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七章,客栈夜话,定计江南

    西华门外,棋盘街的喧嚣扑面而来。贩夫走卒的吆喝、骡马车的轱辘声、茶馆酒肆飘出的饭菜香气与隐约的丝竹说唱,混合着初冬傍晚清冽的空气,构成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画卷,与方才高墙内那压抑、死寂、步步惊心的宫禁恍如两个世界。   龙傲天——现在或许该叫他暂时的“陈四狗”,亦或什么都不是——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自由了。真的自由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囚徒,也不是朝不保夕的“小太监”。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迅速收敛心神,将易容状态维持好,低着头,加快脚步,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此刻的他,脸上炭灰未净,穿着内务府最低等杂役的灰布短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怀揣的,却是足以让整个帝国震动的财富,以及一个需要立刻解决的难题:接下来去哪里?做什么?   首要之事,是彻底甩掉“陈四狗”这个临时身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从长计议。   他没有往热闹的商铺或客栈林立的街区去,而是凭着感知的指引,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但仍有行人往来的小街。探查术无声运转,扫描着路过的行人、店铺,收集着信息。很快,他锁定了一家不大不小、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悦来客栈”,名字普通,位置不张扬,客人三教九流,便于隐藏。   他走到客栈斜对面的一个馄饨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馄饨,慢慢吃着,眼睛却观察着客栈门口。此刻天色渐暗,客栈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伙计迎来送往,生意不错。他需要确认没有官差或可疑人物在此盘桓。   一碗馄饨下肚,身上有了些暖意,观察也无异常。他数出几枚铜钱付账(从空间里取出的散钱),然后起身,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悦来客栈。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柜台后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留着两撇鼠须的精明汉子,抬眼打量了一下龙傲天这身灰扑扑、还带着炭灰的打扮,脸上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算客气。   “住店,要一间……清净点的下房。”龙傲天模仿着一种略带怯懦、又有点疲惫的市井少年声音,将几钱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他没有拿出大锭银子惹眼。   掌柜看到银子,笑容真切了些:“好嘞!丙字三号房,靠里,清净!每日房钱五十文,包热水一壶。客官要住几日?”   “先住三日。”龙傲天又补上一些铜钱。   “得嘞!小二,带这位客官去丙字三号房!”掌柜收了钱,高声招呼。   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应声而来,领着龙傲天穿过略显嘈杂的堂食区,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打开门锁。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窗户对着后巷,还算僻静。但对于刚从慎刑司囚室和太监杂院通铺里出来的龙傲天来说,这已是难得的安身之所。   “客官,热水稍后就送来。需要饭菜的话,可以下楼点,也可以给您送上来,不过要加两文跑腿钱。”小二麻利地说着。   “有劳,先送壶热水,饭菜……等会儿我若饿了,再叫你。”龙傲天吩咐。   “好嘞,您歇着。”小二带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龙傲天立刻反锁了房门。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下后巷的情况。巷子狭窄,堆着些杂物,无人走动。他放下心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先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料子普通但舒适的细棉布中衣,又取出一个铜盆和干净布巾。很快,小二送来了热水。他闩好门,迅速脱掉那身沾满炭灰和汗味的灰布短褐,连同鞋袜一起收入空间(稍后处理),用热水痛痛快快擦洗了一遍身体,换上了干净中衣。冷水刺骨,但他精神却为之一振,仿佛将这几日的污秽和压抑都洗去了些许。   擦洗完毕,他没有立刻换上外衣。