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五章,朝堂疑云,狱中得珠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多),慎刑司牢区的死寂被一阵急促而略带慌乱的脚步声打破,随即是铁锁链碰撞和牢门被粗暴推开的哐当声。几个打着灯笼、脸色发白的太监,在数名面带惊疑不定神色的侍卫陪同下,匆匆走了进来。灯笼昏黄的光在幽深的通道里摇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更添几分不安。   “开门!快开门!”为首一个管事太监声音尖利,却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他手中拂尘指向关押明珠及其子嗣的几间囚室,“提纳兰明珠、纳兰揆叙、纳兰揆方三人,即刻前往内务府值房问话!”   值夜的狱卒慌忙开锁,手都有些哆嗦。夜里的“闹鬼”传闻,已经在这些底层胥吏之间飞速传开,人人自危。此刻见宫里这个时辰突然来人提审,更是心里打鼓,觉得明珠家这事越发邪性了。   沉重的铁链被解开,囚室门打开。明珠似乎耗尽了所有心力,是被两名侍卫半拖半架出来的,头都抬不起来。二哥揆叙腿脚发软,几乎是瘫在地上被拖出去的,裤裆处隐约有湿痕,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龙傲天(纳兰揆方)也装作惊恐万状、虚弱不堪的样子,被一名侍卫粗暴地拎起,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他低着头,眼中一片清明,探查术早已悄然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内务府副总管太监,刘瑾(与明朝那位同名不同人),状态:惊惧,焦虑,奉命而来,内心惶恐不安。可掠夺。】   【御前侍卫,正蓝旗,富察·阿林保,状态:警惕,疑惑,对闹鬼之说将信将疑。可掠夺。】   【……】   内务府副总管亲自来了?还是这个时辰?看来,明珠府“闹鬼”的风声,不仅传开了,还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吹到了宫里,吹到了那位至尊的耳中。康熙,被惊动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凌晨依旧漆黑的宫巷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影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龙傲天能感觉到,无论是太监还是侍卫,都刻意与他父子三人保持着距离,眼神中除了惯有的轻蔑,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仿佛他们身上沾染了什么不祥。   内务府值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不只是刘副总管,连内务府总管大臣赫奕,以及步军统领衙门的几位堂官,甚至还有两位身穿石青色补服、头戴暖帽的钦天监官员,都已脸色凝重地等候在此。人人眼下发青,显是一夜未眠。   明珠被按着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揆叙瘫在一旁,龙傲天也顺势跪倒,微微颤抖,扮演好他病弱公子的角色。   “明珠!”内务府总管赫奕,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太监,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府中今夜发生之事,你可有话说?”   明珠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片麻木的灰败,眼中空洞无物,仿佛没听见问话。   “大人问你话呢!”旁边的步军统领衙门副都统厉声喝道。   明珠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罪臣……不知。府中一切,昨日已被诸位大人……抄检一空。罪臣如今,身陷囹圄,还能知道什么?”   “你还敢狡辩!”副都统怒道,“你府中今夜鬼火冲天,异响不断,更有鬼影出没,墙上出现血字!巡夜兵丁人人目睹!分明是你心怀怨怼,勾结妖人,施法作祟,搅乱京师!说!你将家中财物转移至何处?又是与何方妖人勾结?”   “妖人?作祟?”明珠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罪臣若真有那等呼风唤雨、搬山卸岭的能耐,又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大人,罪臣……认罪伏法,但此等怪力乱神之说,实非罪臣所能为也。”他语气中的绝望与讥嘲,倒不似作伪。   赫奕眉头紧锁。他自然也不全信什么鬼怪之说,但昨夜明珠府的异状,有多人亲眼目睹,做不得假。抄家抄出个空府已是千古奇闻,紧跟着就闹鬼,这巧合也太过蹊跷。若非明珠所为,那又是谁?目的何在?   “你府中平日可有何异常?可曾供奉邪神,修炼邪术?或与僧道巫觋来往过密?”另一位官员沉声问道。   明珠摇头,闭口不言,已是心灰意冷,问什么都懒得答了。   