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 第三章，囚室无声，暗涌已生

　　　　夜，深沉。　　内务府慎刑司的某处单独囚室，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以及某种更陈腐的绝望气息。墙壁是厚重的条石垒砌，只在靠近屋顶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镶嵌着粗铁条的气窗，些许惨淡的月光漏进来，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室内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　　这囚室原是关押犯事太监宫女的地方，如今临时用来圈禁明珠府的一干重要男丁。明珠与二子揆叙、三子“揆方”（龙傲天）被分开关押，其余旁支子弟、管事、清客等则挤在更大的通铺牢房。　　囚室很小，不足五步见方。没有床，只有角落里一堆散发着馊味的、浸染了不知名污渍的烂稻草。地面冰凉，寒意透过单薄的棉袍（入夜后被收走外衣，只剩囚服般的单薄中衣和龙傲天提前穿在里面的棉袍）直往骨头缝里钻。　　龙傲天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坐在还算干燥的一小片地面上，闭着眼，看似在忍受寒冷与病痛，实则在默默梳理、盘点自己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财产，并思考下一步。　　他旁边不远处，明珠蜷缩在稻草堆里，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个干瘪的躯壳，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对面墙角，二哥揆叙则一直低声啜泣，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之类的话。　　抄家时那荒诞而彻底的空荡，似乎耗尽了所有人最后的心力，连恐惧都变得麻木。囚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　　龙傲天却没时间感伤。探查术无声开启，扫描着囚室。石墙厚重，铁门坚固，锁是笨重的铜锁，但结构简单。门口应该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狱卒值守。更远处，是其他牢房，关押着更多的“犯官家属”，弥漫着同样的死寂与绝望。　　“无限空间，半径千米……”他心中默念。感知如水银般悄然渗出囚室，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首先覆盖了整个慎刑司的这片牢区，然后是慎刑司的衙署、库房、刑房，再往外，是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层层叠叠的殿宇、纵横交错的街道、沉睡的民居、商铺…… 　　一千米的半径，足以将小半个皇城的内外核心区域笼罩其中！他甚至能“看”到乾清宫那模糊的轮廓，养心殿的灯火，以及宫墙外一些王府、官邸的院落。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振。身处囚笼，感知却能翱翔于皇城之上，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感，也是巨大的优势。　　“先顾眼前。”他收回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和这间囚室。　　“掠夺”这个能力，似乎并非只能用来搬空府库。他意念微动，锁定囚室内墙角一片稍微干燥些的、相对干净的稻草。　　【沾染污渍的稻草，可掠夺。】　　“掠夺。” 　　那片稻草无声消失，露出下面更潮湿肮脏的地面。但在他无限空间里，那片稻草被单独放置在一个角落。接着，他从空间里取出早先从明珠府大厨房收来的、干净松软的新稻草（原本是垫牲口棚或厨房杂用的，但比起这里的烂稻草，已经是天堂），同样用意念操控，铺在刚刚清理出来的那块地面上，厚度适中。　　然后，他又取出两条厚实的、不起眼的灰色棉被（来自明珠府下人房的库存），一条垫在稻草上，一条盖在身上。接着是一个装满热水的铜壶（空间内时间近乎静止，收进去时是滚烫的，现在依然滚烫），外面裹上几层布以防烫伤，塞进被窝取暖。甚至还有一个温着的白面馒头和一小碟酱菜，被他拿在手里，借着黑暗和身体的遮掩，慢慢吃着。　　暖意从身下和手中传来，驱散了刺骨的寒冷和饥饿。旁边的明珠和揆叙，依旧在冰冷、肮脏、饥饿中煎熬，浑然不觉咫尺之遥的“病弱”三弟/三子，正享受着“席梦思”、“羽绒被”、“暖水袋”和“宵夜”。　　这就是差距，由“吞噬掠夺系统”带来的、维度上的差距。　　吃完馒头，龙傲天开始试验其他技能。　　“易容术（初级）。” 　　关于易容的知识和技巧瞬间涌入脑海，包括如何利用有限材料改变肤色、面部轮廓、制造假伤疤、伪装声音等。