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逛个窑子就把案子给破了?”
街道上,牛铁轻若无物地扛着凶手,百思不得其解。
“肤浅,”卫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只看到了我破案这一结果,却没看到我破案的过程。”
“那过程是什么?”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啊?到底…”牛铁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卫景给打断了。
“牛铁!”
“到!”
“告诉我你现在唯一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服从大人您的命令!”
“很好!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满意的回答!你的智商肯定超过本朝状元郎!那么好,请服从命令,闭上嘴巴,跑步前进!”
“是!”
…其实也没必要跑那么快。
“对了,你们秦大人全名叫什么?”卫景忽然意识到一个不算严重的问题。
忙活大半天,连人家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秦大人叫…”牛铁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秦大人好像不是很喜欢别人叫她名字,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哦?叫什么?”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卫景顿时来了兴趣。
“叫…秦小鱼。”
“小鱼?”卫景挑了挑眉,大开眼界。
堂堂巾帼女将,结果起了个这么卡哇伊的名字?真是……反差感拉满。
“咳,你可别说我问过你这个问题。”
“是!”
依靠令牌,两人没费多大周折便通过了内城的宵禁盘查,回到衙门。
唉,这年头,公务员也得加班到深夜。
这么看来,在小县城当捕快还挺好的,起码事少。
“秦大人,幸不辱命。”
一想到马上就能完事回家睡觉,他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推门朗声道。
今天真给他累够呛。
一堆事,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忙。
甚至还是带伤。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明儿得和县令老爷请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幸不辱命?”
一道令人不快的刺耳声音传来。
卫景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姓丁的校尉正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
呦,这家伙还在呢。
他懒得理这个明显脑子不太正常的蠢货,抬手向其后方那道高挑身影道:“秦大人,在下幸不辱命,已将此案侦破,凶手也已捉拿到位。”
“确定吗?”
“确定。”卫景点头。
“很好。”秦小鱼走到他跟前,稍带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后转头看向那不可理喻的蠢物,薄薄的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请吧,丁大人。”
“…”丁瀚神情阴冷恼怒,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这两人说什么呢?”卫景一脸懵,不动声色地看戏。
“呵呵…秦大人放心便是,我丁某人从不食言。”
只见那丁瀚突然低低地怪笑一声,提起甲胄下摆,竟屈膝跪倒在地。
“?”卫景愣住了,从未预料到如此阵仗。
这是什么神秘的欢迎仪式吗?倒也不必如此隆重吧?
“咚!”
不是,咋还磕上头了?
磕头也不用磕这么用力吧?地砖都给你磕碎了。
要赔钱的。
“咚!”
还磕?石渣溅我身上了,注意点。
“咚咚咚!”
行吧,你爱磕就磕吧,反正疼的不是我,丢脸的也不是我。
活该。
不知磕了多少下,丁瀚终于抬起那头破血流,难以直视的额头,脸上却依旧挂着一丝怪异的笑意:“如何,秦大人,可满意了?”
秦小鱼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卫景抚了抚下巴。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但用屁股都能想得到,这八成和他有关。
那都已经得罪成这样了,也没有必要做人留一线了。
于是笑着说道:“拜年呢?磕这么轻可没有红包给的哦。”
“呵呵呵,很好…你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丁瀚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他,语气轻松,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说罢,也不含糊,开始用更大的力道磕头…不,是砸头。
“砰砰砰!”
石屑混杂着血液混飞,场面显得有些荒诞。
一直到身子都开始有些发颤,跪都有点跪不稳了,依旧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只会被打得更惨,毕竟这是他自找的,没有人能帮他出头,就连他的参将父亲也不行。
在镇魔司,赖账反悔又打不过人家,那就算被活活打死也只能受着。
秦小鱼双手抱胸,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口中终于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多谢秦大人宽宏大量。”丁瀚摇摇晃晃站起身,咧嘴笑道,看上去十分瘆人。
“卫…景,我记住你了。”他深深地看了那让他受此奇耻大辱的渣滓一眼,转身离去。
“疯子…”卫景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头疼。
无缘无故招惹了一个颇有权势,实力还远强于自己的精神病,这找谁说理去?
“抱歉,我与他之间的事,不慎牵连到你了。”秦小鱼也微微皱着两道英气凌人的剑眉,简短地道:“他若是对你不利,可以来找我。”
“…多谢。”卫景郁闷道
你说要是真有一腿,遭人嫉妒记恨也就算了,勉强能理解,关键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不闹呢吗。
简直莫名其妙。
他想起来前世上学时和同班女生正常说句话,结果被其自封的“男朋友”给威吓警告的经历。
世界之大,最不缺的就是各路神人。
不过,既然都下跪磕头道歉了,那还说啥。
还是先把崔河叔捞出来再说吧,都被扣一天了,估计心里和我一样郁闷。
他拱了拱手,道:“秦大人,嫌犯就在外面,作案过程已经如实交代过了,您可以再去审问一遍。”
“嗯。”秦小鱼微微点头,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是如何破的案,方便说说吗?”
一次或许是巧合、运气好,但一连两次,就是真有本事了。
“咳…这个嘛。”卫景总不好和她说自己其实是福尔摩斯降世。
只好佯装思索了一会,煞有介事道:“很简单,只需要排除所有不可能,不管剩下的的那个有多离奇,都是真相。”
“…”秦小鱼皱了皱眉,有点没太听懂。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从腰间取下一挂钥匙丢给他,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卫景接过钥匙,总算是彻彻底底松下吊在心中的那口气,道:“不敢不敢,是我该多谢秦大人高抬贵手才是。”
“…”秦大人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有点想笑,淡淡道:“行,那算了。”
不卑不亢的同时,还油嘴滑舌,这样的人她还真从未见过。
“…”
“那个…秦大人,我开玩笑的。”
“你猜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秦小鱼没有理会他,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高挑秀欣的背影。
“应该是吧。”卫景望着她那用墨色发冠高高束起、垂至腰间的马尾,嘀咕道。
好长的腿,好匀称紧致的腰,一看就是练武奇才,难怪年纪轻轻便官至校尉。
不过,这么长的头发,真的不会影响打架吗?
出去了,看不到了。
那我也走了,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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