而是坐在床沿,闭目凝神,将感知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以客栈为中心,半径千米范围内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他首先“看”向紫禁城的方向。西华门依旧守卫森严,但并无异常调动的迹象。内务府那片杂院,似乎还没人发现“陈四狗”彻夜未归,或许要等到明日点名。慎刑司那边,“纳兰揆方”的分身依旧“昏迷”,太医来过又走了,留下些无关痛痒的汤药。明珠和揆叙,依旧在绝望中煎熬。   他将感知更多地投向客栈内外和附近的街巷。客栈大堂里,几桌客人在喝酒吃饭,高声谈笑着,话题三句不离“明珠府闹鬼”和“宰相抄家”的奇闻。隔壁房间,似乎住着一对行商夫妇,正在低声计算着账目。楼下厨房,锅勺碰撞,香气四溢。街对面的一家茶馆,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隋唐演义,但底下茶客交头接耳的,却多是今日朝廷的新动向。   他仔细聆听着那些混杂的声浪,过滤出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今儿个晌午,步军统领衙门又抓了几个游方的和尚道士,说是可能与明珠府的‘鬼火’有关!”   “抓顶什么用?我二舅爷在顺天府当差,听说昨儿夜里,明珠府那边又不安生,有白影子飘,还有叹气声!邪性得很!”   “要我说,就是明珠那老贼亏心事做多了,冤魂索命!连皇上赐的宅子都镇不住!”   “嘘!小声点!这话也敢乱说?不过,我听说宫里也惊动了,请了雍和宫的大喇嘛去做法事呢!”   “管他做法事还是抓和尚,咱们小老百姓看个热闹。不过,明珠这一倒,他手下那些门生故吏,还有那些跟他有牵连的生意,怕是都要倒霉喽……”   “可不是!前门大街那几家绸缎庄、当铺,听说都关门盘点呢,人心惶惶。”   “何止!江南那边的漕运、盐务,怕也要动一动了。索相爷这下可得意了……”   “得意?我看未必。没听说吗,皇上今天把索相爷也叫进宫了,训了足足一个时辰!伴君如伴虎啊!”   听着这些市井议论,龙傲天心中渐渐勾勒出朝局动态。康熙果然在快刀斩乱麻,一边压制灵异流言(抓和尚道士、做法事),一边加快清理明珠余党,同时不忘敲打可能坐大的索额图。朝堂之上,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权力洗牌与震荡。而自己引发的“空府”和“闹鬼”事件,无疑给这场震荡增添了许多变数和谈资,也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官方对明珠财产去向的追查力度。   这正是他想要的浑水。   但浑水不能久待。他需要一个明确的、长远的方向。   他收回部分感知,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半新不旧的靛蓝色棉布长袍和厚实棉鞋换上,又对着从空间取出的铜镜,再次调整易容。这次,他不再模仿陈四狗或纳兰揆方,而是塑造一个全新的形象:肤色微黑,眉毛粗浓,鼻梁挺直,嘴唇抿起带着几分倔强,眼神清亮但不再病弱,像一个家境尚可、独自出门游历或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他将发型也稍作改变,不再是宫内那种统一的样式,而是更像寻常百姓。   看着镜中陌生的、充满朝气的少年面孔,龙傲天满意地点点头。从此,世间再无纳兰揆方,也无小太监陈四狗。他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   “名字……就叫林远吧。”他随意想了一个普通的名字。林子深远,寓意不错,也够低调。   身份呢?商人之后?游学士子?还是……   他思考着。拥有无限财富和空间能力,他可以轻易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也可以隐于市井逍遥度日。但仅仅如此吗?穿越一场,手握如此逆天系统,难道只为做个富贵闲人?   想到康熙,想到明珠、索额图,想到这大清王朝未来的走向,龙傲天心中那股不甘平庸的火焰又升腾起来。仅仅自保和享乐,太无趣了。他要利用这滔天的财富和诡异的能力,做点什么,至少,要活得精彩,活得无人能够掣肘。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除了现有的能力,如何获得更多?掠夺值如何提升?还有什么功能可以解锁?”   【宿主目前掠夺值:1250点(主要来自对明珠府的大规模掠夺)。掠夺值可通过掠夺有价值的物品、资源、气运、技能、知识等获得。掠夺值可用于提升现有技能等级,解锁新技能,或开启系统商店(需掠夺值达到5000点解锁)。当前可提升技能:易容术(中级,需500点),分身术(中级,需800点),探查术(中级,需300点)。】   系统商店?龙傲天眼睛一亮。看来系统还有很多潜力可挖。掠夺值……得多“拿”点好东西才行。京城现在风声鹤唳,不是大规模“掠夺”的好地方,但小打小闹积累点数,顺便收集些这个时代的特有物资、技术、知识,倒是可以。   “提升易容术至中级,分身术至中级,探查术至中级。”他果断花费了1600点掠夺值(现有1250点,差额部分似乎可以“透支”?系统显示掠夺值变为-350,但无惩罚提示,看来是允许先提升后补足)。   瞬间,三股更精妙、更深奥的知识流涌入脑海。中级易容术,不仅能改变容貌体型,还能在一定时间内模拟他人的声音、笔迹、乃至部分行为习惯,且持续时间更长,消耗降低。中级分身术,分身存在时间延长至一盏茶(十分钟),拥有本体五成能力,可执行更复杂的指令,且操控更为精细,可短暂脱离本体视线范围独立行动。