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111章 匕首河战役4

　　科林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下，然后咬紧牙关，到了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其他选择了，即使是父子，既然来到了战场之上，也必须当作敌人对待。 　　“冲锋！为伯爵大人取下胜利！” 　　科林一马当先，以此来鼓舞部下们的士气，他带领的军队基本是莱恩的直属部队，忠诚度和战斗力还是有所保证的，在主将激励下，纷纷奋不顾身向前发起了冲锋。 　　而在科林对面的沃尔特男爵面无表情，看着向自己杀来的儿子，好似心无波澜。 　　这个先锋的位置是他主动同斯温争取来的，在军议时约翰·方纳和蕾妮雅等人都很不理解老男爵为什么要抢这个先锋的位置，他到底上了年纪，资历和功劳都已经足够了，完全没必要像蕾妮雅和约翰一样，再搏命去争取功劳，这不是他的年纪能够支撑得住的任务，而且以他的地位，即使不依靠军功，斯温也绝不会亏待他的。 　　“长枪兵上前，火枪手准备！” 　　自从死灵塔战役吃过饿狼军团的亏之后，斯温就开始积极地给部下配备火枪，虽然货源地赛洛那领正在被精灵攻击，但能够在战场上给敌人推销武器的比兹凯南人为了赚钱，依旧开高价卖给了斯温一批。在第一次交锋时，蕾妮雅就利用火枪打了卡斯帕一个措手不及，取得了那场战斗斯温军方面唯一的战果。 　　而现在，沃尔特男爵面对的是自己的长子，依旧让枪口无情地对准了前方。 　　看着眼前扎实的枪阵，科林知道这绝不能硬冲，除非是像毛诺那样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否则这么冲锋就是找死。 　　大部分情况下，骑兵将领们对付这种硬阵都会选择让骑兵分往两翼绕袭，科林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但他没有把骑兵分往两翼，而是带着骑兵部队突然向左，直插斯温的月乌鸦旗帜所在。 　　这是要强袭斯温的主阵，如果能杀死斯温，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就必然是莱恩了。 　　然而，即使到了这种不得不祈祷奇迹的时候，科林也不敢奢想这种奇迹，那可能性实在太低了，斯温自己就是实力不弱的巫师，身前又有大量的士兵和名将，怎么可能会让科林如此轻易的冲杀到跟前？ 　　果然，随着科林亮出了他的攻击方向，斯温主阵前的德尼兹部、方纳部、佩赞特部和赫塔尔部等军队都立刻开始调动起来，一边援护着斯温的主阵，一边从四面八方向科林包围而来。 　　看起来，科林就像是一个鲁莽的愣头青，想要凭着一腔热血强杀敌方主将，结果反而落入了敌方的重重围困中。 　　“可是，科林，你小子就这么蠢吗？” 　　沃尔特男爵在阵地上遥遥看着科林的旗帜，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父子俩到了今天不得不敌对的地步，但沃尔特男爵还是相信长子的才干的，科林绝不是个蠢蛋，否则欧内斯特伯爵不会那么信任的让他担任多年的侍从官，执掌诸多机密文书。 　　而有着乌鸦天空视野的斯温看得更清楚，从天上看，因为科林的攻击，德尼兹部、方纳部、佩赞特部和赫塔尔部等军队都被科林一个人给调动起来，虽然将科林困在其中，但各部原本的阵型也基本被打乱。 　　斯温马上意识到了莱恩这是要耍什么花样了。 　　“利维坦舰队！利维坦舰队没有全灭，莱恩在匕首河上还有相当的炮火力量，科林以自己做诱饵，把我方军队聚拢在一起，变成了火炮杀伤力最大的密集阵型！” 　　“公爵大人，这回请让我去吧！” 　　邵利红着眼睛单膝跪下，弟弟毛诺战死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他一方面为弟弟的英勇战死而感到自豪，但另一方面也为死无全尸的弟弟感到极度的悲痛，现在他急需要一个发泄愤怒的宣泄口。 　　斯温看了看双眼通红的邵利，微微摇了摇头，现在让邵利出战，这家伙肯定会气冲头脑，说不定会再丢掉一条命。德洛家已经为自己战死了一个毛诺，斯温不想再失去邵利了。 　　“你去向伊诺克·赫塔尔部和约翰·方纳部，让他们不要管科林·德尼兹了，去攻击河上的利维坦舰队，罗兰·图尔那边的军队也快到了，左右夹击，把利维坦舰队给我沉在匕首河上！” 　　斯温不允许出战，邵利虽然咬紧了牙关，但还是听从了斯温的命令，立刻起身前去传令。 　　不过，还是晚了一些，利维坦舰队的炮声已经响起，对准了科林的军队打出了恐怖的覆盖式炮火。 　　听着炮弹呼啸着从身后飞来，科林都不由一时错愕。 　　为什么利维坦舰队的炮火会对准我？ 　　