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嫡女归宗 · 第7章办法

　　庙会的喧嚣隔着一条巷弄传来，糖画的甜香、锣鼓的脆响，还有孩童的嬉闹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幔隔开，落在紫薇和金锁耳里，竟透着几分不真切的遥远。　　两人缩在街角的阴影里，青石墙根的青苔沾了些潮气，濡湿了紫薇的裙摆。她的目光还黏在不远处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上，看着那个红衣姑娘仰头对着福尔康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晃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发酸。手里的折扇被攥得太紧，扇骨硌得掌心生疼，那绣着的“烟雨蒙蒙”四个字，像是浸了水，模糊成一片氤氲的墨痕。　　金锁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她知道小姐这些日子的苦，从济南到京城，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一双脚磨出了多少血泡，夜里疼得睡不着，也只是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她更知道，小姐心里那点执念，是撑着她走下去的唯一指望。　　可方才那一幕，实在是叫人灰心。　　福尔康身边跟着那样一位家世显赫的姑娘，郎才女貌，那般登对，哪里还会有心思理会她们这两个从乡下来的、无名无分的孤女？　　金锁咬了咬唇，伸手轻轻拉了拉紫薇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姐，依我看……咱们就算要和皇上认亲，也不一定要找福侍卫啊。” 　　紫薇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一场混沌的梦里惊醒，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金锁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怔忪。　　金锁被她看得有些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咱们打听着，宫里内务府不是常要采买些东西吗？那些采买的公公，隔三差五就要出宫来采买绸缎香料、瓜果点心。咱们不如……不如想个法子，混在那些给宫里送货的小厮堆里，偷偷进了宫去。只要能见到皇上，哪怕只是远远地递上这把折扇，把话说清楚，总好过在这里干等强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紫薇混沌的心里。　　她愣了半晌，才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折扇。是啊，她一心想着找福尔康，不过是因为听说他是御前侍卫，能常伴皇上左右，是最容易见到皇上的捷径。可方才亲眼瞧见福尔康和那位方小姐的亲近模样，她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明白，这条捷径，怕是走不通了。　　福家是京中望族，福尔康是御前红人，他怎么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民间女子，去冒得罪方家的风险？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皇上私生女”，去赌自己的前程？　　紫薇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凉得发颤，却又在这冰凉里，生出了一丝新的、微弱的火苗。　　混进宫去。　　这个念头，她从前不是没想过，只是总觉得太过凶险。宫里规矩森严，侍卫林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性命不保。可如今，走投无路之际，金锁这话，竟像是给她指了一条新的生路。　　她攥着折扇的手，慢慢松了些，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泛着青白的颜色。她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朱红的宫墙，在远处的日光里，透着一股威严而神秘的气息。那是她母亲念了一辈子的地方，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踏进去的“家”。　　“混进宫去……”紫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可宫里守卫森严，咱们两个弱女子，要怎么混进去？那些送货的小厮，又怎么会肯带我们？” 　　金锁见她动了心，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喜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忘了？咱们在济南的时候，隔壁王大娘的儿子，不是就在京城里的绸缎庄当伙计吗？那家绸缎庄，听说就是常给宫里供货的！咱们去求求他，许他些好处，说不定……说不定他就能帮咱们想想办法！” 　　紫薇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光。她想起那个王大娘家的儿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后生，从前在济南时，还常帮着她们家挑水劈柴。若是能找到他，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母亲等了一辈子，她跋山涉水来到京城，绝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好。”紫薇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这就去找王大哥。” 　　她说着，便要拉着金锁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金锁连忙扶住她，眼眶微微泛红：“小姐，你慢点。” 　　紫薇站稳了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裙，又把那把折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她抬头望了一眼庙会的方向，福尔康和那个红衣姑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她的心里，没有半分的儿女情长，只有一腔孤勇的执念。　　那条被阳光洒满的、满是甜香的路，是属于那个红衣姑娘的。而她的路，注定是在阴暗的巷陌里，在森严的宫墙下，步步惊心。　　两人互相搀扶着，转身朝着绸缎庄的方向走去。她们的脚步，带着几分踉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两道倔强的、不肯低头的线。　　而此刻的庙会里，小燕子正举着刚做好的糖龙，笑得眉眼弯弯。福尔康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看着她踮着脚尖，把糖龙递到杜雪吟嘴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方之航和福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又深了几分。　　谁也不知道，在庙会的另一端，有两个孤女，正踩着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朝着那座巍峨的皇宫，一步步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毫无交集的陌路歧途，在日后，会掀起怎样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波。