问话转向揆叙,揆叙只是哭,语无伦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目光落在了龙傲天身上。   “纳兰揆方,”赫奕的声音放缓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你常年卧病,深居简出。昨夜你在何处?可曾察觉府中,或你父亲、兄长,有何异常之处?”   龙傲天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好半天才顺过气,用细弱游丝的声音道:“回、回大人……小人……昨夜一直在囚室之中,与父亲、二哥一处,未曾离开半步……狱卒大人可作证。府中之事,小人实不知情。父亲……父亲平日忙于公务,兄长亦在外求学……小人、小人只知吃药养病,旁的一概不知啊……”他语气孱弱,眼神惊恐茫然,将一个不谙世事、只知自身疾苦的病弱少年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他特意点出“狱卒可作证”,便是要坐实自己绝无可能离开囚室。至于府中“异常”,他一问三不知,合情合理。   赫奕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烂泥般的明珠和只会哭泣的揆叙,眼中疑虑更深,却也无从问起。眼前这父子三人,一个心如死灰,一个胆小如鼠,一个病骨支离,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能力在一夜之间搬空府邸、又能驱使鬼火妖影的人物。   钦天监的一位官员,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老者,此时上前一步,对赫奕低声道:“赫公公,下官方才观其三人气色,又听闻昨夜异象描述。那明珠印堂晦暗,气运已绝,确有衰败之兆,然其身并无邪祟沾染之气。其子揆叙,神魂惊惧,然亦无异常。至于这三子揆方……”他目光落在龙傲天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微蹙,“体弱气虚,命火微弱,本是早夭之相,然则……”   “然则如何?”赫奕追问。   “然则其气息虽弱,却隐隐有一丝凝定,不似寻常病重之人那般涣散。且……”老官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下官略通望气,观其头顶,并无怨煞黑气,反倒……反倒似有一层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氤氲,非吉非凶,前所未见。甚是古怪。”   赫奕心中一动。钦天监这帮人,观星测候是本职,但也常涉猎一些玄乎其玄的望气、占卜之术,有时说得倒也玄妙。这纳兰揆方,难道真有什么特别?可看他那风吹就倒的样子,又能特别到哪里去?   “王监正,以你之见,昨夜明珠府之事,究竟是人为,还是……”赫奕将“妖孽作祟”四个字咽了回去。   王监正捻着胡须,沉吟道:“鬼火者,磷火也,坟冢间常见,不足为奇。然磷火自发,且伴有异响、鬼影、乃至凭空现物……”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摆放的几样东西——那是凌晨时分,步军统领衙门派人冒险再次进入明珠府,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一小撮未燃尽的、混合了硫磺硝石的粉末残留,几块碎白磷,以及那件摆在门槛上的青铜兽面饰物。“此等物事,确非寻常磷火所能解释。尤其这青铜兽面,造型古拙,煞气隐隐,绝非寻常摆设。至于墙上字迹,经查乃用木炭所书,然笔力狰狞,怨气透骨……此事,人为装神弄鬼,或有之;然冥冥之中,是否有他力介入,下官……不敢妄断。”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承认了有人为痕迹(粉末、炭笔),又暗示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青铜兽面、怨气),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赫奕听得头疼。这案子,查抄家产变成了灵异事件,如何向皇上交代?皇上最厌烦怪力乱神之说,可眼前这摊子事,又实在诡异。   “先将明珠父子带回,严加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赫奕最终下令,“昨夜之事,严禁外传!再有妄议者,杖毙!王监正,劳烦你带人,再去明珠府细细勘查,看有无其他线索。图海!”   “卑职在!”步军统领衙门的图海参将赶紧上前。   “加派人手,暗中封锁明珠府周边街道,许出不许进!再派机灵的人,混入市井,探听风声,看昨夜之事,流传多广,又有何议论!记住,是暗中!”赫奕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嗻!”   龙傲天又被侍卫粗暴地拖起,押回慎刑司牢房。这一次,关押他们的囚室门外,明显增加了守卫,且都是神情肃穆、眼神警惕的生面孔,显然被特别叮嘱过。   回到那阴冷潮湿的囚室,明珠直接瘫倒在稻草堆里,似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揆叙依旧在低声啜泣,精神已近崩溃。