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嫡女归宗 · 第8章小堂姑

　　养心殿的明窗下，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缠上殿顶悬着的明黄色蟠龙藻井。乾隆捏着一份奏折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死死钉在奏折末尾那几行小字上，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错愕，再到哭笑不得，最后竟是嘴角控制不住地连连抽搐。　　站在殿中的是佟家递话的内务府总管太监，他弓着腰，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说一遍。”乾隆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手里的奏折被他捻得哗哗作响，“方之航的嫡女，名唤方慈？是慈和、慈惠两位太后的曾外孙女？” 　　“回皇上的话，正是。”总管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佟氏族长佟明远亲自递的折子，说方氏雪吟，乃是慈惠太后胞弟的曾孙女，早年因避祸改姓杜，如今归宗佟氏，其女方慈，按辈分算……按辈分算……” 　　太监的声音越发低了，磕磕绊绊的，像是舌头打了结，“按辈分算，该是皇上您的……您的小堂姑。” 　　“噗——” 　　一声极轻的闷笑，险些从旁边侍立的晴儿嘴角溢出来。她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用手里的丝帕死死捂住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老天爷。　　十八岁的小堂姑。　　这辈分，可真是乱出了新花样。　　她想起前几日在庙会见过的那个红衣姑娘，蹦蹦跳跳的，手里举着糖葫芦，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活脱脱一只娇俏灵动的小狐狸。那般鲜活烂漫的模样，竟要被皇上年尊称作“堂姑”，这光景，想想都觉得好笑。　　乾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活了这么大，见过的宗室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般年轻的“堂姑”，还真是头一回遇上。更别提这名字——方慈。　　慈和太后的谥号里，正嵌着一个“慈”字。　　这可真是巧得离谱。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五味杂陈。方之航的盐税奏折，他看了，字字珠玑，直指江南贪腐大案，是个难得的忠臣。如今又得知他的夫人竟是佟家后裔，还是太后的亲眷，这层关系，本是该好好拉拢的。可偏偏，冒出这么个辈分来。　　他堂堂九五之尊，总不能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堂姑”吧？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龙涎香的烟气似乎都飘得慢了些。　　坐在一旁的老佛爷，也就是甄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敛起，只咬着嘴唇，竭力维持着太后的端庄威仪。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殿中的沉默：“皇上也不必太过介怀。毕竟是佟家旁支，又流落江南多年，这辈分，论起来虽有依据，却也不必太过拘泥。” 　　老佛爷的话音刚落，侍立在另一侧的乌拉那拉皇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她自然是听说了方之航的事，也听说了那位方小姐与福尔康走得亲近。福家是依附富察氏的，如今方家与佟家搭上关系，又得了皇上的青眼，于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此刻，看着皇上这般哭笑不得的模样，看着晴儿那副憋笑憋得难受的样子，她心里纵然有万般算计，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戏谑。她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四平八稳：“太后说的是。方小姐年少，想来也不懂这些宗室辈分的门道，皇上若是喜欢，便按寻常晚辈相待也就是了。” 　　皇后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是暗暗点了一句——不必给这“堂姑”太多脸面。　　乾隆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没心思理会。他挥了挥手，让总管太监退下，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辈分，不提也罢。” 　　晴儿这才敢抬起头，偷偷觑了一眼乾隆的脸色，见他并无恼怒之意，才小声道：“皇上，那位方小姐，性子倒是极好的。前几日庙会，晴儿见过她，活泼得很，一点也没有京中贵女的矫揉造作。” 　　乾隆闻言，倒是想起了方之航奏折里提过的女儿，说她自小在江南长大，性子野了些，却是个通透孝顺的孩子。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哦？竟有此事？朕倒是想见见这个……这个方慈了。” 　　而此刻，远在延禧宫的令妃，正听着宫女来报养心殿里的趣事。　　她手里捏着一枚珍珠簪子，闻言，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十八岁的宗室旁支，太后的亲眷，方之航的女儿。　　这姑娘，倒是个妙人。　　福家想攀这门亲，皇后怕是不痛快，佟家又想借着这姑娘巩固势力。这京城里的水，怕是要更浑了。　　她放下簪子，对着宫女笑道：“知道了。去备些点心，改日，本宫也该去方府走动走动。” 　　宫女应声退下，延禧宫的窗棂外，阳光正好，映得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越发娇艳了。　　而方府里，小燕子正趴在桌上，看着萧剑给自己演示新学的剑法，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哥！再快一点！我也要学！”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字和辈分，已经在皇宫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更不知道，一场关乎家世、关乎朝堂、关乎命运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