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 第12章你还记得我吗？

　　“赵大人，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在下一起行动的同僚，赖康赖大人。” 　　离开书房，闻朔与另一名不知从哪冒出来，身着相同服饰的无常卫将赵县令夹在中间，笑着介绍道。　　“…”名为赖康的无常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县令被两人簇拥着离开了县衙，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很没有安全感，道：“二位大人，可否先容本官去叫些差役一道过去，有什么情况也好应付。” 　　“不必了。”闻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二人定会护二人周全的。” 　　随后一把将其丢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驾”的一声疾驰而去。　　“慢些！慢些！” 　　赵县令几时受过如此粗鲁待遇，只觉胃中翻江倒海，差点没把早晨吃的燕窝人参汤给吐出来。　　闻朔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鞭马夹腹，加快速度。　　很快，便到达人群还未散去的河边。　　“都让开！” 　　他暴喝一声，却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朝中央冲去。　　人群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让出路来。　　“大胆！何人如此无礼！” 　　林府众人正在处理后续事宜，猝不及防见此情形，经过短暂惊愕过后，赶忙组织人手前去阻拦。　　但很快，他们就惊恐地发现，这两匹高头大马依旧完全没有减速停下的迹象，又哪里敢螳臂当车。　　眼见开始有人被逼得跳进了河里，闻朔终于拉住缰绳，“吁”地一声停了下来。　　“无常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他取下腰间的一枚青色官印，扬着下巴，居高临下道。　　“对…没错，快…快让开。”背后体验了一遭疾速追杀的赵县令也探出头，颤巍巍道。　　“无常卫？” 　　林府当然认得这个凶名赫赫的组织，也认得马背上那位捂着肚子干呕的正是本县说一不二的县令大人，当下既困惑不解，又惶恐不安。　　但不管怎样，肯定是不敢阻拦了。　　就在他们打算乖乖让出路来之际，地面却再一次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抬头望去，竟又是一队披着鳞甲，威势更为骇人的人马冲撞了过来。　　“镇魔司办案，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搞什么？”林府众人懵了。　　不就是处置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吗？这是犯了什么天条？竟引得朝廷这最令人恐惧的两大组织一同前来？　　“镇魔司？”向来轻佻的闻朔也微微皱眉，神情罕见的严肃起来。　　这帮家伙怎么也来了？　　七个人，正好一支队伍，来抢功劳的？　　啧，早知道多叫些人来了。　　他与身侧的赖康对视一眼，皆翻身下马，挡在那扬起滚滚烟尘的马队前，毫无惧色喝道：“此地已由我无常卫接手，速速止步！” 　　马蹄声不停，冲锋架势端的骇人。　　但终究还是在距离一尺远处勒马停下，没有真的撞上去。　　“原来是无常卫的同僚啊…你们的鼻子倒是真灵。”马背上传来倨傲的调侃。　　“也就一般吧，多谢夸奖，只是总比某些头脑简单的快上一步而已。”闻朔反唇相讥道。　　无常卫内部不成文规定:犯了事上面帮你兜着，得罪了人上面帮你出头，但要是在镇魔司的人面前丢了份，趁早卷铺盖滚蛋。　　镇魔司同理。　　“呵，好大的口气，别人怕你无常卫，我镇魔司可不惧。” 　　那人有些动怒，气氛也随之剑拔弩张起来。　　“都闭嘴。” 　　一道英气凌厉喝声，五人正中那人走向前，竟是一名英姿飒爽，身段高挑的女子。　　闻朔眼前一亮，道：“大…原来是秦校尉，此行有何贵干？” 　　“例行公事而已，”秦小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案情紧迫，莫再浪费时间，一同行动便是。” 　　“那便听秦校尉的。” 　　