龙傲天也缩回墙角,闭上眼睛,仿佛不堪重负。   但他的内心,却冷静地分析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钦天监的老家伙,有点门道,居然能看出自己气息“凝定”,还有“氤氲”。这恐怕是穿越和系统带来的某种无形影响。不过,他解读为“非吉非凶”、“前所未见”,反而增加了神秘感,对自己有利。   内务府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封锁消息是必然,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封得住?越是禁止,流传得越快,越玄乎。暗中探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自己做得干净,分身早已消散,现场留下的都是些无头线索(粉末、炭迹、府里原有的青铜器),查不到自己头上。唯一的问题是,那个青铜兽面饰物,会不会被认出是明珠府旧物?认出也无妨,正好坐实“厉鬼索财”的传言——鬼拿自己家的东西出来吓人,不也很合理么?   现在,压力来到了康熙和朝廷这边。一个处理不好,“宰相府抄家遇鬼”就会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奇谈,甚至可能动摇某些愚民对朝廷“天命所归”的迷信。康熙必须尽快给这件事定性。   是咬死明珠转移财产、装神弄鬼?但证据呢?空空如也的府邸和难以解释的灵异现象,让这个说法漏洞百出。是承认有“妖孽”或“冤魂”作祟?那朝廷颜面何存?康熙自己恐怕第一个不信,但为了平息谣言,会不会顺势找个替罪羊?比如,某个“妖道”或“前明余孽”?   龙傲天心思电转。无论朝廷最终如何定性,短期内,对明珠家财去向的追查,必然会受到影响,至少会从明面上的大肆搜捕,转向更隐秘、或许也更束手束脚的调查。这给了自己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而且,经过这次“闹鬼”,自己这个“病弱三子”的形象应该更稳固了。一个能被“鬼吓”得咳血、需要狱卒作证整晚在牢里的病秧子,谁会把他和搬空府库、制造灵异的“高人”联系起来?   “接下来,该考虑脱身之计了。”龙傲天暗忖。一直待在牢里不是办法。流放的判决可能很快下来,一旦上路,变数增多,监控也可能更严。必须在离开京城前,找机会“金蝉脱壳”。   易容术和分身术是关键。但需要合适的时机和身份。   他忽然想起,在刚才被提审的路上,感知扫过内务府一处偏僻院落时,似乎“看”到几个被关在简陋屋子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小太监,像是新入宫不久、正在接受“培训”的。内务府每年都会从穷苦人家或罪臣家眷中挑选一些年幼男子净身入宫,这些人背景相对简单,管理也不像对正式太监那么严格,尤其是在当前府内因“闹鬼”事件人心浮动之际……   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可以先做点别的。   他重新闭目,将感知集中,悄然渗向紫禁城的深处。乾清宫的方向,似乎有更多、更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康熙,应该已经得到详细禀报了。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会如何决断呢?   龙傲天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潭水,被他搅得更浑了。而浑水,才好摸鱼。   他意念沉入无限空间,那浩瀚的财富静静悬浮。忽然,他“看”到在整理归类时,被放在某个角落的一小堆东西——那是从明珠书房密室收来的,几个不起眼的锦盒,之前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心念一动,其中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颗龙眼大小、浑圆莹润、在虚无的空间中也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珍珠。   探查术反馈:【东海千年夜明珠,稀世奇珍,置于暗处自有毫光,有定惊安神、辟邪镇煞之效(传闻)。】   夜明珠?还是千年蚌精所产的极品?龙傲天心中一动。这东西,或许以后能用得上,无论是用来交易,还是……“辟邪镇煞”?呵呵。   他将意识退出空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休息,恢复精力,等待黎明到来后,可能出现的变数。   囚室外,守卫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囚室内,明珠的呼吸微弱如游丝,揆叙的哭泣也变成了绝望的哽咽。   而龙傲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身下垫着温暖的被褥,手里握着一颗从空间取出的、温润如玉的普通珍珠把玩(夜明珠太显眼),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机会的来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