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所的长廊静谧延伸,叶夕水静立在廊下一侧,一袭纯黑长裙如浓墨铺展,曳地的裙摆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纹。 她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的铠身上,那张素来带着几分慵懒冷艳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先前初见时的场景,彼时她主动上前搭话示好,却被铠这般视而不见,如同面对空气一般无视了她的存在。 那份被漠视的难堪,本就积在她心底,如今又见他对着嬴烬灭的决策暗自非议,偏偏还摆着一副油盐不进的面瘫脸,一副坚守道义的清高模样, 再想到此前自己无意间腹诽他迂腐的话语,万幸未曾被嬴烬灭听闻,此刻抓着这般现成的挑衅机会,叶夕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心底的戾气与不甘尽数翻涌,只想着好好折辱他一番,也好出了先前被无视的恶气。 铠本是垂眸静立,周身气息沉敛如渊,利刃斜挎于身侧,线条冷硬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淡漠,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便敏锐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正循着风势快速贴近,那气息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朝着自己缠来,带着极强的针对性。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转向气息来源处的叶夕水,眼中无波无澜,唯有几分淡淡的审视,却并无半分恼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神色依旧冷沉,不见丝毫动容。 见铠终于肯正视自己,叶夕水眼底的嘲弄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而尖锐的弧度:“倒是真能装模作样,方才对着败军之将大发恻隐之心,非议大人的决断,这般迂腐不堪,还偏要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当真可笑至极。” 字字都戳着先前铠直言不认同嬴烬灭之举的由头,刻意将他那份坚守的道义,贬得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叶夕水周身的邪祟之气骤然凝实,一股强横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她体内爆发开来,那威压厚重而凛冽,被她刻意压制在刚入99级准神的水准。 既不会因威压过强引来嬴烬灭注意,又足以将自己的实力摆上台面,专挑铠看似无魂环波动的点来揭短。 阴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铠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廊间的风都似被冻结,青石板上甚至隐隐泛起细微的裂纹。 她语气中的轻蔑毫不遮掩,声音拔高几分,满是挑衅:“真当守着那点愚忠迂腐便能站稳脚跟?我看你不过是故作敛息藏锋之态,充其量也就寻常99级的水准,在大人座下,这般实力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也敢妄议大人的行事?实力孱弱便安分守己,偏要学旁人谈什么道义,简直不自量力。” 她满心以为,这般直白的实力嘲讽与威压冲击,定然能激怒铠,让他卸下那副淡漠的伪装,只要铠稍有异动,她便能借机发难,以绝对的实力差距将其狠狠折辱,也好出了先前被无视的怨气。 可预想中的暴怒与反击并未出现,铠依旧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神色半点未变,那足以让寻常封号斗罗颤栗的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叶夕水见状,心头的火气更盛,言辞愈发刻薄刁钻,每一个字都带着诛心的力道:“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连反驳都不敢了?我看你便是外强中干,看似一身正气,实则不过是无能之辈,靠着大人的庇佑才能安身立命,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也配在我面前摆这副面瘫冷脸?” 为了逼铠出手,她更是变本加厉,周身血腥魂力再度暴涨,不仅威压愈发凛冽,更是暗中催动魂力,一缕缕漆黑的魂力丝绦携着尖锐的灵魂冲击,悄无声息地朝着铠的识海刺去。 换一般封号斗罗遇上,会心神动荡,识海受创。 可无论叶夕水如何言辞羞辱、魂力示威,甚至动用阴诡的灵魂冲击,铠都像是全然免疫一般,没有半分反应。 他既不反驳,也不恼怒,更没有半分出手的迹象;那针对性的灵魂冲击袭来,更是被他周身悄然溢出的凛然正气无声隔绝,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识海掀起。 他就那般平静地看着叶夕水,目光淡漠,不带半分情绪,仿佛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挑衅的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连让他分心多顾的资格都没有。 叶夕水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眼底的嘲弄与戾气渐渐被错愕与难堪取代。 她本是蓄意挑事,步步紧逼,就是想逼铠出手,再凭借自己准神境的实力将其狠狠碾压折辱,可铠这般油盐不进、全然漠视的态度,反倒像是让她一拳狠狠打在了空处,满心的刻薄与挑衅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难堪与憋闷。 她这般上蹿下跳地挑衅,对方却连半点回应都吝于给予,在铠这般淡漠的注视下,叶夕水反倒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难堪之余,一股极深的忌惮悄然在叶夕水心底滋生蔓延。 她方才已然动用了全力施压,灵魂冲击更是她的拿手阴诡手段,可铠却半点反应都无,这份从容绝非寻常99级封号斗罗能够拥有。 先前她只当铠是敛息藏锋,实力最多不过普通巅峰水准,可此刻看来,对方分明是深藏不露,他的真实实力,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说不定早已远超刚入99级准神的自己,甚至有着难以揣测的底牌。 她不由得想起吕布与白起,二人皆手握神器傍身,战力强横无匹,在大陆上横着走都无人敢拦,这般逆天的存在,嬴烬灭皆能收入麾下。 那铠能得嬴烬灭信任,被委以看守居所核心、看管重要俘虏的重任,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这般想来,铠大概率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神器,只是平日里敛息藏锋,未曾轻易展露罢了。 一想到对方可能手握神器,实力深不可测,叶夕水心底的不甘又添了几分,可那份忌惮也愈发浓重,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再也提不起半分继续挑衅的心思。 满心不甘的叶夕水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若真有朝一日要与铠对上,自己该寻些什么助力,或是找一件足以压制对方的神器。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诸多念头,忽然想起了被关押的海魔女,那海魔女居所的特制鱼缸之中,此刻还插着一柄通体莹白、圣辉流转的神器,正是当初嬴烬灭从海神岛夺来的海神三叉戟。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自己掐灭,海神三叉戟乃是神圣系神器,气息纯粹浩然,与她周身的邪祟之气天生相克,显然根本不适合她动用; 更何况那海神三叉戟重达十万斤,仅凭她自身的魂力,根本就无法撼动分毫,更别提用以对敌了。 这般想法落空,叶夕水心底的憋屈更甚,看着眼前依旧淡漠立着的铠,她既不敢再贸然挑衅,又咽不下这口被无视、被憋闷的恶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格外难看。 周身的威压渐渐收敛,她死死咬着牙,眼底掠过一丝怨毒,却终究不敢再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