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第26章 豁然开朗

  卫景转头看向她,思量片刻后,轻轻阖首:“确有些不解之事。”   “如此思虑忧愁,可是会损心伤神的。”云春蹙着细描黛眉,清媚脸庞上尽是担忧与关心:“公子可愿说与奴家一听?若不嫌弃,奴家愿为公子排忧解难。”   怎么,你是推理女王阿加莎的粉丝吗?还能为我排忧解难。   卫景正欲委婉拒绝,但转念一想,聊聊也无妨。   于是斟酌了一会,问道:“云春姑娘,请问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最害怕的呢?”   “奴家最害怕的东西?”云春微微一怔,脸色也稍稍黯淡了一瞬,笑道:   “应该便是所谓的‘鬼怪’吧,奴家只要一想到那些东西便怕得紧,每晚都需点着灯方可入睡。”   “鬼?”卫景可没空安慰她或者彰显自己男子气概什么的,继续问道:   “鬼分为两种,一种是死后以魂体或其它罕见形式游荡世间的魑魅魍魉之流,虽有诡谲之能,然其大多保留生前之貌,常人见之,未必识得此竟为鬼怪。   “而另一种,乃说书人杜撰之鬼,它们往往披头散发、瞪眼吐舌、死不瞑目,极尽凶恶骇人模样……”   “卫公子,别,别说了…”   话至一半,云春突然打断了他,脸色有些发白,温润轻柔的嗓音也有些发颤,看上去颇令人生怜。   “抱歉,让姑娘受怕了。”卫景简短道了声歉,追问道:“所以,姑娘怕的是哪种鬼呢?”   “自然是后者。”云春略显幽怨地看着他。   瞧着通情达理的,原来是个榆木脑袋。   哪有大晚上和女人家聊这个的。   “多谢姑娘解惑。”   饱暖方思淫欲,卫景有要事在身,暂时没空去和她提升好感度。   是的,只有人才知道人最怕什么。   由人杜撰的鬼、想象的鬼、假扮的鬼,才是最吓人的鬼。   人。   一切看似扑朔迷离奇诡之事,最后大概率都是人为。   欲盖弥彰。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又问道:“恕在下无礼,冒昧请问一下,云春姑娘,你可用了妆粉、涂了胭脂?”   “…”云春闻言,不由暗暗蹙眉。   怎么能当面问这种问题?   看错人了,原来是个空有才华,却不懂礼数的登徒子吗?   心中有些无奈与失望,但严格规培过的礼教让她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微笑着,柔声答道:“奴家姿色平庸,自然是用了的。”   “脂粉效果如何?”   “可化腐朽为神奇。”   “可化神奇为腐朽否?”   “…过犹不及、适得其反,想来是可以的。”   云春有些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但对方毕竟是客人,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懂了,多谢云春姑娘!”卫景倏地站起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诶,景行兄,还没喝完呢,这是要到哪去?”醉得七倒八歪的士子们嚷嚷道。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搪塞掉众人的劝阻,径直朝外走去。   “真可惜…”云春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香气。   屋外,一直在偏房里等着的牛铁见大人出来,立马跟了上去,瞧了那灯火通明的雅房一眼,好奇道:“大人,这里边到底长什么样啊?”   “也就那样,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打转,还不让碰。”卫景一本正经道。   “啊?”牛铁大跌眼镜。   他本以为那些个清倌人给钱还不让睡已经够过分的了,原来比他想象得更过分。   这么多人花这么多银子,连小手都不让牵啊?   去外边勾栏都能把所有人叫上一起睡一觉了。   还是找便宜的吧…   他默默放弃了攒钱见一次世面的想法。   “停,”行至院外,卫景转身叫住了这憨实糙汉,道:“我去别处打听打听情况,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要是有个叫齐朗的想走你就拦住他,实在不行就跟着他。   “但是千万别和他们动手,打伤了可担不起,他们要打你你就受着,听清楚没有?”   “是!”   “行,不要让秦大人对你失望。”   卫景点点头,又问向那看门小厮道:“请问红袖姑娘住在何处?”   “红袖?”小厮认真想了想,摇头道:“小的不太清楚,要不要帮您去问问?”   教坊司的姑娘多如牛毛,姿色一般、名气不显的他哪能个个认识。   “大人!”一旁站得笔直的牛铁突然响亮开口:“我知道!那边左拐再右拐,春满园里!”   “…”   卫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嘿嘿,”牛铁骄傲地挠了挠头,又从怀中摸出一包银子:“喏,大人,红袖的价位是八两银子一晚。”   “…不用了,我从来不在这种地方掏钱。”   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就是了。   花钱那不成朴了吗。   ……   夜色渐深,宴会游玩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快到了正儿八经的睡觉时间。   卫景根据老司机牛铁的指引,很快便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   这显然不是像方才那样,高端名妓才配拥有的单独院落居所,而是诸多姑娘一同工作的写字楼。   “哟,这位公子,坐台子还是相熟?眼下也有些晚了,不如老身帮您挑个年轻的?”   方一进去,浓妆艳抹的老妈子就亲自迎了过来。   我看起来像很有钱的样子吗?卫景背着手,淡淡道:“红袖在不在?”   “红袖?实在不好意思。”老鸨忙陪笑道:“这妮子前两日出去陪局,回来时不慎落了风寒,恐怕不方便招待。”   “哦?不方便?”   卫景轻笑一声,也不废话,取出秦校尉借给他的腰牌在手中把玩:“现在方不方便?”   “真…”老鸨正想介绍个更贵的,冷不丁看到那刻着“镇”字的墨黑令牌,登时吓一跳,冷汗直冒,弄花了脸上厚厚的脂粉:“方便!方便得很!老身这就去叫她下来,拖也要从床上拖下来!”   镇魔司的校尉大人,不去睡那些个更年轻更漂亮的,怎么看上这么个倒霉催的了?   扯虎皮的感觉真不错啊…卫景心满意足地收起令牌,道:“那倒不必了,既然身体有恙,带我过去便是。”   “喂!凭什么?我方才问的时候不是说红袖今天不接客吗?凭什么这小子就可以?看不起我是不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中年人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不满道。   “哎呦!这位爷!”老鸨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忙上前安抚,凑到耳旁小声道:“爷,这位是镇魔司的校尉大人,您可小点心说话。”   “什么狗屁镇魔司?老子还斩仙台呢!”中年人一把把她推搡开,骂道。   “喝酒误事啊…”   卫景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没有选择仗势欺人,而是上前扶住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位兄台,你喝多了,还是快去休息吧,别做傻事。”   “做傻事?你大爷的,老子…”中年人还想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比比谁能耐大,但望着对方那平静淡漠的眼神,突然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恢复了些许理智。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大人可真是宰相肚量。”老鸨松了口气,讨好道。   “行了,带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