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疑问，随即便醒悟过来，扭头看看自己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敌军，显然莱恩那道“向着斯温的主阵冲锋”的命令，就是在把科林当作诱饵使用的。 　　回头望了眼莱恩的月乌鸦旗帜，科林一时间思绪万千，但最后，他还是朝着那面月乌鸦旗帜点了下头。 　　他愿意为莱恩献出这条命！ 　　密集的炮火确实对斯温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虽然斯温注意到了莱恩的意图，也发出了命令，但还是不够及时，方纳部和赫塔尔部没能完全脱离炮火攻击范围，依旧遭到了杀伤，而佩赞特部和德尼兹部更惨，死伤惨重，最糟糕的是沃尔特男爵的旗帜也倒下了，阵地上只能看到阵阵黑烟，老男爵本人生死未卜，军队陷入溃逃状态。 　　如果是马罗尼·葵拉等人的泰拉莫斯领军队遭到这一轮炮击，恐怕这时候早就溃散了，但蕾妮雅的部队却坚持住了，不仅没有溃败，灰头土脸的女骑士还带头从炮火的硝烟中杀出，杀气腾腾地冲向科林的军队。 　　“冲锋，利维坦人永不畏惧！” 　　以身作饵的科林部也伤亡极其惨重，他自己的战马也被炮弹碎片击中后腿，倒在血泊中嘶鸣呜咽，俨然活不了了。 　　从马上摔下来的科林大口喘着气，却还声嘶力竭地吼着进攻的口号，然而，当他回头看去，自己的部下已经尸横遍野，放眼望去，几乎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没有几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舍命效忠的主君居然会在背后毫无忌惮地攻击他们，或许在莱恩眼中，既然他们已经舍命效忠，那就正应该把命交给出给自己。 　　科林麾下的士兵已经彻底没有战意了，不是遍体鳞伤苟延残喘，就是举起双手向四面八方的斯温军投降。看到这一幕，科林明白自己是自己再如何奋战，也鼓舞不起他们去战斗了。 　　但是，科林不打算投降，也不想像索伦·赫塔尔自杀，他有自己的战斗，要奋战到最后一刻。 　　“蕾妮雅·佩赞特，这场战役过后，应该没有人会因为是女人而质疑你了吧。”科林握紧自己的剑，朝着蕾妮雅的方向大步走去，“那么，就让我这颗脑袋，再为你添上一笔功绩吧！” 　　孤军深入敌阵中的科林部几乎全军覆没，虽然他的奋战近乎摧毁了他父亲沃尔特男爵的部队，对佩赞特部、方纳部和赫塔尔部造成了或重或轻的损伤，但这依旧不足以挽回莱恩的颓势。 　　“传令雷蒙德继续开炮，炮火不准停，给我把斯温的军队全部炸死！” 　　莱恩状若疯狂的挥舞着佩剑，斯温的军队也受到了不小的伤亡，这时候就是双方比拼士气意志的时候，谁先撑不住这口气，谁就会输掉这场战争。只要利维坦舰队继续保持火力压制，那么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在莱恩手里，胜利的天平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向他倾斜。 　　然而，利维坦舰队的炮火忽然弱了下来。 　　莱恩顿时勃然大怒。 　　“雷蒙德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停止射击了？” 　　一名灰头土脸的传令兵匆匆跑到莱恩面前，狼狈地报告道：“敌人、敌人从东面过来了，是凯撒家族的旗号！” 　　莱恩一怔，明白是罗兰·图尔带着凯撒家族的军队赶到支援了，利维坦舰队的舰船虽然能两面开火，但在毛诺那一波舍身炸船之后，舰队的炮手损失不少，雷蒙德要面对两面的攻势，不免有些人手不足。 　　“该死，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没用……” 　　他还没抱怨完，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幕可怕的景象。 　　“那是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卡特加港的方向，城墙上竟然已经飘起了凯撒家族的旗帜。 　　原来罗兰·图尔来的这么慢不是没有缘故的，他在赶到战场之前，先分兵去袭取了卡特加港，为了决战，莱恩在城中并没有留下太多兵力，而饱受莱恩暴政之苦的卡特加港市民几乎是热泪眼眶的迎接着凯撒家族入城，怎么说凯撒家族都是冷杉领的人，远比利维坦军队要受市民们的欢迎，这座莱恩偷袭打下的城市，现在也被别人用偷袭的手段夺走了。 　　卡特加港丢失，也意味着莱恩的退路被断，纵是莱恩还能战斗，他麾下的那些利维坦封臣们却已经不认为莱恩还有胜利的希望了。 　　玛纳斯男爵看着卡特加港城头飘扬的凯撒旗帜，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对儿子高尔顿说道：“‘你去斯温那边吧，告诉他，格雷瑞沃家族愿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