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四章,子夜魅影,空宅惊魂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连紫禁城的宫阙飞檐,都仿佛在清冷月辉下陷入了沉睡。慎刑司的牢区更是死寂一片,只有狱卒倚着墙根打盹的轻微鼾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囚室内的龙傲天,却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静谧的幽光。他缓缓坐起身,将身上的棉被、身下的稻草垫和热水壶收入空间,重新换上那身单薄脏污的囚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恢复成瑟缩病弱的模样。   是时候了。   “分身术。”心中默念。   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精神剥离感传来,身旁,另一个“纳兰揆方”无声凝聚。这一次,分身的面容在他的精细操控下,微微调整,少了几分病气,多了些阴郁,更像是一个长期不见天日的“幽魂”。同时,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从明珠府某个低等仆役房中收来的灰黑色粗布短打衣裤和布鞋,用意念操控分身迅速换上。粗布衣服略显宽大,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身形飘忽。   “探查术”锁定分身,确认其状态良好,行动无碍。一炷香的时限开始倒数。   “去吧,按计划行事。注意安全,若有暴露风险,立即消散。”龙傲天对分身下达指令。分身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眼神虽然依旧有些呆板,但行动指令的接收和执行已然流畅。   囚室厚重的木门从内是无法打开的,但门下方有一条缝隙,用于递送饭食。缝隙不大,但对于身形瘦削、又只是能量体的分身而言,挤过去并非难事。分身趴下,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扭曲,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滑了出去,没有触动门轴,也没有惊动不远处靠着墙打盹的狱卒张三。   龙傲天闭目凝神,绝大部分意识附着在分身上,共享着分身的视听感知,同时本体保留一丝警觉,留意着囚室内的动静。这种感觉很奇妙,如同同时身处两个地方,操控着两个身体,但思维是统一的,不会混淆。   分身出了囚室,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贴着牢房潮湿的墙壁快速移动。慎刑司的夜哨并不严密,尤其是关押这类尚未正式定罪的“犯官家属”区域,看守更多是防着里面的人出去,而非防着外面有什么东西进来(或者出去)。分身轻易避开了两处岗哨,来到一处偏僻的墙角。   墙高丈余,上面有防止攀爬的荆棘铁刺。分身退后几步,短距离助跑,脚在墙面借力两次,手在墙头一按,轻盈地翻越而过,落地无声。拥有本体三成的身体素质,对付这种围墙已绰绰有余。   出了慎刑司,便是皇城内纵横的巷道。夜色浓重,打更人刚过去不久。分身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灰影,在月光与建筑的阴影中穿行,速度快而诡秘。龙傲天的感知如同雷达,提前探查着前方路径,避开偶尔巡夜的护军。   目标:明珠府。距离不足千米,完全在感知覆盖范围内。   很快,那座白日里刚刚被贴上封条、显得死气沉沉的庞大府邸,便出现在“眼前”(分身视觉)。朱红大门紧闭,交叉的封条在月光下白得刺眼。门外并无兵丁把守——既然已抄没查封,又是个“空宅”,自然无需浪费人力日夜看守,只是定期会有巡城的兵丁路过。   分身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府邸西侧一段较为僻静的围墙下。这里墙内原本是一片竹林,如今竹子也被龙傲天收走,只剩光秃秃的地面,更显荒凉。分身再次施展翻墙本领,悄无声息地落入府内。   脚下一片虚空。龙傲天立刻控制分身凌空调整姿势,轻巧落地。府内景象,与白日离开时别无二致,却又因夜色笼罩,更添十分诡异。所有院落、房屋的门窗都黑洞洞地敞开着(抄家时被粗暴打开,后来也无人关闭),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月光惨白,将无树的枝桠、空荡的廊柱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在地上,随风晃动,如同鬼影幢幢。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夜鸟都似乎避开了这片区域,寂静得令人心悸。   分身按照龙傲天本体的指令,开始行动。   第一站,前院正堂,也就是白日赵太监宣读“口谕”的地方。这里是府邸的门面,也是“闹鬼”显眼的好地方。   分身走到紧闭的正堂大门前(门被兵丁关上但未锁死)。