中级探查术,获取的信息更加详细,可初步探测目标情绪倾向、健康状况,并对一定范围内的危险有模糊预警。   “好东西!”龙傲天精神一振。能力提升,让他的生存和操作空间大大增加。   掠夺值是负数了,得尽快补上。京城里值得“掠夺”又不太惹眼的目标……   他再次将感知投向外界,这次重点扫描那些深宅大院、商铺库房。在距离客栈约八百米处,有一家当铺,规模不小,探查术反馈其地下密室藏有大量死当的金银首饰、古玩玉器,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赃物。不远处一家赌坊的后院,地窖里藏着大笔流水银钱。更远些,某个致仕官员的别院里,书房暗格有几幅不错的字画和一批黄金。   “蚊子腿也是肉,而且安全。”龙傲天决定,今晚就行动,先“拿”下当铺和赌坊的部分存货,补上掠夺值,顺便弄点流动资金(虽然他空间里钱多的是,但那些很多是官银或标记明显的元宝,不便直接使用,需要兑换成散碎金银或铜钱)。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填饱肚子,并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他下楼,在大堂角落找了张空桌,点了两荤一素一汤,一大碗白米饭,慢慢吃起来。饭菜味道普通,但胜在热乎实在。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倾听周围的议论,并结合自己拥有的历史知识(模糊的)和当前感知到的信息,思考着下一步。   京城是权力中心,也是是非之地。明珠案余波未平,自己虽然换了身份,但难保不会在某种巧合下被认出(尽管可能性极低)。而且,在这里大规模施展能力或经商置业,容易引人注目。他需要一个新的根基,一个远离政治漩涡、便于发展、又能充分利用他手中资源的地方。   江南。   这两个字跳入他的脑海。江南富庶,鱼米之乡,漕运枢纽,商业发达,文化鼎盛,远离京城政治中心。那里豪商巨贾云集,海贸初兴,社会氛围相对宽松,利于藏匿和发展。他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绸缎、茶叶、瓷器、工艺品,在江南不愁销路,也容易变现或置换。他甚至可以凭借雄厚资本,介入盐、漕、丝、茶等暴利行业,或者……开拓海外贸易。   更重要的是,江南人文荟萃,能工巧匠众多,便于他收集这个时代的技术、知识,甚至招揽人手。他未来若想做点超越这个时代的事情,江南是最合适的起点。   “先去江南,站稳脚跟,积累力量,观察时局。”龙傲天心中有了定计。康熙朝还有几十年,九子夺嫡的戏码还没上演,他有的是时间布局。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夜已深,客栈内外渐渐安静下来。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空间里有,从明珠府武库或护院房中收来),蒙上面巾。中级易容术微调,让身形更显瘦削灵动。推开后窗,感知确认后巷无人,轻盈地翻窗而出,如同狸猫般落在巷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中级探查术开启,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方圆千米内,人员走动、灯火明暗、犬吠虫鸣,尽在掌握。他锁定那家当铺,身形在屋檐墙角的阴影中快速穿梭,避开更夫和巡夜兵丁,悄无声息地靠近。   当铺后院墙高门紧,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形同虚设。轻松翻入,避开守夜的伙计,找到地下密室入口。厚重的铁锁?无需钥匙,意念集中,“掠夺”能力发动,直接将锁芯内部结构“吞噬”掉一小部分,锁舌自动弹开。推门而入,密室中果然珠光宝气。   但他没有全拿,只选取了其中成色最好、最不易追查的一部分金银、珠宝、玉器,以及几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籍和字画,估算着价值足够补足掠夺值并略有盈余,便停手离开。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时间,神不知鬼不觉。   接着,他又光顾了那家赌坊的后院地窖,同样取走部分银钱,主要是散碎银子和铜钱,便于日常使用。   当回到客栈房间时,掠夺值已经变成了【+2150点】。不仅补足了欠额,还有不少富余。空间里也多了一小堆“零花钱”和几件可能值点钱的古物。   他换下夜行衣,收好。打水再次简单擦洗,躺到了床上。硬板床有些硌人,但他从空间里取出厚实的被褥铺上,顿时舒适许多。   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快要天亮了),龙傲天毫无睡意。心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规划与隐隐的兴奋。   京城之事,已渐行渐远。纳兰揆方将会“病逝”,明珠一族从此与他无关。他是林远,一个拥有无限可能、身怀惊天秘密的少年。   明日,便去打听南下的商队或客船,购置路引(用钱或利用易容术、分身术手段获取),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那烟花三月的江南。   未来,如同缓缓展开的画卷,等待着他去挥毫泼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