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崔府里的灯火却仍未熄灭。
“娘,您去休息吧,别想那么多,爹肯定不会有事的。”崔心筝坐在娘亲身侧,清丽脸庞上满是憔悴,忧切道。
“你爹还生死未卜,一点消息没有,叫我如何睡得着?”柳氏因过于担忧咳嗽了几声,哽咽着道:“就连和你爹平日关系最好的那几个同僚,也没一个敢帮一点忙的,只说革职是最轻的,说不好咱们全家都得被流放,这叫我如何敢闭眼?”
“不是还有卫大哥吗,说不定……”崔心筝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清楚,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只是给自己一个念想罢了。
“他?他能干嘛?一个捕快,还是你爹给帮忙安排的,能帮上什么忙?”柳氏对这个油嘴滑舌小子的印象虽然有所改观,但也从未想过他真能解决这桩飞来横祸,用手帕抹了抹眼角,道:
“没想着赶紧和咱们撇清关系,都算他是个讲良心的了。”
大难临头,崔心筝也没了和娘亲拌嘴的心思,只能是空洞无力地安慰道:“娘,没事的,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阵阵寒意从门缝中吹了进来,秋天的夜晚很凉,母女俩的心更冷。
孩子他爹,没了你我们母子仨怎么活啊…
“沓沓沓”
屋外传来脚步。
“是不是你爹回来了?”柳氏猛然站起身,希冀地看向外面,又颓然坐下:“我真是疯了,怎么可能…”
“开门,是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氏一愣,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狂喜,抱着身形单薄的女儿肩膀一顿摇晃:“是你爹的声音,你听听,是不是你爹?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本就身心俱疲的崔心筝被亲娘晃得晕晕乎乎,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几息过后,原本黯淡无神的杏眸中才骤然迸发出清亮光采。
“娘,你先别激动,我出去看看。”
将傻乎乎的亲娘按回到椅子上后,急急忙忙出去开门,心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几乎是跑着到了门口,伸手颤颤巍巍地打开大门。
“爹!”
当看清楚来人后,压抑许久的担忧与委屈终于随着眼泪一同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崔河一个平日不善言辞的中年汉子,一下便不知所措,抱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挠着头道:“这…这怎么了这是…哭什么?你娘又骂你了?爹这就帮你去教训她,别哭了噢。”
“呜呜呜!”崔心筝一想到那个不争气的亲娘,就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外边好冷。”卫景不好打搅人家父女情深,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本本分分当个电灯泡。
唉,真是寂寞如雪啊,还不如在教坊司留宿得了。
太晚了,城门都关了,进去得出示路引许可,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在崔叔家暂住一晚。
之前初到京城、还没找好住处时也在这住过几天,记得那时崔河叔的妻子还待他挺客气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他冷言冷语,时不时还讥讽两下了。
但还真别说,偶尔和那傲娇婶子拌两句嘴还挺有意思的。
“姓崔的,你个王八蛋!”
屋内的柳氏听到动静,也颤抖着身子走了出来,一看见那道粗犷的身影,便立马红了眼眶,憋着眼泪骂道:
“自己和个没事人一样,丢下我们母子三个在家里怕得眼都不敢闭,你还是个男人吗?”
“孩她娘,你说啥呢?”崔河莫名其妙蹲了半天大牢,出来后又莫名其妙被自家娘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是有些懵了,郁闷道:“我又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你骂我作甚?
“还有,你小点声,隔壁都在睡觉呢,别让人看了笑话。”
“没良心的王八蛋!还嫌我吵了!”听他这么一说,柳氏更生气、更委屈了,抹着眼泪骂道:“那你还回来干嘛?干脆死外边好了!”
说罢,气冲冲地转身回屋。
“崔叔情商堪忧啊…”卫景无奈扶额。
这种情况还解释什么?直接认错服软说好话就完事了,实在不行就报床上去。
婶子这么漂亮,当初是怎么娶到手的?
“咳…阿景啊,你婶子她就这个脾气,让你看笑话了。”崔河作为长辈,深感脸面上有些挂不住,挽尊道。
“这有什么笑话的,崔叔和婶子情深意切,我羡慕还来不及。”卫景憋着笑意,一本正经道。
“唉,羡慕啥羡慕?天天唠叨个没完,烦都烦死了。”崔河摇了摇头,感慨道。
“诶对了,话说阿景你是不是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要不叔给你介绍个…”
“爹,别说了,先进屋吧,外边冷。”正抽噎着的崔心筝抹了抹眼泪,打断了絮絮叨叨的父亲。
“哦对对对,先进屋,先进屋。”
进了屋,烧好炭火,深夜的寒冷顿时被驱走大半。
“爹,卫大哥,这么晚了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热点东西吃。”
崔心筝为二人放好东西,又抹了抹眼角,说道。
“嘿,还是咱闺女懂事,最好再温壶酒,我和你卫大哥聊会天。”
“不用,这么晚你肯定也累了,还是快去歇息吧,我自己来便是。”
两人同时说道。
“没事,我不累。”崔心筝朝懂得体贴人的好大哥笑了一下,又有些埋怨地看了自家亲爹一眼。
娘骂得对,还亲爹呢,没卫大哥半点会心疼人。
她给好大哥倒了一杯茶,随后才去灶房热宵夜。
“这傻姑娘,忘记给她爹倒了。”崔河等了一会,没等到自己的茶,于是笑着说道。
你确定她不是故意的吗?卫景抿了一口,道:“毕竟都这么晚了,今天又这么累,难免粗心。”
“也是。”崔河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这事也得赖我,突然一下差点被革职下狱,想来她们母女在家里也够担心了。”
原来崔叔你还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心真那么大呢。卫景又喝了口茶,道:“可不是嘛,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婶子差点晕过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婶子如此惊惶担心的样子。”
“真的假的?”崔河有些不大相信,又粗又浓的眉毛拧成一条线:“我平安回来了不是好事吗?怎么看她好像怨气挺大啊,房都不让我进,倒没看出来哪里担心了。”
“还不是因为爹平时对娘太好了,都把娘给宠坏了。”
崔心筝端来一壶刚温好的酒,说道。
“死丫头说什么呢?!讨打了是不是?”
内屋里传来生气拍桌子的声音。
“咳,你婶子她就这样,你也是知道的。”
崔河有些尴尬地倒满两杯酒。
微微一抿,顿时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在巷口那家买的吧?有眼光。”
“崔叔好品位。”
两人相视一笑。
“崔河!你个没良心的!我赶明儿就回娘家去!你就和那个贱货过去吧!”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