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力量（系统技能似乎消耗一种无形的能量，但初级技能消耗极低），抹在自己脸上。触感微凉，他无法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探查术反馈自身信息：【状态：虚弱（心疾），面部肌肉与肤色有轻微调整，气质微变。】　　他对着地上一个浅浅的水洼（渗出的地下水）模糊的倒影看了看，似乎眉骨高了些，鼻梁塌了点，整体更显平庸和苍老，与原本纳兰揆方那清秀病弱的样子有了区别，但变化幅度不大，且似乎有时效性。初级易容，聊胜于无。　　“分身术（初级，可持续一炷香，拥有本体三成能力）。” 　　这次消耗明显大了一些，一种奇特的剥离感传来。在他身旁，另一个“纳兰揆方”悄然出现，穿着同样的单薄衣物，容貌、体态与他一般无二，只是眼神略显呆滞，动作也有些微的僵硬。分身静静地站着，与他对视。　　龙傲天尝试用意念操控。分身立刻动了起来，走了几步，挥了挥手，甚至模拟咳嗽了几声，动作逐渐流畅，但力量、速度确实只有他本体的三成左右，而且感觉思维是单线程的，他必须分心操控，无法让分身独立思考复杂行动。　　一炷香（约五分钟）后，分身无声无息地消散，没留下任何痕迹。龙傲天微微喘息，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分身术消耗的是精神力，以他目前的状态，频繁使用恐怕支撑不住，但关键时刻，用来迷惑视线、制造不在场证明，或者去做一些简单的危险探路，绝对有奇效。　　“探查术”一直在被动运行，收集着周围的信息。门口狱卒的状态：【慎刑司狱卒张三，状态：困倦，不耐烦，想着交班后去赌两把。身上有十三两碎银，一串铜钱，劣质玉佩一块。可掠夺。】　　囚室内的明珠：【纳兰明珠，前武英殿大学士，状态：身心崩溃，绝望，悔恨，疾病缠身。生命力微弱。可掠夺（目标特殊，掠夺其生命能量或记忆知识需特殊权限或条件）。】　　揆叙：【纳兰揆叙，明珠次子，状态：极度恐惧，崩溃，怨恨。可掠夺（可掠夺其随身玉佩，内藏微弱毒药）。】　　哦？龙傲天多看了一眼揆叙。随身藏毒？是准备随时自尽，还是别有用途？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他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向外界。感知在千米范围内“漫游”。深夜的皇城，大部分区域已经沉睡，但仍有不少地方亮着灯。　　他“看”到了内务府的银库、缎匹库、茶库……里面堆积着皇家用度的财富，虽然不如他搬空明珠府所得的总量，但也颇为可观。尤其是几处库房里存放的贡品级别的皮料、药材、珠宝，令人心动。　　他“看”到了几处官员府邸，有的还在举办夜宴，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有的书房亮着灯，主人正在焦灼地踱步，或许与明珠倒台引发的朝局动荡有关。　　他甚至“看”到了索额图的府邸一角。这位扳倒明珠的“功臣”，此刻府中倒是灯火通明，似乎在庆祝。但探查术反馈，府中护卫明显增多，气氛外松内紧。　　“索额图……你也蹦跶不了多久了。”龙傲天心中冷笑。康熙的帝王心术，既要打压明珠一党，又何尝不会防备索额图坐大？高士奇被当作敲打索额图的棋子，就是明证。这大清官场，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　　他的感知扫过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居、商铺，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当铺的密室里藏着死当的珍玩；地下钱庄的夹墙里塞着金条；某个不起眼的小院地下，竟然是个私铸铜钱的窝点…… 　　“半径千米，我的‘狩猎’范围还真不小。”龙傲天默默规划着。等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些都可以是“资源点”。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处境。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囚室里。内务府的审问很快就会到来，虽然他是“病弱无用的三子”，但难免被牵连用刑。而且，按照历史（或者说电视剧剧情），明珠一党的重要成员，最终会被流放、发配，甚至处死。他这“纳兰揆方”的身体本就病弱，流放路上恐怕熬不过去。　　必须尽快脱身，至少，要获得一定的自由，或者……换一个身份。　　易容术和分身术，给了他操作的空间。无限空间里的财富和物资，给了他行动的资本。但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混乱的、注意力被转移的时机。　　“或许，可以主动制造一点‘混乱’？”龙傲天目光闪烁，看向门口的方向，又看向空间里某个角落。　　