龙傲天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直接“投放”在分身旁边的地上:一小包从厨房杂物中分离出的、碾碎混合了硫磺和硝石的粉末(比例粗糙,但足以产生效果),几块从库房收来的、质量很好的白磷(一些药材或方术中可能用到,被龙傲天特意留下),以及一件从明珠书房多宝阁上顺来的、造型奇诡、泛着幽暗铜绿的青铜兽面饰物。   分身蹲下,快速将硫磺硝石粉末在正堂门口的空地上撒出一个歪歪扭扭、似字非字的图案,又将白磷捏碎少许,撒在图案关键节点。然后,他拿起那件青铜兽面饰物,用一块布垫着(防止留下指纹,虽然这时代不讲究这个),将其端正地摆放在正堂门槛之上。   做完这些,分身退开几步。龙傲天操控分身,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火折子(也是府中库存),吹燃,然后远远地抛向那个粉末图案。   “嗤——”   火星接触粉末的瞬间,一溜幽蓝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火苗猛地窜起,沿着粉末勾勒的图案快速游走,瞬间将那个扭曲的图案点亮!在漆黑的夜色和惨白月光映衬下,这突然燃起的蓝色火焰图案,显得格外妖异。同时,被火焰烘烤,附近撒落的白磷开始受热,冒出点点惨绿惨绿的磷火,飘飘悠悠,忽明忽灭,围绕着那青铜兽面饰物飞舞。   “呜——呜呜——”   分身退到廊柱阴影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带小孔的陶埙(也是从府里收来的乐器之一),凑到嘴边,运起一口气(分身拥有本体三成肺活量),吹出低沉、凄厉、如同鬼泣又似风啸的声音。这声音在空荡寂静的府邸中回荡,被四壁反射,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就在耳边。   磷火飘荡,蓝焰灼灼,鬼面青铜,埙声呜咽。这景象,任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毛。   “差不多了,该换场了。”龙傲天估算着时间。分身维持了近三分之一炷香,该进行下一步,且要避免被可能被惊动的巡夜人堵在这里。   分身停止吹埙,将陶埙收回空间。然后,他快步走向白日里被搬空的、位于正堂侧后方的大库房。库房门上贴着封条,但门并未锁死(白日兵丁搜查后可能没关严,或者被风吹开了一丝缝隙)。分身轻易推门闪入。   库房内空旷无比,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分身走到库房中央。龙傲天意念再动。   这一次,从空间中取出的,是几个沉重的、原本装满了银锭的紫檀木大箱子(银子已被收入空间单独存放)。箱子“砰”、“砰”几声,重重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传出老远。   接着,分身走到库房一角,用脚在地上快速划拉了几下,弄出一个不规则的浅坑。龙傲天又从空间里,将一小堆碎银子、几串铜钱、甚至还有几件略显陈旧但质地尚可的银首饰(从各房收来的,非顶级精品),哗啦啦倒进浅坑,然后示意分身用浮土稍作掩盖,却又故意露出一角银光。   做完这些,分身迅速离开库房,没有关门,让那几口凭空出现的大箱子和地上若隐若现的银光暴露在月光下。   紧接着,分身施展速度,在偌大的府邸中快速游走起来。他不时在某个院落的空地上,用木炭(空间里有)画上几个意义不明的符号;或者将某个空房间的破旧窗棂弄得嘎吱作响(用手摇动);又或者,在穿过月光的空地时,刻意用从空间取出的一块半透明轻纱(来自某位姨太太的衣料)快速挥舞一下,制造出恍若白影飘过的错觉。   他甚至跑到花园那个干涸的鱼池边,从空间里放出一小股清水,又放入几条肥硕的锦鲤。在月光下,突然出现的一池清水和游动的鱼,足以让不小心看到的人惊掉下巴。   整个过程中,龙傲天通过分身,将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警惕着府外的动静。果然,府内连续出现的异响(箱子落地声、埙声、门窗响动)和隐约可见的诡异光亮(蓝火、磷火),已经引起了附近巡夜兵丁和更大(巡夜人)的注意。   “什么声音?”   “快看!那边……好像是明珠府?怎么有蓝幽幽的光?”   “鬼火!是鬼火!”   “还有哭声!你们听见没?像是女人在哭……”   “妈呀,这宅子刚抄了家,死了人(指明珠倒台,并非真有人死,但时人迷信),怕不是有怨气……”   几个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战战兢兢地靠近明珠府大门,正好看到正堂门口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蓝色火焰余烬和飘荡的磷火,也听到了若有若无的、从府内传来的呜咽声和重物落地声。胆子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头儿……咱、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一个年轻兵丁咽了口唾沫。   “看个屁!”领头的小队长脸色发白,强作镇定,“这宅子邪性!白日里就抄得干干净净,毛都不剩一根,现在又闹这出!定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只管巡夜,这、这事得报给上峰,请法师来做法!”   “对对对,报给上峰!”其他人连忙附和。   他们不敢进门,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和恐惧,扒着门缝,透过门缝和围墙的缝隙,使劲往黑黢黢的府里瞧。隐约间,似乎看到正堂方向有绿光飘过,又似乎听到库房那边有沉闷的响声,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后院有白影子飘。   分身在府内“表演”得差不多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他最后来到靠近西侧院墙的一处僻静角落,这里距离兵丁们扒着窥视的地方较远。   龙傲天操控分身,面对墙壁,用木炭在墙上快速写下几个扭曲的大字:“贪——婪——者——尽——诛——”,字迹潦草狰狞,带着一股阴森气。然后,他让分身发出一声刻意拖长、极为凄厉的惨嚎:   “啊——!还我命来——!还我家财——!”   嚎叫声在夜空中远远传开,听得墙外的兵丁们头皮发炸,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发一声喊,连滚爬爬地跑远了,连灯笼掉了都顾不得捡。   嚎叫完毕,一炷香时间也刚好到了。分身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墙上那狰狞的字迹,和府内各处留下的“布景”,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龙傲天在囚室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精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计划顺利执行的兴奋。分身消散,附着其上的意识回归,带回了府内府外所有的见闻。   他能“听”到远处兵丁惊慌失措跑远的脚步声和叫喊,能“感知”到明珠府在夜色中重归死寂,但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慌”的种子,已经借着夜风,悄然飘散出去。   “效果应该不错。”他嘴角微弯。磷火、蓝焰、鬼影、哭声、异响、凭空出现的箱子和银钱、墙上的血字(用炭写,但夜色中看不真切,更像血书)……这些元素组合起来,足够在缺乏科学解释的年代,编排出好几个版本的“厉鬼索命”或“妖人作祟”故事了。尤其是结合白日里“空府”的诡异现象,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他重新在囚室角落缩好,裹紧单薄的衣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复消耗的精神力。耳朵却竖着,捕捉着牢房外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牢房外的通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带着惊惶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明珠府那边……闹、闹鬼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瞎说!”   “千真万确!刚换班回来的老刘他们说的!他们亲眼看见蓝汪汪的鬼火,听到女人哭,还有惨叫声!墙上还有字!”   “我的天……难怪白日里抄家抄成那样……原来那宅子不干净!”   “嘘!小声点!这事邪乎,上面还没发话呢……”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但那种惶恐不安的气氛,却在慎刑司的夜班狱卒之间弥漫开来。甚至,连囚室里其他没睡着的犯人,似乎也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黑暗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龙傲天知道,第一步成功了。流言一旦开始,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明日,整个京城都会流传明珠府闹鬼的奇闻。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乃至宫里的康熙,很快就会知道。   他们会怎么想?是坚信明珠转移财产,还是开始怀疑真有“非人之力”介入?或者,两者皆有,但疑神疑鬼的气氛,必然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对明珠家财去向的追查,也可能从“人力转移”转向“妖异之事”,甚至为了平息“怪力乱神”的谣言而草草结案。   这对于身陷囹圄的龙傲天来说,是有利的。水越浑,他这条鱼才越安全,也越有机会做点别的。   “接下来,就等天亮后,看这场‘鬼风’,能刮多大了。”他心中暗忖,意识沉入无限空间。那堆积如山的财富静静悬浮,那是他安身立命、未来搅动风云的根本。而今晚这场“鬼戏”,不过是小试牛刀。   囚室依旧阴冷,但龙傲天的心,却一片火热。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