对方人多，自己人少，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提议了，闻朔没有拒绝的理由。　　再说了，他也不敢拒绝。　　叫来几名林府中人，很快问清来龙去脉。　　“看样子，我们要抓的人就是那荡妇了，不过，来的好像有点晚了。” 　　闻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秦校尉，你怎么看？” 　　秦小鱼没有理会他，挥了挥手，两名镇魔司士卒便跃入水中，很快抬出一架空空如也，被破坏过的猪笼。　　“喔，果然是她。”闻朔附和着，啧啧称奇：“那个姓卫的捕快竟能查到这一步，比我们都快，有点意思。” 　　秦小鱼眼中同样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但依旧没有理会他，下令道：“沿河搜索。” 　　频频热脸贴冷屁股的闻朔也不恼，一把丢下马背上脸色刚缓过来的赵县令，拉着缰绳跟了上去，道：　　“依我看，已经没有搜查的必要了，方才来的时候我就用望气盘看过了，一切正常，凶手估计早跑没影了。　　“呵，那狗日的嘴硬得很，分明是算准了我们会扑个空才招供的，若不是那捕快传来的消息，我现在恐怕连目标是谁都还不知道。　　“话说你们又是哪来的消息？来这么快。” 　　他喋喋不休着。　　秦小鱼眯了眯眼，确定几名手下都已散开后，这才偏过头，英气十足的脸庞上满是不善：“闭嘴，欠揍了是不是？” 　　闻朔后颈一凉，连忙赔笑道：“姐，您是我大姐，小弟我哪敢啊？就是这案子，上面重视得很，若是空手而归，回去少不得吃挂落，您就当可怜可怜小弟，让给小弟我吧。” 　　他与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秦校尉俱是军中子弟，双方父母也俱是好友，一条街长大，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挨揍，心理阴影不可谓不深厚。　　“关我什么事，滚远点。”秦小鱼冷笑道。　　这个喜欢特立独行的叛逆纨绔，家里安排的好路不走，非要去当那什么无常卫，败坏家风名声，气得伯父伯母差点和他断绝关系，她作为“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大姐头，您怎么这么狠心啊？” 　　闻朔还想再苦苦哀求，但不远处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呼喊。　　“大人，这边有情况！” 　　“封锁现场！”秦小鱼神色一凛，不再理会这个死皮赖脸的小跟班，迅速赶了过去。　　…… 　　“卫郎…都怪我…害你受了如此重的伤…” 　　树下，唤作彩珠的清婉女子心疼地抚摸着眼前男子胸口处的狰狞伤口，自责到指尖颤抖，晶莹泪水簌簌流下。　　早知如此，她便是拼着暴露的风险，也要亲手杀死那心狠手辣的恶毒贱人，不让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受半点伤害。　　“你还是那么善良…总是为了别人挺身而出，不顾自己。” 　　她轻声喃喃着，眼神痴痴的，语气复杂。　　有欢喜，有倾慕，有责怪，但更多的，是一种介于嫉妒与羡慕之间的…自私。　　若是这份善良只对她一人，那该多好。　　但事实上，她所心心念念的人，甚至都不一定还记得她。　　“你还记得我吗？你会记得我吗？”她喃喃着。　　自己只是被帮助拯救过的众多人与妖之一，又怎敢妄自奢求更多。　　连霜儿妹妹都不记得了，又怎会记得她这样黯淡无光的人呢？　　她俯身靠上那线条分明的坚实胸膛，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稳定跳动声，忽然又像触电般弹开。　　不行…我不能这样，卫郎他不会喜欢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的。　　“骗子，你明明说过，一定不会忘记我的…” 　　她握起那双沾满干涸血迹的修长手掌，低头望向前臂上一道久远的细微疤痕，怔怔出神。　　当真都不记得了吗？　　“大人，有情况！” 　　不久后，一道呼喊声将她从迷离中唤醒。　　“卫郎…” 　　她最后唤了一声，万般不舍地走向河边，频频回首。　　“没关系的，就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的，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的。” 　　我想要的不多，只要能有一点点存在于你的心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