位妇人家的住地。   梅占芳带着女儿和儿子荒继续前行着,前往长江的码头。   梅占芳是勇敢的女人,又是一位可怜善良的母亲!她敢独自地带着孩子们走出那饥饿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