那里，存放着从明珠府大厨房收来的大量菜油、猪油，以及许多木柴、炭块。还有从杂物房收来的硫磺、硝石（原本可能是制作烟花或者药材的）虽然不多。更有一批从库房收来的、质量上乘的烟花爆竹。　　放火？制造爆炸？动静太大，容易引火烧身，而且紫禁城防火极其严格，成功率低，后患无穷。　　那么……“闹鬼”呢？尤其是在刚刚被“搬空”的明珠府闹鬼？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心中渐渐清晰。明珠府现在被贴上封条，空无一人，正是“作案”的好地方。利用分身术，配合空间存取物品的能力，制造一些匪夷所思的动静和现象，比如封条无故自燃、空屋里传出哭声笑声、原本空荡荡的库房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鬼影”或者“财物”……再让这些“灵异事件”恰到好处地被巡夜的兵丁、更夫，或者附近被惊动的百姓“偶然”发现并传播出去。　　目的不是吓唬人，而是要将“明珠府被妖人搬空”和“明珠府闹鬼”这两件事，在人们心中更紧密地联系起来。加深朝廷，特别是康熙对这件事的“妖异”印象，转移部分对明珠家财去向追查的注意力，甚至引发一些迷信的恐慌。同时，也能为自己后续的一些行动（比如用新身份活动）创造一点烟雾弹。　　至于如何让分身进入被封的明珠府？简单。他的感知半径千米，完全能覆盖到明珠府。他可以在囚室里，远程在明珠府内部“释放”出分身。分身的活动范围受他精神力控制，但在一千米内，应该可以维持基本行动。分身在府内制造动静，然后利用空间收取能力，随时将分身“收回”（其实就是消散，再在别处重新召唤），或者让分身在被人发现前，通过一些事先用空间能力“开”出的小洞、翻墙等方式离开（分身拥有他三成能力，翻墙不难）。甚至可以让分身换上不同的衣服（空间里有），进行简单易容，扮演不同的“鬼”。　　而他自己，则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一直被关在内务府大牢里，有狱卒和父兄为证。　　“有趣……”龙傲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比单纯用暴力破坏有趣多了，也安全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恢复一些精力，并且进一步熟悉分身的精细操控。另外，也需要了解一下外界的最新动向，特别是康熙对这次“空府抄家”的反应。　　他将感知重点投向紫禁城的方向，尤其是乾清宫、养心殿以及内务府总管可能所在的值房。虽然无法穿透厚重的宫墙和严密的门窗听到具体对话，但可以通过探查术观察人员进出的频率、那些太监侍卫脸上的表情、传递文书的速度等细节，来推测一二。　　果然，内务府总管的值房灯火通明，不断有低级官员和太监匆匆进出，脸色都不太好看。乾清宫那边，似乎也有侍卫加强了巡逻。一种紧绷的气氛，即使在深夜也清晰可感。　　“看来，那份‘家产不足百两’的抄家清单，让咱们的康熙大帝，也很是头疼和光火啊……”龙傲天幸灾乐祸地想。康熙要的是明珠的钱财充入内库，要的是震慑朝野，结果抄出个千古奇闻。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又“看”向索额图府邸。庆祝的宴会似乎散了，但书房里，索额图似乎正与几个心腹密谈，神色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有些阴郁和警惕。显然，明珠倒得如此彻底又如此诡异，也让这位老政敌感到了不安。　　“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龙傲天收回感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囚室的寒冷似乎都褪去了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身下的稻草和被褥，将热水壶搂得更紧些。空间里有药材，但他不通医术，不敢乱用。等出去后，得想办法搞点医术技能或者找个可靠的大夫才行。这副身体的心疾，是个隐患。　　夜深了。隔壁牢房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梦呓。明珠的咳嗽声也渐渐低微下去，似乎睡着了，又或者只是没了力气。　　龙傲天也闭上眼，但精神依然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警醒。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珠府闹鬼计划”的细节，模拟着分身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动，仿佛在勾勒着某个蓝图。　　囚室无声，但暗涌已生。一只拥有无限贪婪和诡异能力的“蝴蝶”，已经在这大清康熙二十六年的冬夜里，悄然扇动了翅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